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她啟齒,一句話都還沒說完,便馬上被卓嶽斬釘截鐵的打斷。


    「跟她無關。」


    話一出,朱碧雅和安蕾都詫異不已,紛紛望向他,猜不出他的心意,摸不透他的心思。


    「阿嶽,你怎麽可以維護她。」朱碧雅噘著水嫩的唇,不依的瞠怨。「事實擺在眼前,她三番兩次勾引你。」


    安蕾擰起秀眉,抬眼偷瞄著他的神色變化。心裏卻因他的偏袒而感到竊喜。


    「那又怎麽樣?」他不以為然的冷嗤。


    他冷漠的語氣使朱碧雅的心涼了泰半,不可置信的瞪大美眸,愣怔的看著他,答不上話。


    卓嶽信步走到安蕾麵前,覷著她好一會。


    在他炯熠深邃的黑眸盯視下,她羞赧的垂下頸子,雙頰燥熱、蔓延至耳根。


    她似乎從他宛如黑曜石般的瞳仁中,讀到了炙熱的感情……


    是她太多心、自作多情了吧?安蕾兀自否決,認定是自己的錯覺。


    好半晌,朱碧雅才顫著聲音問道:「你是什麽意思?難道,你被這個賤女人迷住了?」


    卓嶽斂起眉,揚聲警告:「別開口閉口就是賤女人。」維護安蕾之意,昭然若揭。


    朱碧雅頻頻搖頭,眼前的男人真是那個她所熟悉、溫柔體貼的翩翩貴公子卓嶽嗎?


    「阿嶽,你是不是還沒睡醒……」太過震驚,無法接受他態度丕變的事實,她於是隻好自欺欺人。


    「我很清醒。」他手一撈,把身旁呆若木雞、幾乎化為雕像的安蕾攬入懷裏。


    她愕然的張大嘴巴,彷佛被下了定身咒般,動彈不得,連唿吸都忘了……


    「我是被她迷住了。」卓嶽字字鏗鏘,毫不拐彎抹角的坦承。


    聞言,不僅朱碧雅瞠目結舌,眼珠子都快爆出來,安蕾更是如雷轟頂,腦子裏不斷迴蕩著他的宣告。


    「怎麽可以……你怎麽可以?我們都要結婚了呀!」


    朱碧雅哽咽的提醒他,盈盈大眼蓄滿淚水。


    看著她難過哀怨的表情,安蕾覺得她好像是硬把一對佳偶拆散的劊子手,心裏十分難受且自責。


    在愛情與道德之間煎熬,她也不好受。


    突然,她覺得男人好自私。讓女人受苦,最後受益的卻都是男人。


    不知打哪來的勇氣和力氣,安蕾猛然掙開他如鐵箝的手,以一種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漠然口氣說道:


    「你們結不成婚,別怪到我頭上來。」


    「誰說跟你沒關係?」卓嶽絲毫不因她的撇清而惱怒,唇邊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就是要把她拖下水。


    本來,她不在他的計畫之內,不過,有她的加入,這場預定的戲碼勢必更加精彩。


    對付朱碧雅這個商業間諜是一迴事,接近安蕾又是另外一迴事。


    他從未想過要利用她達到讓朱碧雅難堪、痛苦的手段,之所以接近她,純粹對她有興趣,並且想挫挫她的銳氣。


    隻是這個念頭,在曆經昨晚一連串的事件後,他對她有了不一樣的感觸。


    總之,無論基於何種因素,短時間內,他都不想放開她。


    「昨晚的事,你都忘得一乾二淨了?」他的墨瞳透露著曖昧春光,熱心的「提醒」她。


    聽在安蕾耳中,自然認定他是惡意挑起誤會和戰火,非常不能苟同。


    偏偏,昨夜的纏綿又是不爭的事實,她沒有立場辯駁。


    他是故意的!


    為什麽要在他未婚妻麵前這麽做?那等於放棄一步登天、少奮鬥三十年的大好機會呀!


    安蕾對他「誠實」的動機感到十二萬分的困惑。


    「你們?!」


    朱碧雅氣得七竅生煙,雙手握拳、目露兇光的瞪住已被她歸於狐狸精之流的安蕾。


    隨後,川劇變臉神技似的,她淚眼汪汪望著舍不得恨、也恨不了的男人。


    「阿嶽,我不會因此取消婚約,也不會跟其他人提這件事。」朱碧雅表態,嫁意甚堅。


    卓嶽一臉肅穆,語氣涼薄。「何必委屈自己?一點也不像我認識的高傲千金大小姐朱碧雅。」


    他是在嘲諷,抑或勸退她死心?


    安蕾完全摸不著頭緒,猜不透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我愛你啊!隻要能嫁給你,我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朱碧雅急切的表明心意,願意為愛不計前嫌。


    她偉大的情操,卓嶽一點也不領情,也乾脆把話挑明了說:「我從來就沒說過要娶你。」


    商場上,祭出「美人計」成功的案例比比皆是,而他差點也成為犧牲者。


    龐大的家業隻準在他的掌控下下斷成長,絕不容許失敗。


    「你、你在生我的氣嗎?氣我一大早吵醒你……」


    朱碧雅心慌意亂,忽而憤懣、忽而低聲下氣的,精神狀況極不穩定。


    「出去。」卓嶽截斷她,不留情麵的下達逐客令。


    「我爸爸不會原諒你的!」她搬出長輩壓他。


    他勾起嘴角,輕嗤道:「是嗎?」他敞開門扉。「隨時候教。不送了。」


    被當麵驅逐還是朱碧雅有生以來頭一遭,麵子掛不住之餘,她也沒臉再自取其辱。


    離開之前,她咬牙切齒的指著安蕾的鼻子說:「安蕾,我絕對、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被指名道姓的恫嚇,安蕾並不感到害怕,隻有滿滿的無奈和自責。


    待她一走,安蕾板著俏臉,沉聲質問卓嶽:「你到底是何居心?」


    卓嶽關上門,調頭踅迴臥室,一邊輕描淡寫道:「我剛才不是說過,我迷上你了?」


    他的一番說辭,無法讓安蕾心服口服,再怎麽樣,她都深信他在開玩笑。


    安蕾跟在他後頭,堅持追究出答案。


    他霍地迴身盯住她,手擱在浴巾上,揶揄道:「跟那麽緊,想看我換衣服?昨晚沒看夠?」


    她的臉倏地浮現酡紅,沒想到外表溫文儒雅的他,一點都不含蓄,自信的程度到了狂妄的地步。


    她又惱又窘的退出房間,守在門口,非要問出個所以然,才肯罷休。


    「總而言之,我沒興趣當你們婚姻的第三者,不要再把我拖下水。」她再度明確的表明立場。


    卓嶽緩緩走到她跟前,重申一遍。「我跟她之間沒有愛情,也從來沒答應要娶她,你也不是第三者。」


    他詳細的說明,不禁令她沉默。


    那麽,在他心中,她究竟算什麽呢?


    她好想知道卻開不了口,攢緊眉心,千頭萬緒梗在心田,一時沒了主張。


    凝睇她憂鬱的神情,卓嶽伸手撫平她眉間的皺摺。「在想什麽?」他的口氣很輕柔,憐惜的舉動,像在對待情人。


    不可否認地,他也患了男人都會有的「處女情結」——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而他也將她視為他的所有物,有著強烈的獨占欲。


    他的指尖帶電般,讓她渾身一陣酥麻,忍不住重重的喘了一口大氣,平息內心的激蕩。


    「她父親可是大集團的董事長,你不擔心嗎?」安蕾蹙著眉,誠摯的問。


    沒有調侃、不是落井下石,他聽得出來她話中的擔憂。


    「你這是在關心我?」卓嶽認真的反問。


    「才不是!」她連忙否認,死鴨子嘴硬的辯駁。「我隻是怕你把我拖下水,害我沒工作。」


    理由倒是說的冠冕堂皇,隻是否決得太武斷,反而令人懷疑。


    騙騙三歲小孩還可以,若想搪塞縱橫商場數年、幾乎戰無不勝的他,就免了。


    盯著她漲紅的臉,他並沒有當場拆穿她蹩腳的謊言。僅是揚揚眉,淡淡的應了聲:


    「是嗎?」


    漸漸地,他察覺她有口不對心的壞習慣。


    嘴上逞強,事實上又不是那麽一迴事,奇怪的女人,卻別扭的可愛。


    「能當上駙馬爺,少奮鬥幾十年,不是男人夢寐以求的嗎?」她不讚同他放棄這麽好的機會。


    駙馬爺?!敢情她是瞧不起他?認定他若不「嫁」入豪門,便沒有出息?


    真不知該說她單純還是愚蠢。


    即便他不是人們口中銜著金湯匙出生的富家子弟,以他的才幹要在商場闖出一片天,也絕非難事。


    靠女人升官發財,他想都沒想過。


    更何況,能成為「紘覆集團」執行長,全憑真本事,沒有半點運氣僥幸。


    他還不打算讓她曉得他的身份,不過,他會以實際行動讓她明白,究竟誰在攀附誰、誰要求誰。


    「等我換衣服,再一起去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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