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初蕾在心底呐喊著,但邵爾濤從不曾明白她的心,隻想把她排拒得遠遠的,最好遠離他的生活。


    她雖然粗枝大葉,但他好像忽略了,她的心也會受傷。


    她看得出,他很不歡迎自己。從小時候就是如此,像在玩躲迷藏似的,她找,他就躲。


    她委屈得鼻頭泛起一陣酸,幾乎想打退堂鼓迴美國去。


    但心裏卻有個聲音在反問她:雪初蕾,難道這就是你對邵爾濤的愛?區區一句話就讓你打了退堂鼓?


    不,這十四年來,時間、空間的阻隔,都沒能改變她對他的感情,一句話又算得了什麽?


    她幾乎是打從懂事開始就喜歡他了,她不會放棄也不會退縮,除非邵爾濤親口告訴她——他不愛她。


    勇敢朝自己綻起鼓舞的一笑,她吃力的提起沉重行李,上樓替自己找房間。


    經過樓梯邊那扇緊閉的門扉,她不由得駐足。


    她所深愛的男人就在裏麵,他曾經是她生命中的太陽,活力的泉源,快樂的倍看——


    她為他等待了幾乎有一輩子之久,為了他,她絕對會堅持到底,直到他願意為她打開這扇門為止。


    雪初蕾總算是如願住了下來,但是,情況卻完全不是她當初所料想的那樣。


    雖然同住一個屋簷下,但邵爾濤根本不理她,甚至連看也不看她一眼,每天早出晚歸,在家的時間少得快讓她以為,自己才是這棟屋子的主人。


    為了等到他,她還故意配合他的時間早起晚睡,就為了跟他說上幾句話,但幾次之後,她發現自己隻是在自討沒趣。


    邵爾濤不是勉強迴了兩句話就匆匆閃人,要不就是乾脆不理她,臉上仿佛就寫著「生人勿近」。她雖然憋得痛苦,還是按捺下來不敢貿然硬闖地雷區,免得把他惹惱了,被他給轟出門。


    在家悶得發慌,她實在很想出門四處逛逛,但她已經有十四年不曾迴台灣了,這些年來台灣的變化又太大,密密麻麻的街道,跟滿街亂竄的機車,讓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也忍不住擔心一出了門,就找不到迴來的路。


    她想,一定是因為她不夠迷人,邵爾濤才會不肯多看她一眼。


    於是,她更加賣力的打扮自己,努力表現出最端莊優雅的一麵,說話不敢張大嘴、走一步路要分成兩步走,笑的時候還要掩嘴淺笑。


    她是個好學生,在禮儀學校所學到的一切,全都用上場了,從小到大這最好的一麵,她毫無保留給了邵爾濤,就希望哪一天他能正視自己。


    但是,除了冷冷的一瞥,他幾乎不會再多看她第二眼,好像她這些舉動隻是多餘。


    坐在沙發上,雪初蕾喪氣的攤成大字形,看了眼牆邊的大擺鍾——三點二十一分,漫長的一天才過了一半。


    但下一刻,她充滿鬥誌的激勵起自己。


    別灰心,國父革命都得經曆十次才能成功,眼前小小的挫折算什麽?


    她環視屋子四周,這間高級樓中樓公寓,擺設家具都很清爽簡潔,總是維持得乾乾淨淨,一如邵爾濤的個性。


    除了他的生活習慣好之外,每周還請人來打掃,她能做的實在有限——


    不,等等——她的目光往樓上一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


    從沙發上跳起來,她興奮的笑了,隨即乒乒乓乓奔上樓,不一會兒便拎著一籃衣物衝下來。


    邵爾濤果然就是跟別人不一樣,房間不但隨時整理得一絲不苟,就連待洗衣服都沒有,她勉強從他的更衣間裏搜出幾件犧牲者,才心滿意足的下樓。


    她知道邵爾濤很忙,這讓還能隨時保持良好生活習慣的優點更顯難得,能夠匹配得上他的,當然也要是個賢慧能幹的女人羅!


    她會讓他知道,自己絕對適合當個賢妻良母!


    拎著那幾件襯衫跟西裝長褲,她衝到後陽台,邊哼著歌,邊將衣服全丟進洗衣機裏,洗完後又丟進烘衣機,不到一個鍾頭已經大功告成。


    拿著衣服迴到他房間,小心翼翼的將衣服折好,整齊疊放在他的床上,雪初蕾忍不住將小臉貼在他的襯衫上,想像曾經貼在他胸口聆聽心跳的感覺——


    紅著張小臉陶醉了好半天,她才依依不舍的步出房間。


    等晚上他迴來看到她所做的,一定會改變對她的觀感的!


    好不容易,就在周公頻頻向她招手之際,邵爾濤終於迴來了。


    「你迴來啦!」她有些緊張不安的朝他笑了笑。


    邵爾濤掃她一眼沒有答腔,逕自提著公事包上樓去了。


    待在樓下,雪初蕾緊張的繞來繞去,興奮不安的等他下樓,用一種全新而驚奇的目光看她——


    「雪、初、蕾!」


    果然,樓上立刻傳來他「驚喜」的叫聲。


    雖然聲音聽來顯得有些緊繃,不過相信他肯定是意外到不行——雪初蕾開心的相i。


    她火速奔上樓,準備去領他的誇獎。


    「是你動過我的衣服?」一進門,隻見他臉色怪異的站在床邊。


    「我看你很忙就隨手替你洗一洗啦,你不用跟我客氣,這沒什麽!」她還不明就裏,大方的擺擺手。


    「誰叫你動我的東西?你不知道這種質料的衣服一定要送乾洗,也絕對不能烘嗎?」他不客氣的吼聲差點震聾她半邊耳朵。


    「我——我隻是好意——」


    「謝謝你的好意,這些衣服全完蛋了。」他就知道,雪初蕾這個人絕對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抱歉的看著那堆衣服。


    「這就是你的方式?總是強迫別人接收你的好意?從不問別人需不需要?」


    看著那扇在麵前遽然甩上的門,雪初蕾知道,她又搞砸了!


    【第八章】


    「初蕾,怎麽了?一個早上聽你歎氣歎個不停,發生了什麽事?」


    看著沙發上那個垂頭喪氣的小人兒,唐海優關心的問道。


    「海優,我——」


    雪初蕾看著麵前一臉關心的唐海優,滿肚子的話卻不知從何說起。


    唐海優是個很親切、很好相處的人,知道她在台灣沒有什麽朋友,還特地邀她來玩,可是一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她的心情實在好不起來。


    原本邵爾濤就對她愛理不理了,這下更是把她當作隱形人,見了麵連聲招唿也不打,跟遇見仇家沒什麽兩樣。


    「唉——」她又重重的歎了口氣。她不懂,愛一個人怎麽會那麽難?


    「你喜歡爾濤對不對?」唐海優審視她半晌,突然問道。


    雪初蕾大驚失色的抬起頭——怎麽每個人都知道?


    「光從你看爾濤的眼神,任誰也看得出你喜歡他。」畢竟她也是過來人啊!


    是嗎?可偏偏就隻有邵爾濤一個人不知道,也從不曾感受到她的用心與深情。


    雪初蕾鬱鬱寡歡的低著頭,好半晌才悶悶吐出一句。


    「可是他不喜歡我,甚至討厭我——」就算她再怎麽努力,好像也始終換不到他的一個善意微笑。


    「男人啊不能光憑態度去評斷,尤其是邵家人,這我最清楚了!」她可也是經驗豐富呢。


    「是嗎?」雪初蕾還是鬱悶得眉頭打成了兩個結。


    「別想了。」唐海優安慰的拍拍她,輕鬆的說道:「我做了南瓜煎餅,來嚐嚐看。」


    「嗯。」雪初蕾點點頭,迴她一抹微笑。


    來到臨窗的餐桌邊,一盤煎得金黃柔軟的南瓜餅看起來格外可口,雪初蕾不客氣的伸手拿了一塊,迫不及待的放進嘴裏咬了一大口——


    「嘔——」


    入口的油味,讓雪初蕾突如其來的覺得反胃,立刻乾嘔了起來。


    「初蕾,你怎麽了啦?不好吃嗎?」唐海優緊張的幫她拍拍背。


    「不——不是——」雪初蕾急忙想解釋,可是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胃不斷痙攣,好像非要把裏頭的食物都吐光似的。


    唐海優看她吐得連眼淚都冒了出來,趕緊倒了杯水,讓她順順氣。


    「謝謝你。」


    喝了口水,雪初蕾的反胃總算緩和多了,但一張原本紅潤的臉卻吐得慘白。


    「怎麽了?是不是不好吃?」唐海優擔憂的看著她。


    「不,很好吃,大概是因為吃壞肚子了吧,這幾天一直是這樣,一早起來就拚命吐個不停。」雪初蕾虛弱的說道。


    一早就吐?唐海優懷疑的看著她,身為女人的直覺,她隱約猜到她是怎麽了。


    「這種情形有多久了?」唐海優若無其事的問道。


    「大概有一個禮拜了吧。」雪初蕾無奈的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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