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謝今朝在看著他。


    七長老頓時領悟,是因為他看少主的時間太長了。


    有些好笑,他是家臣,是要一輩子跟著少主的,難道謝今朝要吃一輩子的醋?


    不過作為一個男人,七長老倒是可以理解他,重新將目光移到了文書上。


    有謝今朝和七長老一起處理,今天的事情解決的很快,葉菰早早可以休息。


    可是真的到了休息時間,她反而不想休息了。


    謝今朝和七長老還在整理著文書,葉菰先走一步。


    看著她走出去時候放輕的動作,七長老看了謝今朝一眼。


    這人看著溫文爾雅的,怎麽床上那麽過分?


    “七長老看我做什麽?”謝今朝說著話,手上的動作沒停,他還要去找含珠,和七長老可不一樣。


    七長老微微一笑:“謝公子未免太不客氣,要知道比起宗主,我可是一直恨支持你和少主在一起的。”


    謝今朝同樣迴之微笑:“我知道,還多謝七長老了。”


    這態度未免太傲慢,仿佛攀上了少主,別人便不重要了。他倒是無所謂,但宗主對他恩同再造,謝今朝竟然還想拐走少主,真是罪無可赦!


    兩人沒有再說話,謝今朝收拾好東西先走一步。


    跨出門檻的瞬間表情冷了下來。


    七長老和葉宗主是一樣的人,一個為了自己可以不管女二死活,一個為了修為可以將命定的道侶拱手相讓,這樣不擇手段冷酷無情的人多在葉菰身邊一刻,謝今朝都覺得危險。


    無情道斷情,斷的是自己的情,斷的是自己的念想,這兩人的行為確是要讓別人來承受後果。


    他們從來都不是一路人,哪怕因為葉菰而短暫的相處,也不會交付真心。


    出了處理事務的大廳,外麵一片陽光明媚,謝今朝找到葉菰的時候,她在和雲隱宗的人說話。


    謝今朝遠遠看著,葉菰進退得宜,有禮有度,很好地扮演著仙盟盟主的身份。


    等他被看見,葉菰一下子恢複了平日的慕言,看向他的眼睛都帶著笑。


    “今朝!”


    那人和他打過招唿,很有眼色地退下。


    “你在哪裏看什麽,怎麽不過來?”


    謝今朝道:“我在看含珠,真是越來越有盟主風範了。”


    “是吧?”葉菰得意洋洋,“我不比別人差是不是?”


    “是。”謝今朝笑著說,她隻是耐心比別人差點,要是認認真真想當好盟主,並不算困難。


    不過就算沒有耐心也沒關係,他們來仙盟的目的也並不在於此。


    葉菰都快忘了她來合歡宗是來湊熱鬧的,但是沒關係,她現在也很快樂。


    如果,阿爹能告訴呀她,她寫信問的那些事情是她多想了就更好了。


    不過就算阿爹真的是特意生了個孩子來幫自己抗住功法不好的影響,其實也不是不能原諒。


    葉菰想,隻要阿爹好好道歉,態度夠誠懇,時間很久之後,她還是會原諒的。


    不過他現在連承認都不肯承認,這著實是讓人惱火。


    仙盟這地方真的邪門得很,葉菰剛在心裏埋怨了她爹,她爹這就派人請她去賞花。


    明明她才是這裏的主人,阿爹卻比她還怡然自得,仿佛她才是來做客的,還要被主人邀請一樣。


    謝今朝看著葉菰的表情,看出她想去又不好意思說,便笑著替她接了下來,“葉宗主既然邀請,我們怎有不去的道理。”


    送請帖的侍從看了一眼謝今朝,低頭道:“葉宗主隻請盟主。”


    謝今朝並沒有表現出來什麽不高興,轉身詢問葉菰:“盟主?”


    “那我去好了。”她說。


    謝今朝點點頭,並不意外她的選擇。含珠和葉宗主之間總要見麵的,她太想知道自己的父親是有意害她還是無意的,他們之間的問題總是需要一個決斷,不然含珠這輩子都會為這個問題寢食難安。


    謝今朝道:“少主早去早迴。”


    他並不擔心自己的小含珠會被葉宗主騙,這些日子她已經更加成熟更加堅定了,葉宗主能控製她無非是因為他是含珠唯一的親人,即使覺得哪裏不太對,含珠也不忍心割舍她一直想要的親情,一個自己的家,一個偽裝出來,修無情道父親的父愛。


    無情道是要舍棄一切感情方可成大道,隻要他一天沒有中斷,含珠就該明白他的選擇。


    哪怕沒有飛升成仙,葉宗主也會不斷朝著舍棄一切感情的道路前進,現在還知道這是自己的女兒,隻要繼續修行,含珠對他而言就要變成有著血緣關係的陌生人了。


    至於他會傷害葉菰這個可能性,謝今朝壓根沒有想過。


    葉宗主再離譜也沒有主動傷害過自己女兒,他做的無非是看著含珠摔倒選擇冷眼旁觀罷了,甚至會給出葉菰選擇,要不要他救。


    哪怕被他救這個選擇,同樣充滿陷阱。


    可是到了晚上,葉菰還沒有迴來,謝今朝終於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他去了葉宗主下榻的地方,侍從說葉宗主已經睡下,誰也不見。


    謝今朝立刻又去找了七長老。


    七長老也很驚訝,但聽到葉菰是在葉宗主那裏不見的,他又恢複了以往的姿態。


    “謝公子多慮了,也許盟主是貪玩去了那裏玩耍了。雪域聖君和盟主青梅竹馬,還是表兄妹,玩的晚一些也情有可原,再不濟還有曲公子,盟主從前也很喜歡他,去見見他也正常。”


    葉菰不在他倒是口口聲聲稱“盟主”,沒有叫錯過。


    謝今朝冷笑:“七長老還是將含珠當成小孩子嗎?她已經是大人了,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她可比七長老清楚。”


    看他著急,七長老更加悠閑:“謝公子——”他拉長語調,“你是在嫉妒我與少主的命定姻緣嗎?”


    七長老的本意是激怒謝今朝,看他痛苦難過的樣子,但沒想到謝今朝聽到這話竟然比剛剛還平靜,他說:“少主不會喜歡你的。”


    離開之前,謝今朝像是想起來什麽一樣轉過身,對七長老一笑:“多謝長老告知。”


    七長老臉上沒有了剛剛從容的微笑。


    謝今朝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他知道了什麽?


    總不是想離間他和宗主?宗主不在這裏,更不可能信他的話。


    七長老站在原地看著謝今朝的身影兩下不見,稍加思索,去了玉從雲的方向。


    葉菰能在哪裏?她會不會很著急?很害怕?


    謝今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告訴自己葉宗主不會太委屈含珠的。就像過去的數年裏,雖然將含珠困在了紫竹林陣法中,但是也沒有欺負她,玉石珍饈享用不盡,不管他要做什麽,絕不至於在這方麵委屈含珠。


    但像想是這麽想,謝今朝還是無法不擔心。


    天亮了,無論如何葉宗主這時候都改醒來了,但是謝今朝沒有再去找葉宗主。


    他找了曲青痕。


    曲青痕也很意外。


    “你夫人在嶽父哪裏走丟了,你找我做什麽?”


    這兩個男人在那一戰之後仿佛有了難言的默契。


    曲青痕並不知道謝今朝為什麽找他,卻依舊在他找自己的時候拿起了劍。


    他的劍大多數時候都是在自己手中,但人總有不方便、不合適、不想拿的時候,於是他們便有了劍侍。


    謝今朝瞥了那個劍侍一眼,她長得竟然有幾分像葉菰。


    曲青痕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他平素不屑與人解釋,但這次竟然開了尊口。


    “見過葉盟主之前她就是我的劍侍了。”


    謝今朝點點頭,他當然知道。雖然長大後夢到曲青痕的次數少了,也不是完全沒有,這個劍侍在好幾年前就跟著曲青痕了。


    曲青痕同樣當她是沒有生命的傀儡一般,隻是會走動的奉劍的架子。


    如果他挑中這個劍侍的時候不是自己剛剛在八角亭見過含珠的時候就好了。


    謝今朝有些煩躁地按了一下眉心,那時候她還小,自己當然不會有什麽別樣的心思,但是對她的喜歡是毋庸置疑的。


    他喜歡所有無憂無慮的生命,那一天遇到的剛好是含珠。


    曲青痕向外走了兩步才想起來問謝今朝:“去哪裏?”


    他說過不是葉宗主下榻的地方,但尋仇總該有個地方。


    把嶽父當仇人這件事哪怕是不在乎外物的曲青痕也覺得很是過分,但若那個人是謝今朝,他便無條件選擇相信。


    謝今朝道:“合歡宗,紫竹林。”


    這是要到人家老家了。


    曲青痕側目。


    這個時間說是謝今朝決定,其實是葉宗主逼的,如今更是不知道葉宗主要做什麽,還要在人家的地盤。


    天時、地利、人和,一樣都不占。


    他們要麵對的,還是成名已久,當世公認的最強者。


    謝今朝問:“你怕不怕?”


    曲青痕舉起他的劍,“難道我應該害怕?”


    謝今朝終於露出今天的第一個微笑,“好。”


    垂月劍憑空出現。


    隻把劍當工具的人是無法到達真正的劍境真正的彼岸,那些說謝今朝什麽兵器都會,隻把劍當做普通兵器的話,曲青痕是一句都不信的。


    在謙謙君子的表象下,曲青痕窺得了最真實的謝今朝。


    他不輕易出劍並非是不在意劍,恰恰相反,這是他的傲慢。


    不需要別人的認可,謝今朝知道自己已經達到了當世劍術最強,他不願意對一個不動劍的人出手。


    在與他一戰之前,曲青痕也以為謝今朝是這樣看待他的,覺得自己不配和他比試。


    這完完全全激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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