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慢聲細語道,“不若明晚去街道中看看,妖皇的‘還願’。”


    次日,夜色闌珊,也掩飾不住他們不合的氣場。白珩在最左側,陸遙在最右側,而他同魚歡歡挨在一起,還要時刻注意著點白珩那幾欲殺人的目光。


    梧棲:他也是傻了,竟然願意同他們幾個一道出來。


    隱去了身形,一行人走在妖都空蕩蕩的街道上,恍若一座空城,沒有一隻妖走動。


    “前麵似乎有人。”魚歡歡出聲道。


    在妖都那根最高的旗幡下,唯獨這裏,整整齊齊的站著兩排妖,眼神狂熱,口中念念有詞。湊近聽去,隻聽得零碎的“願望”、“抵債”、“妖皇大人”等等幾個詞。


    魚歡歡沒什麽特別的情緒,隻是掌心發燙,很想抓住白珩的手,一刻也不想分離。


    “仙君,我覺得不大對。”


    “嗯?”


    是說我自己不大對勁。


    白珩正想開口,此刻,陸遙卻湊了過來,“閉上眼睛,不要看那幡上的圖案。”


    聽話的閉上雙眼,魚歡歡心底那股焦躁不安的情緒,漸漸散去了大半,也鬆開了捏著白珩衣角的那隻手。


    “好在無事。”陸遙鬆了口氣。


    梧棲無所謂的擺著手,“嗐,帶不走她,她還有這個花,那個花的沒看見呢。”


    “現在,也不一定了。”魚歡歡指著這兩排妖說道。


    小荷花、翠花他們也在這裏,這真是太驚喜了。


    不是說好的找她嗎,怎麽會來許願,她不理解並充滿疑惑。


    緊接著,魚歡歡發覺自己有些無法控製自己的手腳,跟隨著這些妖一同向前走去。


    最前麵的那隻妖突然劃破了空間,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前,不知用了什麽法寶,一把將妖全部收入法寶內,轉瞬間便消失在他們麵前。


    三人麵麵相覷,都沒有開口。


    還是梧棲先問道,“魚歡歡消失了,你,不著急。”


    “她身上有青鈺劍在。”


    怪不得。


    轉頭看向陸遙,卻見陸遙眼中含笑,“她身上有我一絲仙力。”


    陸遙卻突然反問,“那你呢。”


    “這個啊。”梧棲有些靦腆的搓了搓手,“我放了根焦了的尾羽。”


    得意忘形的代價便是,一道死亡的視線直奔他的脖頸。


    焦了的尾羽也是尾羽,這是白珩削他時,告訴他的至理名言。從此,梧棲再不敢隨便碰尾羽。


    絲毫不知自己身上放著如此多奇怪東西的魚歡歡,正混跡在眾妖之中,倒也毫無違和感。隻是不同於他們,魚歡歡神智清醒著,可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身體不受控製的跟隨著走動。


    餘光中,魚歡歡看到荷花與崔華路過自己身側,儼然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模樣。


    魚魚歎氣,這該如何是好。


    “這是哪兒啊。”孟婉容的聲音自長明燈中傳來。


    魚歡歡眼中一亮,連忙傳音給她,同她大致講了下經過。


    經有魚歡歡帶來的那些靈氣,孟婉容的靈體越發凝實了些。


    二人一同觀察著周圍的環境,隻見周遭明亮而溫暖,鳥語花香,潺潺流水在旁。魚歡歡心下暗道,這裏也就還比茗蘿境差那麽一丟丟吧。


    眼前突然出現了十幾個房間,魚歡歡眼看著自己同荷花他們分開,各自進了相鄰的房間,自發的躺在了床上。


    不出一刻,其他一同來的妖都已陷入了沉睡,唯獨魚歡歡閉著眼,還意識清醒著。


    或許是因著她魂魄不全的原因,這法術才會無效。


    “為何會在,”梧棲艱難的咽了下口水,“這裏。”


    是他跟不上思維了嗎。


    陸遙、白珩二人一同望著妖都城門口的護城河,陷入了沉思。


    “下水吧。”說罷,白珩第一個跳入了護城河中。


    陸遙轉身拍了拍梧棲的肩,將避水珠遞到了他手中,“若有不適,不必勉強。”


    這……


    握著避水珠,梧棲陷入了兩難。他真不想弄濕自己那一身漂亮的羽毛,更何況是剛被某個沒良心的燒了幾根之後。


    即便知道並不會沾水,梧棲心底也是排斥的。


    於是,手中這避水珠便成了個燙手山芋。


    咬了咬牙,梧棲緊跟著陸遙身後,也跳進了護城河中。


    此刻,狐二一臉冷漠的正跪在狐韻藍麵前。


    狐韻藍滿臉淚痕,語氣顫抖著,“你個逆子,你究竟要胡鬧到何時。”


    “我狐族向來隻騙人感情,從不傷人性命,你瞧瞧你都幹了些什麽。”


    狐二抿著唇一聲不吱,以沉默來對抗著狐韻藍的責罵。


    直到狐韻藍說累停下那一刻,狐二抬頭直直的望著她,“你隻想著狐族,想著享樂,可還能想起,是你。”


    “親手將我推到了那個男人身邊。”


    變成了這副爛泥模樣。


    狐韻藍滿臉的不可置信,捂著心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是你父親殺了她,你卻在怨我。”


    第三十六章 ·


    “你快點啊。”


    “別催, 在弄了。”


    “哎,疼疼疼,你能不能看準點。”


    “好了好了, 別吵, 我這不也是頭一迴嗎。”


    在床榻之上,魚歡歡僵硬的躺著, 唯獨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跟著長明燈轉著。


    長明燈漂浮在半空中, 正努力避開那紅蓮的同時,試圖將魚歡歡的魂魄移至燈內。


    孟婉容一個緊張,啪嘰一聲, 長明燈砸在了魚歡歡的臉上。


    被砸的眼角含著淚花,魚歡歡哽咽著同孟婉容說, “婉容, 要不咱們算了吧。”


    她突然覺得這麽躺著, 其實也不錯。


    “等等,馬上。”


    長明燈晃晃悠悠的, 曆經波折終於落在了魚歡歡的額頭上。


    魚歡歡鬆了口氣的同時,順勢閉上了雙眼。猛然間識海中一痛,隨著魂魄抽離,附在手心中的紅蓮閃爍了幾下,而後歸於平靜。


    “下迴再有這事,可別找我來做了。”孟婉容臉色略微有些蒼白的扶著心口。


    差點就被發現了,那紅蓮也不知是什麽東西, 要不是有長明燈的掩飾, 怕是剛動手腳, 便會露餡。


    還不太適應魂魄形態的魚歡歡,多看了幾眼半透明的自己, 透過長明燈望去,看著床榻之上的“魚歡歡”,怎麽看都有種詭異感。


    吱呀一聲,房門處傳來了聲響,孟婉容連忙隱去了長明燈的身形,躲在角落裏,看向來人。


    “怎會是他。”二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目露震驚。


    出乎他們意料,進來的妖竟然是同他們在城門處,起過衝突的虎威。


    當日斬殺了虎治之後,一時不察,讓他溜了,便也並未在意虎威的行蹤,誰曾想會在這兒遇見他。


    不過,他來這兒,是想做甚。


    腳步有些急促,虎威一頭衝到了床榻前,目露癡迷的捧起魚歡歡的手,再不掩飾他的貪婪,深深的了一口氣。


    “美人,若是你早些長成這樣,也就不會被選中了。”話中透露出幾分遺憾。


    虎威眼神留戀的在魚歡歡身上遊走,若是可以,怕是想直接扒下這礙事的衣服。


    “你鬆開我,我今天非得砸死他不可。”


    孟婉容一臉怒氣,恨不得直接將坐在床榻邊的虎威,弄他個魂飛魄散。


    隻是,低頭看去魚歡歡正抱住了她的腰,雖眼中充滿怒意,可口中安撫道,“冷靜,現在我們還不能出手。”


    “穩重,要穩重。”


    但是他要敢再做些什麽過分的,她也不能保證,她會不會切了他。


    虎威摸著魚歡歡的手,尤覺不夠,雖動不了她,但……


    盯著魚歡歡紅豔如血的唇瓣,漸漸俯下了身。


    “他可以死了。”魚歡歡木著一張臉,鬆開了孟婉容,活動著手腕冷笑道。


    孟婉容看了眼魚歡歡滿臉的殺氣,默默的收迴了腳,後退了兩步。


    魚歡歡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道,“他敢,我就把他的牙一顆一顆的拔掉。”


    哦豁,孟婉容咽了下口水,感覺牙齒一痛。


    隨著虎威嘿嘿的淫笑聲,距離魚歡歡的唇越來越近,而魚歡歡的臉色越發難看,手中凝了一大團的靈力。


    孟婉容在心底粗略估計了下,這團靈氣砸出去,別說虎威,怕是這個房間轟平了也不在話下。


    所以,歡崽,你想好了嗎,那床榻上還躺著你自己的身體呢。看來,她還是挺穩重的。


    魚歡歡怒火中燒,隻想除了這個想要對自己不利的妖。


    隻剩下一指的距離,虎威閉上眼,臉上露出了得逞而猥瑣的笑容,正要貼上那紅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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