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林森的主動問好,這位神秘莫測的大日門李門主終於睜開雙眼,雙目灼灼的看了過來。


    “林宗主說的不錯。”他一邊上下審視,一邊沉聲道:“咱們總算是見麵了。”


    說起來好笑,盡管和大日門敵對了這麽長時間,中間鬧出那麽多事情,甚至連生死之仇都不知道結下多少了,可雙方門主別說交手了,甚至都還沒見過麵,連對方長什麽樣子都不清楚!


    這不得不不說是一個很滑稽的事情,起碼台上的林森看著對麵的李門主,就有一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雖然可能是最後一次相見,但畢竟也是第一次,總是要把禮數作全。”林森說著,就再度拱手道:“通天宗宗主林森在此,請賜教。”


    李門主也拱手道:“大日門門主李梁在此,請賜教。”


    雙方正式見禮之後,彼此對視,臉上的最後一絲溫和神情緩緩消失不見,全部被冷峻覆蓋。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那句維持臉麵的問候就是雙方僅有的話語——大日門與通天宗此時已經是你死我活的局麵,這場決戰雖然是以比鬥為名,孫庭甚至還安上了武道盛事的招牌,但誰都知道,今天這高台之上,隻可能留下一個站著的人!


    這場決戰,不死不休!


    所以無論是李梁還是林森,此刻都二話不說,馬上進入了戰鬥狀態。一個手臂向後一伸,就將背負的長刀取下,扔掉刀鞘,持一柄遍布雲紋的雪亮長刀;另一個則不疾不徐的從腰間抽出金紋玉劍,同樣擲下劍鞘,屏息凝神。


    下一刻。雙方就不約而同的向前跨步,揮舞刀劍斬向對方。


    戰鬥正式展開!


    於是高台之上頓時淡金與赤紅二色彌漫,在清脆的金鐵交擊之聲中。營造出常人難以想象的瑰麗場麵。


    這讓高台下的觀眾們頓時激動起來,紛紛瞪大眼睛目不轉睛。不僅看的神色癡迷,且不由自主的驚叫連連。


    要知道,這些觀眾們雖然都是富貴人家,但根本上仍舊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尋常百姓,就算家中資產萬千,產業人力上百,也不能輕易見識到武者戰鬥,更何況眼下所見的乃是河陽府地區最厲害的兩位武者呢?


    “哎呀呀。你看那個刀,竟然冒著火光!”


    “那柄劍也了不得,竟然是金色的,絕對厲害的很啊!”


    “可是究竟誰更厲害呢?不論如何,他們總是會分出個高下的!”


    觀眾的疑問十分直接,直指問題根源,也是同樣看的聚精會神的孫庭心中所想。不過他隻是個文人,與這些看的眼花繚亂的富貴大戶們一樣對武道一無所知,哪能判斷的出來?


    不過他雖然判斷不出來,身邊卻有懂行的。當下轉頭看向身邊的陳軍侯,輕聲詢問:“陳大人,你看最後結果如何?”


    陳軍侯此時已經沒有方才高高在上的傲然模樣。他此時挺直背脊,身體前傾,身著甲胄的上半身簡直如同旗杆紮進木椅之中,臉上也滿是凝重之色,目中神光閃爍看的聚精會神,讓孫庭不得不問了兩遍才讓他聽到這個問題。


    “這,孫大人,結果不好說。”


    縱然是在迴答問題,陳軍侯依舊沒有轉開頭顱。依舊緊盯著台上緩緩道:“這兩人修為雖然略有高下之分,但差距不大。都是在下品武師境界,算是旗鼓相當。”


    “哦?下品武師?”孫庭聞言一愣:“陳大人。你沒有看錯嗎?我雖然不通武道,但也知道這境界並不算高,數日前大日門才去世的那兩位長老,似乎就是中品武師吧?”


    陳軍侯點頭:“孫大人說的不錯,單從境界上來說,這兩人都不算厲害,在下就比他們超乎一個小境界來。隻是……”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目光凝重許多,緩緩道:“隻是這兩人的戰力,卻有些超乎下品武師所該有的表現,別的不說,單單是在刀法和劍法上的造詣就極為不俗!”


    孫庭恍然:“這就對了,否則那兩個長老怎麽會死呢?”


    陳軍侯聞言欲言又止,但遲疑了下,他沒有說出任何話來,隻是在心中暗自道:不對,這兩人絕對還有後手,眼前應該隻是試探而已!否則的話,絕非中品武師的對手!


    這是他的判斷,卻也是在片刻之後,高台上林森的判斷。


    “這不對啊。”他催動體內罡力,手持金紋玉劍與對方相持,心中滿是納悶:“李梁這個門主,不應該是這個水平啊!”


    戰鬥已經進行了十分鍾,林森對自己的對手已經有了足夠的判斷。


    首先,李梁在刀法上的造詣確實十分厲害,竟然能與自己係統灌注而來的劍法造詣相提並論。


    第二,李梁的修為比自己深厚。這從護體的罡力護盾上就能看出來,赤紅色的罡力已經籠罩了大半個胸膛,這意味著他已經將位於上本身的周天竅穴給打通了大半,大約已經將下品武師的修行之路走完了一半,比起至打通手臂上十個竅穴的自己來說當然是處於優勢。


    從這上麵來講,說明李梁的修行資質確實不錯,起碼比起年齡還要長與他的張炎要強,假以時日,必然能有更大的成長。


    但這並不是說就沒問題了,事實上問題還很大!


    就算李梁比張炎強,這也隻是下品武師的境界而已啊,修為也就強上一絲,連中品武師都沒有突破,更不要說和嚴鬆吳楷那種觸摸到上品武師關竅的深厚修為相提並論——堂堂的大日門門主,怎麽可能隻是這個修為?


    “如果說嚴鬆與吳楷醉心修行,無意與門主之位,那張炎和王德是怎麽認可並服從這個修為低下的門主的?而且就算不考慮這個,上任門主的想法呢?他們都傻了,上任門主不可能也傻了吧?”


    據林森所知,大日門上任門主去世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而那時候李梁的修為自然應該更低,頂多也就是剛剛進入武師境界,這樣的修為是怎麽獲得上任門主認可,並托以門派大任呢?


    林森這樣想著,卻抓不到絲毫頭緒,隻感覺萬分不解。


    天可憐見,他對於今天這場決戰可謂重視的不能再重視了,因為李梁的神秘,他不僅做好再度麵對一位與嚴鬆相當的中品武師敵人的準備,甚至還曾經計劃著如果對方是上品武師,自己又該怎麽辦!


    可現在呢?對方竟然是一個下品武師!雖然修為比自己要高那麽一點,可這一點算的了什麽?單憑丹陽劍罡所擁有的太陽火屬性,就對火焰刀罡力有著不小的克製!再穩紮穩打一點,雙方就完全是個旗鼓相當的局麵——李梁是有罡力護盾,可這玩意兒也就是在防禦方麵有效,進攻上能有什麽效果?


    事實上這還是林森沒有使用丹陽劍訣的三大劍式,否則旭日劍式之下,嚴鬆都死了,修為更弱的李梁哪能抵擋的住?


    所以此時的林森真是鬱悶非常:用了十分心思準備迎擊一隻強悍的獅子,卻在一拳打出去後發現對方竟然隻是一隻花貓……世間沒有比這更鬱悶的事情了!


    好在他總算是知道事情絕非如此簡單,李梁必然還有後手,否則真要是隻有這個水平,他何必要主動約戰?那不是擊敗林森重振大日門聲威,而是自取其辱自尋死路!


    “穩住,不要急躁,小心對方突然施展什麽手段!”


    就這樣,他心中壓製下那份鬱悶,凝神靜氣的揮舞金紋玉劍,憑借丹陽劍訣對敵。


    這樣再僵持五分鍾之後,變化終於出現了。李梁忽然一刀蕩開金紋玉劍,自己後退一步長身而立,沉聲道:“林宗主果然厲害,如此長的時間,竟然半點紕漏沒有,讓我的進攻毫無建樹。”


    什麽意思,玩嘴炮?林森頓時皺眉:咱們之間已經是生死之爭,還用得著這些虛的嗎?


    “看來我隻能用壓箱底的本事。”李梁深吸一口氣,臉上突然複雜起來,有三分自信,三分慎重,三分堅定,以及最後一分畏懼:“但願我不會給大日門帶來太大損傷!”


    他的表情言語令林森一陣不解:什麽叫做給大日門帶來損傷?你隻是要用出一個絕招,多半是什麽武技而已,怎麽會給大日門帶來損傷?


    正在疑惑時候,就見李梁忽然張口長嘯。


    這嘯聲悠長尖利極為可怖,仿佛透骨魔音一樣在耳邊響起,令在場所有人耳膜一震刺痛,不由自主的抬手捂住耳朵發出慘叫聲。


    這還不止,就在這詭異嘯聲中,李梁的身軀突然發生了變化:他的強健身軀忽然鼓脹起來,暴起的身形瞬間將將其衣衫撐暴,顯露出連結密布的大片紅褐色鱗片來!


    不錯,不是皮膚,而是鱗片!隻有在動物身上才會出現的鱗片!


    林森悚然一驚,再定睛一看,發現李梁不止是上半身密布鱗片,甚至四肢軀幹上也是如此,就連他的臉龐上,都有鱗片忽然出現,足足遮擋住半個顏麵,隻餘下雙眼口唇鼻梁等部位而已!


    林森頓時駭然:李梁,這位神秘的大日門門主,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搖身一變成了個怪物!


    而與此同時,在觀眾一片毫無意義的驚叫聲中,陳軍侯的驚叫聲尤為突出。


    “混血後裔?!”(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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