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偉,你找我有事嗎?”米蜜雅被他難得展現出來的陰鬱臉色給嚇著,又看他大有要上前揍嶽熙一拳的態勢,於是趕緊將他往外推了幾步。


    “蜜雅,你的手。”不準碰他!見米蜜雅雙手放置在劉子偉臂上,嶽熙斂起眼眸,不悅地“提醒”。


    “喔!”米蜜雅飛快收迴手。


    “劉先生,請問您來到敝工作室,有何指教?”嶽熙站到劉子偉麵前,並將米蜜雅一把拉迴身邊,故意咬文嚼字地說。


    他才不要讓米蜜雅靠劉子偉那家夥太近!


    “我是來找蜜雅的,不是找你。”嶽熙態度囂張,劉子偉也不想客氣了。


    “她沒空。”嶽熙不僅搶白,還進一步代為迴答,因而惹來米蜜雅一記白眼。


    “嶽熙,我人就在這裏耶,你怎麽可以替我迴答?”米蜜雅馬上表示抗議,畢竟,戀愛要談,點心小鋪可以忽略不管,但她的人格和自由卻不能因此被抹殺。


    嶽熙規定她不可與劉子偉或任何男人獨處一室,她願意遵守,也認為那樣的要求有八分以上的合理性。


    但如果她連跟別的男人講話都不行,那她哪受得了?!


    縱使劉子偉是個囉嗦的男人,米蜜雅對他也始終不來電,卻也不該因為她有了嶽熙,就得選擇跟多年的老同學絕交啊!


    何況劉子偉向來待她不薄,待人處世不該這樣的!


    “小飛彈,你昨天自告奮勇說要幫小樹一葉一葉的擦澡,現在正是時候,快去吧!”


    嶽熙不給米蜜雅說話的機會,隨便拿個理由要她離開現場,而且指定往安全地帶──他的房間。


    “你……”麵對他的無理堅持,米蜜雅深唿吸一口,認為現在不是跟他爭的時候,於是暫忍住憤慨,轉而睇向劉子偉,不放心地問:“子偉,你應該沒什麽重要的事找我吧?”


    “是沒有,我隻是想來看看你,聊聊天。”劉子偉吞吐地說。


    “既然沒什麽重要的事,我就先去忙別的。”


    “蜜雅,你能不能撥幾分鍾為我解釋一下,你和他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才短短幾天,你竟然變成了他的女……”變成嶽熙的女朋友?還是俘虜?


    “子偉,我知道你對我很好,隻是不……”不來電,不來電就差很多,感情勉強不來的啊!米蜜雅期期艾艾,解釋不出個所以然來。


    以前沒有嶽熙,她可以很自在的麵對劉子偉,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拒絕也拒絕得很心安理得,可怪了,嶽熙出現後,尤其在嶽熙篤定地將他當做頭號情敵,不準她接觸的情況下,她反倒擔心劉子偉心靈受創,什麽重話都不太敢輕易說出口了。


    “劉先生,關於我和蜜雅的事,你問我就好了,我會給你滿意的答覆。”


    “嶽熙!你讓我自己說!”米蜜雅粉臉漲紅,思忖著嶽熙竟是如此專製沒風度的男人?!


    “你磨了半天說不出口,我沒耐心,何況小樹也在等你。”


    嶽熙不將她的怒吼放在心裏,低嘎的嗓音再度提醒她該進屋去了,眼神銳利得令米蜜雅覺得多說無益,於是轉頭進屋。


    小樹小樹,這棵樹何德何能,受他如此眷顧寵愛?


    這男人!是野蠻無理外加幼稚得連天都要搖頭歎息了。


    她一定要找機會跟他說清楚──她不能因為愛上他,就失去自己。


    也要跟劉子偉說清楚!上次見麵,她之所以否認自己喜歡嶽熙,是因為她正處於疑似自作多情的窘境裏而說出來的氣話,並非故意耍什麽欲擒故縱的手段好讓劉子偉誤以為還有機會追到她。


    “蜜雅……”劉子偉失望地衝著她的背影唿喚。


    “實在不忍傷你的心,不過,為了讓你早日死心,我隻好直話直說,劉子偉先生,我希望你好好聽清楚,米蜜雅已經是我的女朋友了,你以後別再望著她流口水了。”別以為他沒談過什麽認真正式的戀愛就不知道畫地盤、插旗子的侵略政策,驍勇善戰的男人必備的“智慧”,他不可能不知曉。


    他承認,那“智慧”等同於──卑鄙加惡劣,再加目中無人。


    “不可能。”劉子偉搖頭。


    他從來沒有真正追到米蜜雅,不代表他就永遠沒機會。


    而機會,絕不可能在短短幾天之後,就由無限可能急轉直下幻化為零。


    不,他不信!


    “剛才我和蜜雅親熱的畫麵,足以證明我句句實言。”


    “你!”劉子偉氣結。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幾分鍾之前,嶽熙和米蜜雅那如膠似漆、纏綿不休的癡吻,絕不是假象!


    “我並不想如此殘酷對你。愛情不能分享,你追了蜜雅多年卻一無所獲,並非你不好,而是你和她沒緣分,而在下我,剛好有這個緣分。”


    “不,我追蜜雅很多年了,不是你隻愛她短短幾天所能比的。”劉子偉接近歇斯底裏的說出他的不滿。


    “我會愛她很久。”嶽熙有著不容他反駁的語氣。


    “再久也不可能比我久!我已跑在你前頭十年,我不可能輸!”


    “事實是,我超過你了,而你……”輸了!


    基於同是男人,嶽熙沒將最殘忍的傷人話語說出口,反而揚起一道堪稱友好的微笑。“劉子偉,你要接受事實,緣分就是這樣,沒規則可循。”


    “不,事情不可以這樣!”劉子偉握緊了拳,斯文的臉變得猙獰。


    “你可以是蜜雅的同學或普通朋友,倘若你奢求與蜜雅有其他的關係,那麽我必須很鄭重的告訴你,我絕不允許。”


    “哼!”劉子偉冷哼了一聲,忿怒地瞪了嶽熙許久。


    在拳頭緊握得不能再緊的情況下,再也壓抑不了胸中那股熊燒的怒火,他終於將代表著恥辱與不平的拳頭,使勁地擊向嶽熙!


    “你竟然動手!”幸而嶽熙有所防備,在空中準確地擋下了那一舉。


    情敵相見、分外眼紅,一旦動手、格外吃痛。


    兩個男人,兩雙硬拳、四隻眼睛,淩厲且惡狠狠地對峙著,雙方都痛得五官糾結在一起。


    “換你聽好了,我劉子偉對米蜜雅的感情已深得不可見底,你要我就此放棄,我告訴你,不可能、絕不可能,打死都不可能!”


    說完,劉子偉用力甩開嶽熙擋他拳頭的手臂,憤然離去。


    劉子偉走後,半晌,嶽熙緩緩鬆開拳,長歎一氣,懊惱、苦惱,再加煩惱,真是惱惱惱。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醋勁會這麽大!


    但,怎麽辦才好?


    錢沒騙到,反而把自己搞得像吃醋鬼上身,容不得別的男人多瞧米蜜雅一眼。


    難道真是應驗了情人眼裏容不下一粒沙的話?


    沒愛過就沒想過,愛了,卻也惱了。


    “你怎麽可以對劉子偉那麽沒禮貌?!”


    當嶽熙踏進房裏來時,蹲在小樹旁的米蜜雅忍不住質問。


    “你心疼他?”嶽熙挑眉看向她。


    “當然不是,是你太咄咄逼人。”米蜜雅氣極敗壞地站了起來,極力辯駁。


    “你這麽氣急敗壞的數落我,該不會是要替他出頭?”嶽熙冷眼一睨。


    “不是!我隻是覺得你很不講理,劉子偉是我同學,你實在沒必要急著趕盡殺絕,他並不壞!”


    “你當他是同學,他對你可有非分之想,這點你比誰都清楚。他或許不壞,但情人眼裏容不下一粒沙,我不想讓他像沙子般時時刻刻刺痛我的眼!”一定是“潔樂斯”健康醋喝多了,他才如此愛吃醋,無時無刻不嫉妒!


    “嶽熙,你對我就這麽沒信心?在你眼中,你以為我誰都可以嗎?他不過是來看看我而已,你反應實在不必這麽激烈。”


    “話不能這樣說,我非常不喜歡劉子偉看著你的眼神……”嶽熙停頓了一會兒,咬牙說:“該死!一副色眯眯的樣子!”


    劉子偉就是欠揍,才老擺出深情款款的模樣,緊盯著他嶽熙的女人瞧!


    “有你來得色嗎?”米蜜雅掩不住笑的反問。


    “幸好沒有!不然我一定二話不說挖了他的眼睛!”嶽熙伸出食指相中指做勾狀,滿臉狠惡。


    “挖他眼睛,不如來挖我的心,把我的心挖出來,你就知道我有多愛你了。”米蜜雅將他的手掌拉過來置在自己心口上。


    “太血腥了!你當我開膛手嗎?”


    “不然你老因為不相信我,專門找人麻煩。”她覺得劉子偉未免太無辜了些。


    “我就是愛找你麻煩,等你真正認識我,認識個透徹後,你就會知道我是個麻煩人物。”


    “不用認識透徹就已經領教到你的恐怖了!”


    “哼,那不過是皮毛而已。”


    “好啦,就說要讓你挖心了,你還猶豫。”


    “幹嘛挖你的心?我直接……”嶽熙一把抱住米蜜雅,眼神邪壞,虧他還敢批評劉子偉有雙色眼,比起他來,根本是望塵莫及。


    “痛宰我?”米蜜雅眨著大眼,逗趣地問道。


    “直接吃掉你!”嶽熙大口一張,情人間的熱吻又再度啟動。


    如此可口美色,如此甜蜜佳人,他當然得小心嗬護看顧。俗話說,“水某歹照顧”,他不盯緊點,要是被拐走了,難道他得撞牆跳樓去?


    他願以一次次火熱纏綿的吻,兩體撞擊的恆溫,留住她永遠的依戀,與情感的專注。


    別再因為他的霸道,而替別的男人打抱不平,米蜜雅!


    嶽熙在心中呐喊,他要她全部的愛與關懷,在愛情的國度裏,他要的不是自己偽裝的君子風度,更不是她因心軟善良而對別人展現的仁慈。


    他要“獨占”!


    嘟、嘟、嘟……


    沉迷在灼熾的纏綿中,乍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再度教嶽熙為之一怒,本想將口袋裏的手機甩得老遠,然而在想起這個陽春鈴聲是專為某人而設時,他的臉色瞬間結冰。


    終於找來了!


    離暑假結束,隻剩三天!


    “不要接……”米蜜雅將雙眉緊擰、神情怔忡的男人抓迴,勾住他頸子不放,嬌聲要求。


    “還是接一下比較好。”嶽熙避重就輕地迴答,隨即將米蜜雅推開,並安撫地拍了她的背部幾下。


    米蜜雅半失望、半體諒地笑了笑,收拾起激蕩的情潮,斥退過熱的欲念,迴頭耐心地去整理那棵剛剛擦澡擦一半就被置之不理的小樹。


    望著嶽熙邊接聽手機邊走往工作室的背影,她的心似沾了蜜汁般的甜,但教她詫異不解的是,一股愛戀甜味底下,竟蕩漾著莫名引人難受的波紋……


    一顆心不曾如此忐忑過。


    不安,究竟是為了什麽?


    “小樹,你是我們愛情的守護神,你一定不能失職喔!”幽然對著小樹自語,米蜜雅胸間的鬱悶沒來由地高漲。


    本該是歡愉快樂的,怎麽一晃眼便讓憂鬱竄上心門來?


    熱鬧商圈中,桔梗居酒屋


    “嶽熙,你應該知道我約你出來的用意吧?”孫達明將一壺清酒遞給了嶽熙。


    “沒道理不知道啊!”嶽熙笑了笑,債主找上門,豈容他失憶或裝蒜?


    “怎麽樣?沒問題吧?”


    “有問題。”嶽熙據實以告。任憑他這幾個月來工作再順遂,也不可能還得起孫達明那筆債,暑假將近,迫在眉睫的八百萬早已教他傷透腦筋。


    跟一個女人開口要錢是無恥的事,遺憾地,到目前為止他仍做不出來。


    一直在心裏信誓旦旦說不管用任何手段也要騙到手,然而嶽熙卻始終想不出個“骨子裏是騙、表麵看起來很正當”的絕佳計策。


    在愛情中牽涉金錢利益,輕者破壞浪漫與和諧,重則撕破臉、連互相砍殺都有可能。


    而他最不想見的,就是自己與米蜜雅因金錢糾葛導致感情破裂。


    在與米蜜雅相處的過程中,他深知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守財奴,她的朋友不多,尤其異性朋友更是屈指可數,平常有來往的友人都很單純,凡事低調,全為了保護她背後的財富。


    如果有天,她發現自己最信任的人,竟是因為覬覦她的財富才來接近她,那麽後果,嶽熙不敢想像。


    他真的從來不敢想像。


    “看得出來,你有困難。”孫達明當然也聽說嶽熙被嶽遠山逐出家門的事,隻是沒料到嶽遠山真的做絕了。


    “達明,能再給我些時間嗎?”嶽熙試探地開口。


    孫達明抿起了唇思考著,許久才歉疚地說:“頂多再半個月,嶽熙,我不跟你開玩笑,那筆八百萬我有用處,當真不能再耽擱,抱歉。”


    “我明白了。”嶽熙凝重地點頭表示了解及接受。


    隻是,以八百萬來說,多出半個月的寬限時間,跟原本隻剩三天,根本沒什麽太大的差別。


    “對了,另外我有件事要知會你一下,我這次從美國迴來後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你這筆帳務的後續問題,我已經委托信得過的朋友處理,以後就由他負責跟你聯絡。”孫達明將話說得婉轉,其實是考量著他若以嶽熙的朋友立場來要這筆債,他勢必無法強硬,於是轉托他人,可以避免尷尬。


    “你委托討債公司?朋友一場,有必要弄到……”區區八百萬,隻因嶽熙暫時被父親及眾親朋好友切割關係、斷絕金援,孫達明就打起落水狗了?


    朋友有難應該相挺,他還不起錢是他理虧沒錯,但若因此被討債公司盯上,坦白說,他感到極度的不快,也不能輕易諒解孫達明的決定。


    “不,嶽熙你誤會了!我委托這位朋友隻是負責替我與你聯係,並不是討債公司,你千萬別誤會。”孫達明立即解釋,他當真是因不想為了錢而破壞朋友間的情誼才出此下策。


    “好吧,橫豎是筆賴不掉的債,誰出麵來處理都一樣。”嶽熙無奈地笑了下。


    “就這麽說定了,我那位朋友叫做劉子偉,以後就由他與你聯絡。”


    “你說他叫什麽?!”一聽劉子偉三個字,嶽熙神情一震,霎時被不祥的感覺給籠罩住,心情無比沉重。


    不會吧?應該隻是同音的劉子偉吧?


    頂多是個同名同姓的人罷了!


    總不可能那麽不湊巧──就是那位被他厭惡、被他刺激、被他想將其眼珠戳瞎的情敵劉子偉吧?!


    “劉子偉,劉備的劉,子女的子,偉大的……”孫達明一字一字的迴答他的疑問。


    “我知道了!別再講下去了!”名字聽得再清楚不過了,嶽熙不想再細問那家夥的名字怎麽寫、長相又如何,反正就是不出一副色眯眯的猥瑣模樣!


    “你迴來啦?”米蜜雅透過小格窗瞧見嶽熙從木梯緩緩而上,便笑容滿麵的迎上前去。


    “嗯。”嶽熙微笑地應聲,為了不讓她察覺他心中不快,於是趕緊討飯吃,轉移她的注意力。“可以吃飯了嗎?”


    “迴來沒有擁抱、沒有親親,什麽都沒有,就隻想吃飯,米蜜雅就這麽沒魅力嗎?米蜜雅不是煮飯婆,也不是黃臉婆。”米蜜雅噘唇佯怒地推了他手臂一把。


    “米蜜雅是老婆……婆?”嶽熙趁機逗弄她。


    “你才是老公公!”才驚喜他竟然喊她老婆,誰知,他存心喊她老婆婆!“臭老公公,不解風情的臭老公公!”


    “你一定是深深愛著我。”嶽熙出其不意地封住她咒罵不休的櫻桃小唇。


    “誰深深愛著你!哼!”米蜜雅沒被他的吻給迷惑,一把推開他,愛麵子的駁斥著。


    “人家說,打是情、罵是愛,從第一次見麵到現在,你總是對我打不停、罵不停,這不是深深愛著我,是什麽?小飛彈。”


    “是,我是深深愛著你,那麽就請你讓我再愛得更深入一點!來,好久沒活動活動筋骨了,快來讓我狠狠揍幾拳。”米蜜雅說著,當真擺起架勢準備開打。


    “誰說你很久沒活動筋骨了?根本是日也操、暝也操……”


    “什麽日也操、暝也操?”聽聞他曖昧話語,米蜜雅瞬時英姿變嬌姿,羞紅了臉,也軟了心。


    “男人本色,我尤其相準了米蜜雅!”嶽熙一根食指朝她鼻心點了下,不由分說地打橫抱起她,往屋內走去。


    一落入他的懷抱,米蜜雅如小貓兒般的偎進他溫暖寬闊的胸膛,隻管感受著他的柔情,不再亂動手腳,也不再喋喋不休。


    打情罵俏後,熱戀中的情人隻需碰觸,互相凝視、聆聽彼此的唿吸與心跳,其它的,都屬多餘。


    嶽熙俯首凝望著懷中佳人,他的唇邊漾起一抹代表疼愛的弧度。


    他想好好愛她,讓這場戀情永遠深濃且和諧地繼續走下去。


    但是,八百萬巨債就像座高山般橫阻在他眼前,他似乎除了摧毀她對他的信任外,也沒別的路走……


    真想去向那些白吃白喝女人軟飯、又白拿女人錢財的小白臉討教討教,到底要用什麽方法才可以在挖到女人的錢的同時,又能維持相愛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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