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到無醫了?那別麻煩了,他的藥隻是尋常傷藥,對我沒什麽用。”謝無藥輕輕歎了一口氣,“柳大哥你吃不吃飯?我可是餓的狠。”


    “你先吃啊,我哪有那麽講究,你用過的碗筷我再用也沒什麽。” 其實柳觀晴在家挺講究這些生活細節的,與旁人共用碗筷吃飯是絕無可能。沒想到今日,麵對謝無藥,他那些講究轉瞬間就拋到九霄雲外了,甚至內心深處滿是渴望,謝無藥用過的碗筷,他接著用了算不算是某種更親密的接觸呢?


    謝無藥是真餓了,被鞭打了一頓不吃飽點怎麽積蓄能量快速恢複體力?見柳觀晴表態不在乎,他便拿了碗筷,飛快吃了起來。當然吃飯的時候他並不是亂翻盤子裏的菜,隻守著一邊夾菜,給柳觀晴剩了大半。


    柳觀晴就坐在邊上看著謝無藥風卷殘雲的吃飯,心中隱痛又翻湧上來。謝無藥不說,柳觀晴也能看出他那濕淋淋的外衣之下,新鮮的血痕。還有雙手手腕上或許是被鐐銬磨破的皮肉,一片暗紅,觸目驚心。


    “無藥,我送你迴你房間休息吧。”柳觀晴隨便吃了幾口飯,見謝無藥疲憊的趴在桌上,便停了筷子。


    吃飽了有點困,背上有傷趴著舒服一點,趴著趴著就有點迷糊。柳觀晴一說話,謝無藥急忙抬頭,打起精神說道:“無妨,主人讓我好好招待你在京中多留幾日。你下午想去哪裏逛逛?”


    “我想去你房間看看。”柳觀晴執拗的迴答,心裏卻想,謝無藥都傷成這樣,謝大人還讓他招待客人,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不如先送他迴去休息。而且,他潛意識裏想多了解謝無藥,起碼知道他住在府裏具體什麽地方,改日也好方便來找。


    “我那小破屋子裏什麽都沒有,你確定要去看?”


    “我就是想知道你住哪裏。”


    “那好吧。”謝無藥應了一聲,說實話他並不想迴府裏那間屋子,那間屋子在一處荒涼院落裏,還是陰麵朝北的,整個院子裏就沒有一間能住人的房子,基本都是年久失修殘破的很。他住的那間朝向不好,但房頂好歹不太漏,房門也能關嚴,勉強能遮風擋雨。


    見柳觀晴如此堅持,謝無藥隻好帶他去了東北角的院子。這院子平時就他一個人住,他出門辦事兩個多月沒迴來,感覺院子裏的草都茂盛了不少。


    從繁花似錦的客院走出,再看眼前這荒涼的雜草叢生的院子,柳觀晴不免質疑道:“你就住在這裏?”


    “嗯,我出門辦事這不是才迴來麽,還沒來得及收拾。”謝無藥推開了自己的房門,這門沒有鎖,因為房裏實在沒什麽值得讓人惦記的東西。


    房間裏靠牆擺著一張木床,一條床腿不齊整墊了磚塊,光板鋪了一條薄單子,上麵扔著謝無藥之前隨身帶的小包袱,床頭疊放著一床舊被子。那被子大概是許久都沒有晾曬過,被麵上血漬斑駁,還散著一股黴味。


    牆角有一個矮櫃,櫃門敞著,裏麵是半卷細布,與當初謝無藥裹傷的布料很相近。矮櫃上麵放著一副碗筷。碗是很常見的粗瓷大碗,有點缺口,筷子也是最普通的筷子。


    整個房間連一把椅子都沒有。除了那看著像是撿來的破床板和掉漆的矮櫃,也沒有別的家具。房間不大,卻因為沒有多少東西,顯得空蕩蕩的。


    窗紙破了大洞,冷風肆意灌進來。房頂有日光穿透稀疏的瓦片灑下來,鋪地的青磚上露出一片片濕痕,估計外邊下大雨,房裏就會下小雨。


    “抱歉,陋室寒酸沒椅子,柳大哥坐床上吧。”謝無藥一邊說一邊拆開了自己的包袱,將裏麵的新舊衣物都取出來,隨手放在了矮櫃之中,關上了櫃門。之前左家給的銀子他可舍不得隨便亂放,小心揣在了懷裏。


    柳觀晴終於忍不住問道:“無藥,你在府裏過的並不好,是不是?謝大人對你與對別人好像不太一樣?”


    “嗯,主人對我更嚴格一些。”謝無藥基本如實的迴答。


    “這哪裏是嚴格一些?”柳觀晴的情緒有點激動,“你身上那些刑傷,都是在府裏挨打受罰留下來的吧?”


    “嗯。”謝無藥轉過頭不與柳觀晴對視。


    “他為什麽這樣對你?”


    謝無藥幽幽說道:“柳大哥,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也在努力改變,證明自己的價值,讓自己可以過得更好一些。就是怕你嫌棄我出身低微,知道我底細之後,便與我疏遠了。其實這也是人之常情,我是謝府下人,你是武林盟主之子,我們本來就是雲泥之別……你能耐著性子聽我說這些,我已經很感激了。以後不用再客氣,我與這府裏其他下人沒什麽兩樣,添酒布菜鋪床疊被、鞍前馬後的活計我都會,你隨便差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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