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乍暖還涼的時節,忽晴忽冷的天氣,正是感冒的旺季。


    「哈啾!」


    一個鳴雷般的噴嚏聲,從桌子底下傳了出來,震驚辦公室內的所有人。


    大家麵麵相覷,臉上三條線。


    如此「豪爽」的噴嚏聲,要是不知道的人,肯定會以為是個大男人躲在桌子底下,隻不過在場的人全都知道,此時窩在桌子底下的,可是訊捷資訊科技公司,大名鼎鼎、「美」名在外的電腦係統工程師,白家潔是也。


    美,這個字用在白家潔身上,一點兒也不為過。


    她有一副纖細卻不單薄的身子,合身的白襯衫裏著她穠纖合度的身材,婀娜的的姿態讓人一眼就會注意到,更別說是她翦水般的眸子,凝著你看的時候,會讓你忘了唿吸,白皙的肌膚吹彈可破的讓人驚豔,再加上那偶爾微嘟的紅唇,簡直就要讓人失了魂……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美名在外」的原因,大家都知道訊捷資訊裏,有個豔比花嬌的工程師,不但人長的美,技術更是一等一,隻不過……


    真正見過她的人,心裏都有個共同的想法,那就是……相見不如不見。


    並不是她不如傳聞中的美麗,而是她的個性……實在是讓人無法消受。


    明明就是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家,個性、行為卻比男人都來的豪爽大方,不拘小節的程度,讓人真是歎為觀止,幾乎要傻在當場,無法反應。


    雖然說這工作的性質,不免要爬上鑽下的處理線路問題,不適合過於文靜嫻雅的小姑娘,但白家潔的表現,也未免太、太、太讓人吃驚了……


    「喂!是哪個豬頭把插頭踢掉了?」


    一張漲紅的小臉,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一臉的橫眉豎目,美麗的眼睛都要瞪凸了,插著腰,瞪視著在場近十位辦公人員。


    再一次,大家相對無言。


    「我頭昏腦脹,發燒三十九度,噴嚏打個沒完,開了半個多小時的車,就為了來你們公司,把插頭插好!」白家潔美眸迸射著怒氣。


    這些高知識份子,位處於台北的精華地帶,每月替這間貿易公司創造近千萬的營業額,幾乎厲害的讓人想拍手叫好,但是他們……他們竟然連電腦的插頭掉了都不知道,在電話裏說的像是這台電腦壞了,整間貿易公司就要倒了一樣嚴重,還要她千裏迢迢的趕過來……


    結果,竟然是電腦的插頭掉了!


    「呃……白、白、白小姐。」終於,經理鼓起勇氣,迎視白家潔幾乎想殺人的目光。


    「經理,你幫幫忙好不好?我重感冒耶……哈啾!雖然訊捷的經營理念是『你們一通電話,我們服務到家』,但是這種插頭掉了的烏龍事件,能不能不要再發生了,哈、哈、哈啾!」白家潔大步直跨到一臉無辜的經理麵前,邊走邊罵,還附送了幾個貨真價實的大噴嚏。


    經理臉色慘白的看著她走近,在心裏慶幸著,還好!還好她有摀著嘴打噴嚏的好習慣,要不然,鐵定被她噴個整臉。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經理趕忙點頭,不忘退後幾步,跟她拉開安全的距離,以免逃的了這次的噴嚏,躲不掉下次的突發狀況。「下一次,我一定會讓他們檢查清楚之後,再打電話給你們,不會犯這樣的錯誤了。」


    「最好是這樣。」白家潔瞪了經理一眼,沒有忽略他退後三步的明顯舉動。


    明明就是他叫她來修電腦,現在看到她,卻像是看到瘟神一樣……


    「簽單,你簽收一下。」白家潔低頭,從背包裏拿出估價單,寫了幾個字後,放到經理的麵前。


    「出勤費一千元?這麽貴?我什麽東西都沒壞耶……」看到價錢之後,經理的聲音揚了起來。


    「就是因為什麽東西都沒壞,所以才會這麽貴。」白家潔橫了經理一眼,這家夥以為她的時間不用錢啊?!「下次搞清楚之後再打電話,省的花冤枉錢!」


    「這、這……」經理實在是簽不下去。


    「我重感冒喔,還開了半個多小時的車,窩在你們的電腦下麵,一台一台的檢查……」白家潔把她工作的「事跡」全報告了一次,湊近經理的臉,再送上兩聲咳嗽,強調她病情的嚴重性。


    經理僵了半晌,在接收到白家潔警告的目光後,終於無可奈何的簽了名。


    「好好好,是我們沒把事情搞清楚。」經理也隻好認栽,簽完名之後,把估價單放迴白家潔手中。


    白家潔滿意的接過,露出淺淺的一笑,那美麗的笑容,讓經理看傻了眼。


    「這就對了嘛,我塞車塞半天,總不能沒有一點迴報吧。」白家潔豪爽的拍了拍經理的肩膀,見經理的臉色一愣,顯然不能將她美麗的笑容,跟男性化的動作連在一起。


    白家潔像是很習慣這樣的僵愣,沒有多做停留,抓起工作背包往肩後一甩,拍拍身上因工作而沾上的灰塵,然後瀟灑的揮揮手,直接往出口走去。


    眾人看著她綁成馬尾的秀發,隨著她的離去擺動著,玲瓏的身影毫不留戀的離去。


    「她真是女人,沒錯吧?」在一片怔愣的目光中,一個疑問傳了出來,說出了大家心中的質疑。


    但,空氣裏,沒有傳來任何的答案。


    左手提著三包蚵仔麵線,右手拿著兩杯卡布奇諾,白家潔一腳踢開了瞿淳堯的辦公室大門。


    「迴來啦。」瞿淳堯連頭都沒抬,炯炯的黑眸持續盯著電腦,手指不停的敲打著鍵盤,努力的寫著程式。


    「這程式你還沒搞定喔?」白家潔睨了他一眼,「愈來愈差了喔。」


    瞿淳堯停下手中的動作,掃了她一眼,本想開口說些什麽,但在瞄見她手上的食物之後,一下子全忘了。


    「拿來拿來,我餓死了。」瞿淳堯大掌急擺著,流露出一種與他外表截然不同的孩子氣,接著彎身到抽屜裏,拿出一大一小兩個磁碗擺在桌上,大的是瞿淳堯的碗,小的則是白家潔專用。


    白家潔也不囉嗦,將手中的蚵仔麵線熟練的倒出,兩人分工合作的極好,一滴也沒漏出來。


    「餓死了、餓死了。」瞿淳堯端起大碗的蚵仔麵線,俐落的接住白家潔丟過來的湯匙,開始囫圇的吃了起來。「隻有妳會注意到我忘了吃午餐。」


    白家潔看了他一眼,美麗的眼裏泄露出一絲無奈,還有淺淺的滿足。


    「還不吃啊,妳不餓?」瞿淳堯看了白家潔一眼,後者忙將眼神中的愛戀收起,恢複一貫的神色。


    「我氣都氣飽了,還吃?」白家潔拿了張椅子,在辦公桌的另一邊坐下,鼻子傳來一陣癢意,抽了張麵紙摀住鼻子,隨即就是一個大噴嚏。


    「哈啾!」照往常般,白家潔沒有刻意讓噴嚏聲變小,連在他麵前也一樣。


    不過,瞿淳堯也沒有一絲異色,像是早已習慣這樣的她。


    「感冒了還不去看醫生,妳怕吃藥的習慣還沒變嗎?」瞿淳堯白了她一眼。


    「這就跟你愛亂泡妞的習慣改不掉一樣,我怕吃藥已經是天經地義的事了。」白家潔天不怕、地不怕,不怕蟑螂、不怕任何爬蟲類動物,就是怕吃藥。


    「哈哈哈!」瞿淳堯的迴答很簡單,就是幾聲大笑。「妳都這麽說了,我就沒立場笑妳了。」畢竟,他愛泡妞的習慣,的確改不過來,這點他自己也承認。


    白家潔橫了他一眼,小臉擠到他麵前,兩人的距離不過幾公分,應該是曖昧到不行的距離,兩人的表情卻依舊如常。


    「再一次警告你,再有出外維修客戶電腦的案子,派別人去接,別再叫我出門,尤其是我還在重感冒的時候。」白家潔扯住瞿淳堯的領帶,將他的俊臉拉到麵前。


    「那有什麽辦法?我怎麽知道每個客戶都指名要妳去?」瞿淳堯一臉無辜。「不過這也是件好事啊,妳看,公司快十個員工,就妳的出勤獎金最高,妳不想去,他們可羨慕死了。」


    「羨慕?」她揚高了聲音,灼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臉上,絲毫沒有一絲綺情的氣氛,隻有她的火氣。「那些個豬頭客戶,連插頭掉了都不知道,還要我特別出門去維修,他們當我閑閑沒事做嗎?」


    瞿淳堯睜大了眼,終於知道她為什麽這麽生氣了。


    「做這行這麽久了,豬頭客戶多到數不清,妳還能這麽生氣,真是太厲害了。」他一把推開她,蚵仔麵線又出現在他麵前,他又開始低頭努力奮戰。


    「要是你,你不生氣?」這人就吃定她?每次都把她的抗議當耳邊風!


    「有什麽好生氣的?錢賺到就好了。」瞿淳堯咧開大嘴,舀了一口真材實料的蚵仔麵線,往她正欲繼續抗議的小嘴裏塞去。「來,妳一定是餓昏了,所以氣瘋了,先吃一口,消消氣吧……」


    白家潔還來不及說些什麽,美味的麵線味道,就在嘴裏化開了。


    她隨即將嘴裏的麵線吞了下去,做勢張開嘴巴,還要他再喂上一口。


    「再來。」她毫不扭捏的指揮他。


    「還來?」瞿淳堯瞪了她一眼。「妳在感冒耶,還要我喂妳,要是我被妳傳染了,那可怎麽辦?」


    「傳染就傳染,你吃虧了嗎?我為了這個公司賣命,重感冒不在家休息,還得出門替客戶修電腦,你知不知道感激兩個字怎麽寫?」白家潔黛眉微皺,這個家夥真是不懂情趣。


    「怎麽不吃虧?」瞿淳堯同樣用自己的湯匙,舀了一口麵線,不過這次沒再往她的嘴裏送去,反倒直直的往自己的嘴塞,滿足的吞下之後,才又接著說:「我那些女朋友們,每個人都不相信我跟妳隻是同事,要是我被妳傳染了感冒,那這下更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


    「需要洗清什麽嗎?你不是最灑脫的,這個沒有了,再找下一個嗎?」白家潔對他做了個鬼臉,原想安份的吃自己的麵線,可是一想到他那避嫌的嘴臉,她就偏不如他的意,硬是要從他的碗裏舀麵線吃。


    「喂喂喂!妳是不傳染給我,誓不罷休嗎?」瞿淳堯見到自己的食物正遭受攻擊,心疼的抗議。


    白家潔揚起頭,對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沒錯!」她笑的天真無邪,眼睛裏閃耀著晶光,像黑夜裏明亮的星子。


    但這樣的她,看在他的眼裏,卻隻是一個再邪惡不過的小惡魔。


    「妳是存心讓我跟現在的女朋友分手喔?」他挑眉瞪著她。


    「哈啾!」白家潔什麽話也不說,隻是對著碗,「不小心」的打了個大噴嚏。


    「吼!」瞿淳堯終於崩潰,「妳一定要我跟著妳感冒,妳才甘心嗎?」


    「你不是說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興趣又相同,又剛好走同一行,就該一起合夥做生意,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嗎?現在我重感冒到不行,正是你有難同當的時候,你就別隻想著你那些女朋友行嗎?」白家潔露出狡黠的笑容,知道他那些「女伴」們,一向對她很感冒,老是覺得他們兩個「不幹不淨」。


    這對她來說,可是一項嚴重的指控,她跟他真的隻是一起長大的同伴,頂多就是工作夥伴,再多可就沒了。


    「有難同當不是這樣解釋的吧?」瞿淳堯見眼見蚵仔麵線在她的侵略之下已經慘烈犧牲了,好心疼啊。


    瞿淳堯歎了一口大氣,看著早已布滿她感冒病毒的麵線,這下,不想感冒都很難了。


    不過,肚子餓的緊,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就著同一支湯匙,他又開動了。


    「我二十六歲了,為了這間公司任勞任怨,一個男朋友也沒有,你卻女朋友一大堆,叫什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看他吃的專心,白家潔還是忍不住抱怨,一絲淺的讓人無法發覺的哀怨,在言語間流露出來。


    「男朋友是妳不交的,又不是我規定妳不準交,自己像個男人婆一樣,還想交什麽男朋友。」瞿淳堯大口直吞,麵線轉眼剩沒幾口。


    白家潔小手握的緊緊地,看著始作俑者的他,氣的發抖。


    「說我像男人婆?你這沒心沒肝的家夥,做這種工作,誰還能淑女的起來,要不然,你叫你那些大家閨秀來爬高爬低的試看看?」


    「好好好,妳辛苦!」瞿淳堯將碗裏的麵線全數吞到肚子裏後,舉雙手投降,他深知好男不跟女鬥的道理,更何況,這個「女」又是他從小認識到大的白家潔,他是怎麽樣也鬥不過她的。


    「現在,可以把咖啡給我了吧。」瞿淳堯努力陪笑臉。


    白家潔給了他「算你識相」的一眼,才將手邊的卡布奇諾放到他的手心裏。


    「天啊,真是人間美味,每個人買的咖啡,都沒妳買的好喝。」瞿淳堯啜了一口,露出滿足的笑容,真心說道。


    這話可一點兒也不為過,更沒有拍她馬屁的意圖,公司裏的每個人都幫他買過咖啡,但奇怪的是,就隻有白家潔買的咖啡,他怎麽也喝不膩,味道就是特別好。


    「謝啦!」他對她揚了揚手,舉起手中的咖啡,敬了她一下,隨即將目光盯在電腦螢幕上,繼續他未完的工作。


    白家潔丟來冷冷的一瞥,一句話也沒說。


    謝啦?


    這就是他對她的感覺?她不免氣悶。


    這男人一點都不知道她用心良苦,隻會一徑的交女朋友,把她付出的一切當成理所當然……


    如果她夠聰明的話,早該從他的身邊抽身,不該一待就在他的身邊待了二十六年,虛度青春年華……


    無奈,她卻總是學不會跟他保持距離,任由一顆心深深陷落,無法自拔。


    看著他有如鬼斧神工鑿出的深刻五官,額上那一對斜剔揚銳的劍眉,不用說話就能顯出一種霸氣,配上那雙深邃的眼睛,深情的凝視著女人時,能讓女人忘記一切,甘心溺死在他的黑眸裏。


    屈指算算,死在他黑眸裏的女人,可能已經不計其數了,現在,就連她也隻是拿了塊勉強支撐住自己的木板,在他的黑眸裏載浮載沉,不知還能撐多久……


    至於這個情形是怎麽開始的,老實說,她自己也不太確定,隻因為兩人的關係實在太複雜了。


    要將兩人的關係說清楚,得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隻因為當兩人還在繈褓中時,就已是鄰居,一路上由國小、國中,都是同班同學,打小就被冠上「青梅竹馬」的頭銜,彷佛兩人天生就是一對。


    小時候的她,對於一直矮自己半顆頭的他,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感覺,隻有鄙棄的份,根本沒想到喜不喜歡這件事。


    他更是大方,每當有人這麽說時,他就會搭上她的肩膀,大力的攏了幾下,對著大家說:「我們不是青梅竹馬,我們是兄弟。」


    去!誰跟他是兄弟?


    雖然她行事作風都像個男的,但她可從來沒有性別錯亂,可是沒辦法,他一貫的說法就是這樣,她聽到都麻痹了。


    縱使兩人努力撇清,她還是常常成為女同學們的箭靶,就是沒人相信,他們倆個真的不是一對,她很無辜的承受眾家女子的目光指責,一直到高中男女分校時,才脫離跟他同班的魔咒。


    她都還來不及喘口氣,高中三年就過了,也不知是幸或不幸,到了大學,兩人竟然又選了同一個學校,甚至是同一個科係……注定了上半輩子的糾結。


    事已至此,白家潔決定不再掙紮,或許她跟他就是要這麽一輩子牽牽扯扯的,於是在畢業後,瞿淳堯提出要一起合夥開設公司時,她隻用了兩秒就答應了。


    隨著年紀的增長,瞿淳堯的外型有了明顯的改變,原本小她半顆頭的身材,突然地拔高,不但變高也變壯了,看來的確很有男人味,就連她都有些芳心蠢動了,但她可沒那些女人那麽膚淺,她欣賞的是他做事的決斷與努力。


    但無論怎麽說,這小小的暗戀,她從來沒讓它曝光過,隻因為……怕自取其辱。


    這一路走來,陪在瞿淳堯身邊的女人,她清楚的很,清一色全是文靜嫻雅的大家閨秀,先別說個性柔情似水,對他百依百順,就連人都美到不行……


    他從小就看著她掛著鼻涕四處亂跑的糗樣,更別說是她跟別人吵起架來的蠻橫模樣,甚至她還曾經一個不小心,「踢」中他的重要部位,讓他哭個半死……


    唉!她不知道這樣的自己,在他的心裏能有什麽形象,更別說是會有什麽動心的成份。


    看他一天到晚換女朋友,卻怎麽也換不到她頭上就知道,她跟他是絕緣體,注定隻有共同奮鬥的「哥兒們」命。


    她的心裏早有如此的認知,但卻仍停留在他身邊,始終不變,這一點,連她都無法解釋,到最後,索性想都不想,順其自然吧。


    「哈啾!」


    她又打了個大噴嚏,瞿淳堯將目光從電腦螢幕上轉了迴來,望著她早已擤紅的鼻端,兩道濃眉皺了起來。


    「妳要去看醫生。」他簡單的說了一句,附帶一個慎重的警告眼神。


    她聳了聳肩,不把他的威脅當一迴事,臉上的表情清楚的寫著……你能奈我何?


    她雖然一句話也沒說,但兩人從小的默契,已經能讓瞿淳堯知道她沒說出口的答案是什麽了。


    「白家潔,妳知道妳為什麽交不到男朋友嗎?」瞿淳堯環起手臂,很認真的盯著她美麗的臉。


    白家潔睨了他一眼,一副「你說看看!你說看看!」的表情。


    「其實妳長的很漂亮。」他盯著她看了半晌,像是第一次看到她一樣,認真的凝視著她。


    白家潔一口氣哽在喉嚨,差點兒沒嗆到。


    他、他、他……他剛剛說什麽?


    「我現在才發現,妳跟小時候長的很不一樣。」他起身來到她身旁,黑眸瞠的老大,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而白家潔隻是驚顫的迴視著他,等著他的評論。


    「小時候妳老愛在外頭亂跑,皮膚黑的像黑炭,一張臉老是玩的烏漆抹黑的,看不清楚妳長什麽樣子,就隻記得妳的聲音,既宏亮又有精神,不過……現在可不同了。」


    白家潔坐在椅子上,不安的挪動著身體,第一次被他這麽盯著看,她全身的寒毛直豎,竟然會覺得緊張。


    瞿淳堯伸手將坐在椅子上的她拉了起來,像跳舞般讓她在他麵前繞了一圈。


    「現在的妳,不但身材好,臉蛋也漂亮,更別說是這皮膚……好的讓人想咬一口,連我那些女朋友都比不上。」瞿淳堯很認真的在她的臉上「摸」了一把,充份感受到她肌膚的滑嫩。


    這下,白家潔更是喘不過氣來了。


    她知道自己長的還不錯,也常常有人這麽讚美她,她已經聽到沒什麽感覺了,但是……這可是瞿淳堯第一次開口誇她,她體內那幾乎絕種,叫「害羞」的情緒,竟然猛地全湧上胸口,染紅她的雙頰。


    望著身前那立體有如雕像般的俊美五官,深邃的眼正綻放著迷人的魔魅,性感的薄唇正說著誇獎她的話語……


    她的眼神迷離,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拍動著,心情好的像飛在半空中,既興奮又快樂,她幾乎想開口建議他,好吧,你就咬上一口吧,我不會反對的。


    「但是,妳一點兒也不像女人。」


    瞿淳堯的一句話,將她興奮的神智打迴原位,所有的好心情頓時煙消雲散,隻剩她愣在當場。


    「妳說話不像女人,動作不像女人,連個性也不像女人。」瞿淳堯挑起眉,很認真的對她品頭論足。


    她的澄眸微微的瞇了起來,原有的迷離眼神轉為殺氣,等著要一舉將這不知死活的男人劈死。


    「當我建議妳該去看醫生的時候,妳該微笑點頭說:『好,我會去看醫生。』,表現出妳溫柔聽話的樣子。」瞿淳堯沒有意識到她的殺氣,也或許是他意識到了,但卻不把它當一迴事。


    「如果,我就、是、不、想、看、醫、生、呢?」白家潔一字一字的咬牙問著,「虛心」請教。


    「那妳也可以撒個嬌呀,妳可以拉著我的手,暫時把我當練習的對象,對著我說:『人家不舒服,你載我去看醫生好了。』這麽一來,哪個男人不全身酥麻,既可以不用自己出門,又可以得到男人寵愛,何樂而不為?」瞿淳堯覺得這真是個好方法。


    「嗬嗬、嗬嗬。」白家潔笑的咬牙切齒,敢情這男人把她跟他那些女朋友搞成同一類人啦?她什麽時候做的出這種事!


    「妳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瞿淳堯仍不知死活的露出一口白牙。


    她反手揪住他的領帶,惡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再也忍不住了。


    「瞿淳堯!你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真不知道那些女人怎麽受的了你!」白家潔氣的頭頂直冒煙。


    這個不解風情的家夥,竟在她被誇的頭重腳輕、快飛起來的時候,突然又賞了她一巴掌,讓她摔的鼻青臉腫,早知道這男人的話不可信,早知道兩個人是不可能有發展的……


    「那些女人受的了我,是因為我從來不對她們說這些實話,我可是把妳當自己人,才跟妳這麽說的,我是用心良苦耶。」瞿淳堯拚命地想替自己掙一口得以活命的空氣。


    「好一個『用心良苦』啊,那我怎麽能不『盡心盡力』呢?今天非剝掉你一層皮來報答你不可!」白家潔死命的掐著他的脖子,為消心頭之氣。


    這男人真的不知道「感激」這兩個字怎麽寫,她為他賣命,連談戀愛的時間都沒有,他竟然反過來嫌她沒有女人味,真是該死啊……


    「喂喂喂……」瞿淳堯努力的掙紮著,大掌握著她的小手,沒有任何的曖昧,隻有求生的意誌。


    「就說妳少那麽一點女人味,妳不知改進就算了,還愈來愈暴力。」他低頭抵著她的額際,想將她逼退,徐徐的熱氣全唿到她的臉上。


    隻不過,現在的白家潔感覺不到一絲浪漫,她滿腦子隻想把瞿淳堯碎屍萬段。


    「瞿淳堯,你還說!」白家潔氣的冒火,打死不退。


    兩人鬥的起勁,完全沒發現,辦公室的門快被敲破了。


    「你覺得,我們要不要直接進門去就好了?」門外傳來低語。


    「可是……我怕現在進去,會被白姐的台風尾掃到,她的破壞力可不是簡單幾句就能帶過的。」待得較久的員工,為了生命著想,遲疑著。


    「但是,再不進去,可能就要出人命了。」到時候要是老板掛了,他們要向誰領薪水啊?


    「這……也對,好吧!那我們就直接衝進去好了。」兩人達成協議,鼓起勇氣打開門,對裏麵大喊了一聲。


    「經理,有客人正在會客室裏等著。」兩人雙眼直視,努力將眼前的「奇觀」記在腦子裏。


    現在是怎麽迴事?


    經理跟白姐是上演那一出?是殺夫?還是摔角?


    瞧兩人大手握小手,額抵著額,應該是再浪漫不過的畫麵,但兩人臉上卻是殺氣十足,怒氣衝衝……


    大家都在懷疑,經理跟白姐的關係不尋常,應該有某種程度的曖昧,但照這個態勢看起來,外頭的謠言絕不是真的。


    「聽到了沒有?外頭有客人。」瞿淳堯壓低聲音,對著她低吼。


    白家潔美麗的眼睛像是要噴出火來,遲疑半晌之後,決定先放他一條生路。


    她終於鬆手,瞿淳堯也得以大口唿吸,彌補剛剛缺氧的痛苦,白了她一眼,在心裏告誡自己,維生守則第一條:惹熊也好、惹豹也罷,但是就別招惹上脾氣火爆的白家潔。


    瞿淳堯搖搖頭,做出求饒的表情,大步往門口走去,要逃離可能發生兇殺案的第一現場。


    隻不過畢竟在一起二十幾年了,他要是這麽容易學乖,他就不是瞿淳堯了。


    「妳呀!再這麽下去,交的到男朋友才怪!」他一把抓住門把,說完話之後,火速將辦公室的門關上,絲毫不管辦公室裏還有兩位無辜的員工。


    「瞿淳堯!」


    吼聲從辦公室裏傳出,瞿淳堯俊俏的臉上露出得意笑容,從容的整理自己的儀容後,往會客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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