景楊國際是學校的讚助方之一,也是本城十大企業,全國百強,身為注定可以繼承龐大財富的獨子,跋扈享樂逞兇鬥狠早為人所知。


    以前這位公子哥纏的都是藝術院校那邊的小姑娘,這次忽然瞧上了學醫的校花,興師動眾,很多人也都知道。


    “老太太不喜歡他,是嗎?”


    齊雋一怔,但還是道:“是,老太太庇護過那個女孩子幾次。”


    “她也不怕這些富豪子弟,一定當時就驅趕了他,他為什麽沒有出教室?”


    她問得很突兀,也很刁鑽。


    如果是別人,一定被問住,可齊雋謹慎,早已問過,“出事的時候在開課後不久,可能老太太也來不及。”


    何況那位公子哥也不是聽話的主。


    但這種話齊雋不敢說,他怕會引申出去,導致自己老板有些動作。


    楊家不好惹。


    好在王九沒有繼續留意這個楊域,隻輕飄飄一句:“張董承家在哪?”


    齊雋心裏一突。


    這是…?


    第25章 直接點


    車子往市區張董承家開,齊雋以為王九會再問些什麽,但沒有。


    她一直沉默,隻偏頭看著車窗外不斷掠過去的風景。


    此時,王九問了係統兩件事。


    一個是三次機會變一次的事。


    還有一個就是已死的人能不能再迴來。


    係統:“三次氣血損耗的方式並不隻是運用於副本次數,還有一種,便是被噬血類怪物攻擊…”


    王九皺眉,“噬血?吸血麽?還是能直接吞噬氣血的怪物?”


    係統:“是後者,能直接攻擊並吞噬氣血的怪物屬於噬血怪種類,是特殊怪物,並不常見——至少在當前階段屬於百萬分之一的概率。”


    “你的意思是老太太運氣不好?”


    “百萬中無一,已經不止是運氣不好了,但放眼所有生靈基數,總有一批人遭遇噩運,好比你這次經曆的飛機副本,其實概率也十分低,十萬分之一都有了,可…”


    “可老太太死了。”王九輕輕道。


    係統:“我感覺到了你的憎恨,這很正常,但我有點好奇,你的憎恨並不是對著本遊戲係統的,為何?”


    作為一種程序,他不懂人情世故,但他有龐大且縝密的邏輯體係。


    王九有些意外它脫離係統副本之外的額外問題。


    是因為她優秀而特別對待?


    不見得吧。


    “三個原因啊,1,我相信任何災難的降臨都有它存在的意義,而我連你從哪來,要到哪裏去都沒搞清楚,為什麽要讓自己沉迷於仇恨之中?2,強弱有別,螻蟻如果知道自己是螻蟻,就不會去對恐龍表達憎恨,當然,恐龍也看不到。3,我在想,是否還有挽迴的餘地,如果有,就隻能靠係統。”


    係統沒有理會王九的試探,也就不曾提及是否還能救迴老太太,它隻說:“不表達不等於不存在。”


    王九:“你們在意?”


    係統:“並不,任何沒有轉化為實力的情感都是無用的,臨走時放狠話是低智生靈才有的低級掙紮方式。”


    王九:“所以你問我這個,是在對我進行性格評估?這也是你們收集數據的方式?”


    係統:“隻是一個備案,等你什麽時候在新世界載入後能明列任一榜單之中,才有資格讓我為你做檔案。”


    頓了下,它不帶任何情緒道:“炮灰是不需要檔案的。”


    王九也不知聽沒聽到,反正她沒說話,因為到了。


    張董承接受了學校跟警方的連番詢問,反複描述了可怕經曆,與校友許多人一並表達了痛苦之後,他終於到了迴家的路上,他步伐有些慢吞吞的,一點都沒有脫險逃生的歡喜,大概是因為其他人都死了。


    都死了。


    “老婆…我知道,貝貝就讓你去接了,我在家等你們,沒事的,我活下來了,以後都會沒事的。”


    他抬頭看到自己家的居民樓,雖然屬於低檔小區,但在寸土寸金的首都,已經是十分可觀的資產了,可是…他是租的房子。


    連龐大的房貸都沒資格承擔,因為他連首府都湊不齊。


    名校研究生又有什麽用呢?


    想起老婆日常有意無意的抱怨牢騷,想起她時常看著其他朋友有車有房的豔羨,想起她再抱怨再豔羨也依舊願意為他生兒育女,他的視線有些恍惚。


    他看著眼前這個老舊居民樓,像是在看一個巨大的怪獸,它朝自己張開了血盆大口。


    好像不久前才經曆的煉獄重新出現眼前,他嚇壞了,忙低頭鑽進門後通道,卻發現電梯壞了。


    是了,世界變了,一切都開始往崩壞的階段發展,想起那個遊戲,他有些崩潰,但咬著牙,往樓梯走去,一步步往上。


    他家住十三樓,對於本就疲倦的他而言,這十三樓的高度太可怕了。


    氣喘籲籲的他發現越往上越昏暗,狗日的,樓道燈也壞了!


    但這不是世界變化的緣故,而是因為它本來就是壞的,物業那邊早已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效率低下得很。


    “一定要換了這裏,換一個好的小區,大房子。“他念念叨叨,忽然,上頭…砰!!


    一個花盆從上頭砸落,落地碎開,泥土跟早已枯萎的花散落一地。


    他嚇了一跳,慌亂後退,貼靠牆壁,似乎想起了什麽,臉色大變,轉頭就要往下麵跑,卻忽聽到上麵傳來溫軟且驚慌歉意的聲音。


    “張師兄,真是對不起,我剛剛聽到聲音,看到是你十分高興,不小心碰到了邊上的小盆栽,砸到你了麽?”


    張董承看清上麵的人,愣了下,神色有一瞬的驚慌,但很快收斂,說:“是你啊,阿九,我剛剛嚇壞了,還以為是怎麽迴事,沒事,它有點遠,其實砸不到。你來有什麽事?吃飯了沒,要麽我帶你去外麵飯店吃吧,你下來吧。”


    “吃過了,好不容易爬上來,張師兄不請我去你家坐坐?”


    張董承遲疑了下,看著周身隱在若隱若現的光度中也別顯幾分清柔的王九,“好,我馬上來。”


    坐在有些陳舊的沙發上,王九接過張董承遞過來的一杯水,喝了一口,打量了下這個房子,問:“張師兄一直住在這裏嗎?”


    “是啊。”


    “看起來很不方便。”


    “是,可是沒辦法,我是外來的,家裏也沒什麽錢。”


    “還有別人知道你住這裏?”


    “阿,沒吧,我還想問你怎麽知道的呢…”


    “如果有心,總能知道的。”


    “多謝你心意,我沒事。”


    “我說的是楊公子若是有心…”


    張董承怔了下,握緊了手裏一模一樣的水杯,露出疑惑神色,“阿九你的意思是?”


    “一同遭遇變故,一同生還,肯定有不一般的革命情誼,楊公子沒聯係你嗎?”


    “沒,我跟他也不熟,人家公子哥…”張董承說著,露出愧疚痛苦之色,“可是秦老師她…她遇難了,阿九,我知道你一定很難受。”


    “如果一個人死了,有人會得到痛苦,有人會得到恐懼,剛剛看張師兄你一看到東西砸下來,二話不說就往下跑,這一點都不符合你的性格,按理說你該上去看看是什麽情況,如果是別人造成的,你得理論理論,至少也得那點精神損失費才行,可你好像嚇壞了,我還以為你擔心有人殺你滅口呢。”


    張董承臉色變了變,似乎十分不解,又是覺得她不可理喻的惱怒,“阿九,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但你一直話裏有話…我剛撿迴一條命,不可能無原則縱容你的情緒,現在你迴去吧,具體的事情,等你冷靜了再聊。”


    他正打算起身強行送客。


    “張師兄喜歡我直接點?”


    “你…”


    砰!!


    茶幾被王九輕輕一拳砸穿了,整個台麵崩離,碎片四射。


    老天!張董承嚇得從沙發上跳起,轉身就想開門跑。


    “你的妻子陳佳琪,歡娛公司策劃部職員,每天五點半下班,但今天周六,她可以提前兩小時下班。”


    張董承猛然頓足,轉頭看她。


    王九重新捏著杯子,倚靠著沙發背,繼續道:“你的女兒張朵朵,石海大道小太陽幼兒園大班學生,每天四點半放學,正好現在是你妻子去接她的時間點。”


    張董承麵頰抽動了下,怒不可揭:“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想對她們做什麽!”


    王九:“外麵的世界這麽危險,張師兄也舍得讓她們冒險獨自迴來?作為師妹,我不忍心,所以提前讓人去接她們了,這樣不好嗎?”


    張董承學曆高,自然不是個傻子,馬上掏出手機撥打張佳琪電話,卻無人接聽,他慌了,看看王九,又看看砸壞了的茶幾,沉著臉道:“你想怎麽樣?”


    王九伸出手,拍拍邊上的沙發,“你坐迴來,我們好好聊聊。”


    忽然之間,他覺得這個往日優秀無比,得所有人誇讚,幾乎無懈可擊的師妹十分陌生。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找我,既然你擁有這麽大的力量,就應該知道這一切都是那遊戲的錯,跟我無關。”


    王九壓根沒在意他這句話裏的委屈,置身事外,愧疚,憂慮,不想摻和等諸多複雜情緒。


    “我也沒讓你說什麽,來找你,隻是想跟你做個交易。”


    張董承一怔,交易?


    “把你們的新手副本視頻賣給我,十個銅幣。”


    “不懂的,問你的係統。”


    王九看了下手表,“我給你五分鍾。”


    張董承自然問了,當得知銅幣的作用,他目光閃爍起來。


    “這個價格…”


    “你為什麽覺得自己可以跟我討價還價?”


    其實一個銅幣也可以,對方最後還是會接受,但她不想拖延對方掙紮的時間。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老王不在,開荒去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胖哈滄瀾止戈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胖哈滄瀾止戈並收藏老王不在,開荒去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