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候,林森在酒館要了三碗米飯三盤炒菜,一邊在小二驚歎的目光中咧開大嘴享用午餐,一邊扔出了五個銅錢當作小費,開始打聽消息。


    “啊,您說的是老衛家的那間院子啊。”拿了小費的小二眉開眼笑,咧著嘴道:“那院子是衛家老爺子傳下來的,衛大姐領著孩子一直住在那。”


    衛立隨母姓,這衛家老爺子說的是衛立的爺爺,衛大姐則是指衛母。


    “要說那院子傳了幾十年了,沒經過什麽修補,也就隻能說破破爛爛的勉強能住人,本身值不了多少錢。”


    林森有些不解:不值錢?那怎麽會被伏虎門的人覬覦呢?他抬頭一看,止住話頭的小二正嘿嘿笑著盯過來,神情仿佛偷魚沒吃夠的小貓。


    這下子明白了,抬手又拍出五枚銅錢,小二趕忙收入腰中,這才彎腰附耳低語。


    “隻是那院子的位置不錯,正好連著白水街和伏虎胡同,聽說月餘之前,伏虎門的人想要將院子買下來,不過也不知是價錢不合適還是怎麽的,衛大姐沒同意。”


    這下子明白了,白水街和伏虎胡同的交叉點啊,放在穿越前就是商業交匯區,寸土寸金的地方啊!難怪伏虎門這麽動了心思,不管是用來投資還是擴大勢力,這都是好地方!


    說完一切消息,小二起身要走,林森卻心思一動又拉住了他。


    “我再問你個事,伏虎門裏的傅少爺,你知道嗎?”


    小二趕忙又彎腰,再次附耳低聲道:“我的爺啊,您連傅小少爺都不知道嗎,那是傅老門主的親兒子啊,縣尊老爺見了也得稱聲傅少爺的!”


    林森若有所思的點頭,揮揮手示意小二可以走了。


    這下子整個事情就明白了,難怪那個傅少爺這麽猖狂,張口閉口‘我們家伏虎門’的,那兩個一看就是伏虎門人的壯漢縱然同情憐惜衛立也閉口不言,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這是個很簡單的二代少爺圖謀平民家產的故事啊,不知道白水縣的多少人看出來了。不,不對,估計大多數人都看出來了,隻不過礙於伏虎門和傅少爺,不敢多說而已。”


    無論是早晨包子鋪聽到的話語,還是剛才小二剛才的表現,都說明了伏虎門以及那位傅少爺在白水縣的作風與威勢,他們就和那兩個伏虎門人一樣,縱然心中想法再多,口中也是不敢發一言的。


    甚至以剛才衛立的聰慧來看,他多半也是清楚自己麵臨的情況,隻是為母親複仇的目標和毫無銀錢的現實擺在這裏,隻能無法可想的跪地俯首,希望那位傅少爺能發些善心罷了!


    “這樣一來,我收徒可能會引起伏虎門的敵視啊。”


    現在的情況是,伏虎門和衛立正在拉鋸,隻是伏虎門已然勝券在握,隻要再拖些時日,鐵定要為母複仇的衛立隻能將自家院子拱手送人!


    所以如果林森真的半路竄出,將衛立收為自己弟子,伏虎門多半會站出來反對:即將到手的利益跑了,誰能願意!


    “看來這事情還得需要斟酌一下!”


    林森收徒是為了發展門派,可不是為了給自己找敵人。雖然他自信有著係統輔助的通天宗發展起來後絕對輕鬆碾壓聽起來就很沒品的伏虎門,但這也是將來的事情,眼下還是需要慎重行事的。


    所以半個下午他什麽都沒做,隻是打聽一些有關伏虎門的消息,又去遠遠看了眼仍在伏虎胡同前跪地叩首的衛立,就帶著一隻大燒雞返迴山中。


    山穀中的通天宗安然無恙,沒有任何人和野獸前來,唯有他留下守家的那個黃巾力士站在山門青石旁,不知從哪找來一隻長戟,雙手持戟瞪著大眼執行著自己的工作。


    “好了,可以放鬆了。”林森還是親昵的拍了拍他的盔甲,笑道:“坐下休息吧。”


    黃巾力士依言而行,撲通一聲坐倒在地,但一雙大眼仍舊警惕性的來迴掃視。對他而言,休息是不必要的無用指令,坐下來才是命令。


    林森先將埋進土中的箱子挖出,和包在油紙裏的燒雞一起放進竹屋裏,然後就在竹屋前擺開架勢,又開始修行:打基礎養身拳。


    足足一個小時之後,眼看天色開始昏暗下來,腹中饑餓感也開始湧現,他這才迴竹屋裏取出燒雞跑到湖邊上,咬一口噴香雞肉,喝一口清澈湖水,舒爽自在。


    可惜燒雞剛吃到一半,意外情況發生了:駐守在山門旁的黃巾力士忽然從地上站起,雙手持戟對著不遠處的密林做戒備狀。


    “什麽情況,野獸靠近?還是有人來了?”


    林森緊張起來,扔下燒雞起身,正猶豫自己是先返迴竹屋中躲著看看情況,還是也過去準備禦敵,密林中就竄出一個少年來。


    這少年身形瘦削,身著粗布麻衣,胳膊上係著白布條,五官端正堅毅,手中拿著一把柴刀,似乎正準備和什麽東西搏鬥。


    林森大吃一驚:衛立?這小子怎麽跑到這來了?


    衛立顯然也被眼前的情景給驚住了,他瞪大雙眼將山門青石木柵欄掃視過去,目光又在黃巾力士那魁梧不似人類的巨大身體上停留片刻,最後看到了站在湖邊的林森身上,驚訝非常。


    山穀中地勢平坦一覽無餘,林森又距離穀口不到三百米,略去距離幾乎稱得上麵對麵,根本無法躲避。


    密林中響起幾聲狼嚎,衛立顧不得驚訝就要進穀,可惜剛走一步就不敢再進:黃巾力士手中長戟直直指向他麵門,一雙銅鈴大眼睛冰冷無比,誰見了都不會懷疑其下殺手的決心。


    衛立大喊:“這位大哥,我是被狼趕到這裏來的,能讓我進去躲避一下嗎?”


    黃巾力士這在執行守衛通天宗的命令,哪會理會他,身軀一動不動,口中也不作答,隻是保持隨著下殺手的姿勢。


    聽到一切的林森想了想,高喊道:“放他進來!”


    黃巾力士這才放下長戟,重新坐在地上。至於密林中的狼嚎,都不去管它,隻憑山門的威懾屬性就能讓這些野獸不敢靠近。


    果不其然,狼嚎又響起幾聲之後,聲音就越來越遠,轉瞬之後就聽不見了。


    衛立不明白這是怎麽迴事,抿抿嘴,目光在山門上碩大的‘通天宗’三字上停留一瞬,才邁步進入山穀。


    “過來。”林森招唿一聲,眼看他進來後眼珠子亂轉,也不去管,隻是等他走到近前才問道:“你不在伏虎門外跪著,跑到這來幹嘛?”


    衛立有些拘謹,也不知他想些什麽,先是恭恭敬敬的給林森彎腰一禮,然後才解釋起來。


    原來這家夥將家裏積蓄都用來給母親下葬了,剩下的錢隻夠幾天飯錢,今天早上那兩個包子就是僅剩的飯錢。到了晚上,隻能拿著柴刀上山準備打兩隻野雞野兔之類的換錢吃飯。


    可是沒想到,他進山後沒多久就聽到了妖獸的聲音,想到母親之死和眼下的困境,頓時紅了眼睛,幹脆準備作殊死一搏,拿著柴刀就去找妖獸拚命。


    奈何追隨聲音跑了一路,妖獸沒追到,人卻到了深山老林裏,還沒認清自己身處何地的時候,又被幾隻野狼給發現了。


    他願意和妖獸拚命,卻不願意被野狼咬死,隻能撒腿就跑,一時慌不擇路,等到反應過來就來到山穀門口了。


    林森聽了頗有些哭笑不得:他想過通天宗會是怎樣被人發現,或許是自己主動帶人前來,又或許是將來的敵人打上門來,可唯獨沒想過是一個小子因為躲避野狼而誤入!


    然而注定今日讓他驚訝的事情不止一件,他還沒想好怎麽辦呢,衛立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唿喊起來。


    “這位貴人,求您引見此處高人,隻要能讓我拜入高人門下,我願當牛做馬報答您的恩德!”


    林森一愣,更加哭笑不得:這家夥多半是誤會了,見到山門通天宗的字樣,覺得這裏有武道高人,而就將自己當作因為關係寄宿在這裏的人!


    “看來我這身衣服實在是太掉價了,他鐵定看到這附近隻有一間竹屋,卻寧可相信有什麽高人居住在山穀別處,也不相信我就是那個高人!”


    林森無奈搖頭,想了想,垂頭詢問:“你不是準備拜入伏虎門嗎,怎麽又要拜他人為師?”


    衛立聽到沒有直接拒絕,激動的馬上作答:“不敢欺瞞貴人,我隻求給母親複仇而已。”


    “那我真要是給你引見了高人,你我豈不是得罪了伏虎門?”


    “伏虎門圖謀我家祖宅,如果不是無路可走,我絕對不會找伏虎門!”衛立咬牙作答:“至於貴人您,伏虎門有任何不滿,我都一力承擔,了不起豁出爛命一條,決不讓您有所損傷!”


    林森點頭,想了想沒什麽可問的了,就道:“你去山門外等著,我去給你引見高人。”


    “多謝貴人,多謝貴人!”


    衛立顫抖著起身,轉身快跑到山穀門口,又極為自覺的跪在了青石前,等待結果。


    於是十來分鍾後,就有一人出現在他眼前。


    來人身著白色內襯,束青色腰帶,腰間綴有白玉,腳著淡金長靴,外罩銀色羽袍,其上繡有金絲紋路,組成日月山川之景,威儀堂堂,令人一見而生出敬畏之心。


    衛立瞠目結舌。


    “傻了?”林森雙手背後,似笑非笑的垂首詢問:“你不是要見高人麽?如今高人來了,怎麽你反而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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