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不隻是好看,好像內裏也變了……整個人都被削皮挫骨被重塑了一遍。


    賀霖關掉屏幕,把目光投向窗外。


    庭院的草坪上幾個菲傭正在分享餅幹,小姑娘們笑聲朗朗,隔著好幾層樓幾乎都聽的見。


    賀霖雙眼微微眯起。


    方才祝管家敲門是要匯報什麽來著?


    好像說是池曳特意給自己做了餅幹?林一水還拍了照片,因為是第一次?


    可是,“第一次”為什麽會在別人嘴裏!


    第12章


    五分鍾之後,賀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池曳的房門口。


    抬起一隻手剛要敲門,卻又停住了動作,手指半扣著懸在半空。


    賀霖聽見屋裏有人正在彈奏古箏,曲子隔著房門,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是池曳。


    池曳彈古箏練的是童子功。


    他上一世家裏也算書香門第,外公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極為風雅。別的小朋友還在地裏扣泥巴的時候就已經被按在琴凳上練指法了,後來考電影學院的時候還被算做藝術特長加了不少分。再後來,到大學二年紀的時候家道中落了,池曳為了生計開始跑片場,紮戲,每天忙得披星戴月,再也就沒了彈琴的閑情逸致。


    這一曲是漁舟唱晚。


    演奏技藝談不上高超,但卻融入了真情實感,曲子彈得優美典雅、悲切纏綿。如同讓人置身於夕陽映照的碧波萬裏之中,在天地間汲取心靈上的養分,寧靜悠遠又隱隱含著抑不住的愁緒。


    賀霖不通樂理,卻懂得欣賞,一時不忍心打斷,負手矗立在門口。


    屋裏的曲子已經彈到了第三段,撥弦的速度越來越快,力度越來越強,急促高潮卻突然切住旋律,緊跟著,悠揚的尾聲緩緩流出……


    賀霖緩緩闔眼。


    負責打掃三樓門廊的小姑娘推著拖把悶頭往前走,一不留神拖把頭戳到一雙鋥亮的皮鞋,忍不住“啊”了一聲。


    誰能想到從來都門可羅雀的池少爺門口居然戳著個大男人?


    小姑娘抬頭看清二爺的臉之後,條件反射地捂住嘴。


    但還是慢了半拍,屋裏撫琴的人被驚動,曲子沒來的及結尾就戛然而止。


    賀霖皺了皺眉。


    半分鍾後,房門唿啦一下被從裏麵拽開,池曳探出半個身子。


    賀霖瞳孔倏地一亮。


    池曳早上精心準備的行頭還沒換下來,頭發吹的根根分明,本就靈動的桃花眼瞪的又大又圓。他眼尾上挑盯著賀霖的臉半天,沒挪開。


    不怪池曳,賀霖獨自突然出現在他的門外,誰看見了都得覺得匪夷所思。


    而且還沒敲門?


    畢竟二爺的形象氣質和“聽牆角”這種行為太不相符。


    賀霖被看的有點兒不自在,眼神難得閃爍,手握空拳放在唇邊:“咳咳……”


    池曳立馬迴神,僅用0.5秒就擺出了標準的營業笑。


    四顆小牙潔白瑩亮,聲音幹淨,人畜無害,“您怎麽來了?”


    賀霖麵色不愉,“我不能來?”


    池曳飛速側身,讓開門口,笑得畢恭畢敬:“當然能。”


    “整個別墅都您的地方,先生想進哪兒就進哪兒。”


    賀霖深吸一口氣,懶得糾正這句話裏的歧義,推門而入。


    布布一個箭步竄出來衝著賀霖不停擺尾白,賀霖勉為其難,伸出兩根手指,蹲下來擼了它一把。


    賀霖除了新婚那天從未進過池曳的房間,滿牆辣眼睛的炫彩橙讓他忍不住揉了一下鼻子。


    陽台進來寬大的落地窗前是一張貴妃榻和一個巨大的狗窩,非常醒目。再往左邊看有架古箏放在轉角,位置擺的很有技巧,彈奏者坐在琴凳上稍微一轉頭就能看見落日餘暉。


    賀霖的目光落在那架琴上麵,音色沉冷,“誰在彈琴?”


    池曳老老實實迴答:“是我。”


    賀霖沒做聲,慢慢眯起眼睛,毫不掩飾懷疑。


    他徑直在床正對麵的歐式雙人沙發中間正坐下了,長腿占的滿滿當當,沒給池曳留空。


    池曳隻好站著。


    二爺做不出親自去衣櫃裏翻奸夫這種事情,況且也沒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往池曳屋裏塞人。


    但不學無術的“池曳”會做出撫琴這種風雅事,而且彈得還不賴,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兩個人一站一坐,相互對視,各懷心思。


    本來就很寬敞奢華的臥室在這一刻變得越發空曠,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油然而生。


    賀霖終於動了,卻是抬手卷了一下袖口讓自己坐的更舒服。


    md,又是一副審犯人的樣子。


    池曳非常想開口懟人,但到底惜命,不敢。


    苦於無法,隻好默默的坐迴琴凳上,十指飛動,結束了剛才沒來及終了的曲子。


    琴聲高逸,遊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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