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門後,沒想到空崖一直外麵等著,她一下子怔在原地,原本白嫩嫩的臉瞬間紅成了熟透的李子。


    “你你你,你怎麽還在這兒?!”


    空崖不知她為何這般震驚,如實迴她:“看著你啊。”


    “......”她一時語噎。


    不過見他似乎未通情識,加上自己現在的處境特殊,便也沒同他計較,如來時一樣跟在他身後往迴走。


    走到門前,空崖敲了敲門,得到穆野允許後才帶她進去。


    十七原就長得清秀雋麗,眉眼淡而仙,仔細打扮打扮定會有幾分脫俗之氣。即使像現在這般不施脂粉,披散著一頭烏黑濕潤的發,那也是有稍許雨後白蘭的味道的。


    可瞧著緩緩走進的十七,穆野非但無絲毫訝異,反倒立即蹙緊了眉,質問空崖:“誰允許你給她這身衣裳的?!”


    空崖委屈地撓了撓頭,“宮裏也沒女人的衣裳啊...”


    這話倒是實話,大瞑宮內的確沒有女人,全是一群雄性生物。


    穆野沒了話說,便擺手讓他退了出去。


    聽著大門在身後關上的聲音,不知怎的,十七的心跳忽然加起了速。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是“洗完澡後”被帶來了“穆野的房間”。


    臨走前他說的那句話突然在她腦中響起——“記得洗幹淨點。”


    “!”天呐,他不會要......


    一萬分後悔頃刻間湧上心頭,雖說自己答應了成親,可這種事自己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啊,誰家夫妻第一天就......那什麽啊。


    十七腳下仿佛生了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坐在床邊的那人瞧著她,眉目間還餘幾許方才的不快,“你站在那兒是想做望夫石嗎?過來。”


    望夫石?!


    這下好了,她的臉現在都能燒開水了。


    眼看著穆野越來越不耐煩,她隻好拖著步子慢慢走過去,站立在他麵前。


    “你站我麵前做什麽?”他擺了下頭,“上去。”


    這次她沒動,手裏不停攪動著衣擺,吞吞吐吐道:“......穆野,我...我覺得,要不還是明,明天吧。我迴去做做心理準備......”


    這話聽得他莫名其妙,愣了一瞬後才反應過來她在指什麽,頃刻間所有的不快皆一掃而空。


    他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唇,故意順著她的話說道:“今天和明天有什麽區別,你還怕我言而無信,明天反悔不成?”


    “不是的,我...”她一時根本想不出合適的理由來。


    如他所說,今天還是明天並無區別,可...可她就是害怕嘛。自己以前有沒有經曆過這種事她不知道,可現在她是第一次啊。


    看著她猶猶豫豫就是不願意上來的樣子,穆野心情越發愉快,順便再次鄙視了一次那個派她接近自己的幕後指使。


    真是蠢到沒邊了,先前嚇唬嚇唬她就要坦白,這會兒不過是逗她一下,就一臉要哭了的樣子,真搞不懂那幕後指使怎麽想的。


    他一邊在心裏嘲笑,一邊打算再添把火,讓她把自己的狐狸尾巴一次性全露出來。


    於是抓著十七的胳膊順勢一拉,再迅速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


    麵對突如其來的一張臉,十七腦子嗡嗡的響,慌忙用手臂擋住自己的臉,“你做什麽?!你你你起來!”


    穆野隻稍稍施了個法,她的手臂便不受控製地拿了下去,溫熱的唿吸羽毛似的刮過自己的臉,她的心跳愈發快了。


    “緊張什麽?”他湊得更近了些,問道:“我方才讓你洗幹淨點,你洗幹淨了嗎?”


    她把雙眼閉得緊緊的不去看他,快速點著頭。


    身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我不信你,我得自己檢查檢查。”


    第2章 成婚?


    十七猛地睜開眼,像隻受驚的小鹿般看著他。


    原以為她這次又要扯個什麽謊出來,可沒想到她隻是抿緊了唇一言不發,唯有眼尾一抹薄紅暴露著她的情緒。


    穆野仰首,與她稍稍分開些距離,“怎麽不說話?”


    “你要看,就看吧。”她偏過頭,將眼閉得緊緊的,“不要憐,憐惜我這朵嬌花。”


    “......”神經。


    一副凜然就義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堂堂魔尊正在行強迫之事。


    穆野瞬間失了興致,解開縛在她手臂上的術法後,起身朝她屁股輕踹了一腳,“滾去裏麵。”


    她睜開一隻眼觀察了下情況,見他臉上是熟悉的不耐煩,頓時鬆了口氣,連忙朝裏麵滾了好幾圈,把自己縮進了床角。


    感覺到身旁那人躺下後,她這才敢迴頭看。


    穆野的床很大,大到他們兩人之間還可以再塞下三個人,因此她便也沒有那麽緊張了,甚至還敢從他那兒揪出一個被子角來給自己蓋上。


    今日發生的事情太多,十七沒躺一會兒眼皮子便如千斤墜,很快便進入了深度睡眠。


    半夜,一向淺眠的穆野胸口突然被人來了一遭。


    睜眼一看,那小結巴不知何時睡到了自己身旁,還手腳並用的搭在自己胸上腿上。


    他登時黑了臉。


    雖然房間裏昏暗,看不出來他黑了臉......


    總之,穆野忍著一股火將她的手拿開,卻沒想到十七迷迷糊糊“嗯”了聲後,將他抱得更緊了,小臉還湊近他頸窩裏蹭了蹭。


    “......”忽然有股想把她踹下去的衝動。


    不過,也虧得這樣近的距離,讓他從她身上聞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似乎是從她身體裏散發出來的體香,隻是這體香有些特別,既不是花兒的味道,也不是其他任何常見物的味道。


    穆野低頭在她額角仔細嗅了一遍,還未辨別出是什麽氣味,氣味的主人倒先醒了。


    她剛好抬頭對上他低下來的臉,鼻尖與鼻尖之間隻差毫厘便能觸碰,是極曖昧的姿勢。


    十七愣住了。


    她沒想到自己睜開眼看到的是這樣的場景。這祖宗方才在做什麽?為何要低頭?該不會是想趁她睡著......


    “啊!”她忽地尖叫一聲,迅速用被子蓋住頭,卷著它再次滾向了最裏麵,“穆野你流氓!”


    雖然他方才看起來的確像個半夜聞人家的猥瑣男,但這話從她嘴裏說出來,他便有些不高興了。


    “我流氓什麽流氓?現已過了子時,今日便是你我成親之日,別說聞你了,我此時同你發生點什麽都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他盤腿坐著,施了個法,隨即十七連人帶被滾到了他麵前,“再說了,明明是你先非禮的我,要說流氓也是你流氓。”


    她倏地從被子裏探出頭來,“我什麽時候非,非禮你了?!”


    “你自己想想,你醒來的時候是什麽姿勢。可別說是我故意擺的,我沒那麽無聊。”


    醒來的時候.....


    十七迴憶了下,方才的場景立刻在腦子裏顯現。


    看著她緩緩縮迴去的臉,穆野當即一個揮手,裹在她身上的被子瞬間向兩旁散開,露出一個完整的十七來。


    “......”她乖乖坐起,低垂著頭撓了撓額角,“那什麽,我,我不是故意的。你若是介意,大不了我再,再給你聞一聞嘛。”


    說著,便把頭頂湊向了他。


    他麵無表情地垂眸看了眼發頂,隨即抬手,指背撫上她的臉頰,輕輕推去一旁。


    她正疑惑著,脖頸處突然傳來一股癢癢的溫熱。


    “!”


    十七渾身僵硬得一動不敢動,所有的感知在這一刻同時放大,讓她無比清楚的感受到穆野的氣息正掃過自己最薄的那寸肌膚,她甚至能聽見自己的脈搏在皮下跳動的聲音。


    一下又一下,像雀躍的鼓點在空氣中齊齊舞動。


    “你好吵。”


    “啊?我,我沒說話啊...”


    穆野抬起頭,沒有解釋,隻問道:“為何你的身上會有浮生木的味道?”


    “浮生木?那是什麽?”這個名字她聽都沒有聽過。


    可在穆野看來,她不過是在繼續演戲而已。也罷,那就看看她打算作何解釋。


    “浮生木是仙木,因隻生長於寺廟,所以常被佛修用來做成木魚。你身上便有浮生木的味道,不過很淡,連我都差點沒聞出來。”


    聽完這番解釋,十七張口便想說興許自己以前喜歡去寺廟拜佛。可轉念一想,穆野並不知道自己失憶之事,而且這事她是打算在今日成親後再坦白的,如此活下來的幾率也大一些。


    但眼下這種情況,她又該如何解釋自己身上的氣味呢,難不成用一個謊言去掩蓋另一個謊言嗎?


    雖然自己失了憶,可該知道的道理她還是知道的。以謊圓謊的行為,其實就是在堆砌對方的失望程度。


    哪怕所有的謊言都隻是為了掩蓋同一件事,可到最後揭開的時候,這些謊言便會成為她走向死亡的一級級台階。


    在沒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誰之前,她還不想死。


    於是猶豫片刻後,十七小心翼翼伸出手,揪住了他長袍的一角,“穆野,我同你說實話,你,你不要殺我好不好?”


    原本還等著看她編個什麽理由,沒想到這麽快就要坦白了。


    不,也許並不是坦白,而是裝作要坦白的樣子編造另一個謊言來騙他。


    穆野任她揪著自己的衣角,冷下臉道:“說說看,說完了我再考慮考慮要不要留你一命。”


    於是她心一橫,幹脆和盤托出,“說來話長,簡,簡單點說就是.......我失憶了。”


    “......”虧得他還抱有一絲期待能聽點新鮮的理由。


    他不耐煩地拿開了那隻手,“你在這跟我演話本?你當真以為我不會殺你是嗎?”說完,便如昨日那般舉起了右手。


    十七眼疾手快,在他還沒驅動靈力之前將他的手抱得緊緊的,急忙道:“我沒撒謊!我真,真的失憶了!你信我!”


    穆野看著她,一雙銳利的眸子似乎能捕捉一切謊言,可他在她眼裏看見的,卻隻有急切和空白。


    難道她真的沒有撒謊?


    “鬆開。”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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