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重城離開迎龍山莊後,卻有另一個黑衣人躲在牆角窺視與他。隻是這人輕功了得,一襲黑色裝扮又與夜色渾然一體,旁人根本就無法發現他。


    此人正是拜劍山莊莊主元宗諒了,他在問罪大會上奪位不成,便潛藏在臨安城中。


    原來元宗諒一直對當日憾失盟主寶座而耿耿於懷,便打算私下盤查那些原本說好要支持自己的人為何中途變卦。當然他對武林盟主之位也還存有一絲幻想,便是希望趙承宗能犯下什麽錯誤,然後自己再取而代之。


    元宗諒一番調查後,便徹底的死下心來。因為他也知道趙承宗得到趙高旨意收編了整個天尊教,換而言之,時下整個武林都已改姓趙了。不同於天尊教隻收錢納貢,趙承宗改編後皆安排各路門派掌門擔任盡忠堂各個分部首領,雙方之間早已成為直接的從屬關係。趙承宗就算發布了錯誤的號令,作為從屬的各大門派也隻有聽命的份。


    形勢至此,元宗諒終於明白此刻的武林盟主不過是一個虛空的頭銜罷了,隻要盡忠堂還控製著天下門派,那麽武林就隻有趙承宗一人說了算。如此,元宗諒卻又慶幸當時趙承宗成功搶去盟主位置,否則自己下場隻會比司馬重城更慘。隻是想到司馬重城,元宗諒便又覺得當初他登上武林盟主位置乃是趙承宗刻意安排,至於去西台屠戮慈航庵,應該也是趙承宗故意引導的。


    至於義軍臨時變陣的原因,元宗諒已從薛自在口中得知一二,卻是恨得直跺腳。原來會上臨時殺出了身為義軍首領的高勝寒兄弟,相比於薛自在的聲望,幾路義軍自然更願意賣麵子給他們。除此之外,趙承宗曾北上參加過抗金活動,期間備受眾人敬仰,所以義軍在問罪大會上看到他了,自然也會全力去支持他。元宗諒雖然也知道這些,但他之前卻一直認為趙承宗不會出現在問罪大會上,便沒有去考慮這些問題。


    隻是元宗諒還有一事不明白,就是他在此次問罪大會前專門讓薛自在支開高勝寒等人,卻為何他們還是出現在了現場?如此一來,北境義軍豈不中軍無主?元宗諒在此事上卻也小看了趙承宗,他當年北上參加義軍,乃為自己將來道路鋪設人脈,幾年下來自然留有不少親信。如今各路義軍首領集體南下臨安,趙承宗豈能不知?趙承宗雖不知義軍南下乃元宗諒背後設計安排,但為防萬一卻還是需要一班信得過的人來左右他們的行為,最好的人選自然就是高勝寒了。


    既然事情總與趙承宗難逃瓜葛,而自己又在問罪大會上和他結下梁子,隻怕他不久就要對拜劍山莊出手了,如此何不去探尋一番?卻正因此,元宗諒才有機會發現司馬重城夜訪迎龍山莊之事。


    “司馬重城如今已是過街老鼠,趙承宗怎麽還會接見他?”元宗諒暗自好奇道。


    但不管怎麽說,司馬重城在問罪大會上被群雄集體反水而落得畏罪潛逃罵名,趙承宗現在在迎龍山莊接見他,就是在有意包藏與他。倘若讓整個武林都知道此事,那趙承宗必定名譽掃地,說不定他也要牽連到司馬重城的案情之中來。


    元宗諒如此一想,便暗暗尾隨其司馬重城來。


    司馬重城也是修為甚高之人,複行一小段路後便發覺身後有人跟蹤自己,遂忍不住心中一慌起來。但司馬重城又轉念一想,來者武功非凡,此地又離迎龍山莊不遠,莫非是趙承宗在暗地裏監視自己?


    司馬重城知道趙承宗非常看重自己明日的決定,交談中也幾次強調要求司馬重城務必趕來,可見他對自己並不完全放心。而再以司馬重城對趙承宗的了解,他會如此行事也就不算什麽意外之舉了。


    司馬重城內心又交困起來:趙承宗明明不信任自己,難道明日之事他就真的會把一切都安排好?但他又必須讓趙承宗對自己放心起來,畢竟接下來是死是活都要全看他的臉色了。如此一想,司馬重城便隻好假裝不察的繼續行走。


    元宗諒見司馬重城總選些幽僻之路行走,卻也不覺得有什麽異處,便繼續尾隨下去。


    大約半個時辰後,司馬重城已經繞道迴到自己的道觀了。司馬重城仍覺得身後之人還一直跟蹤著自己,自是心中苦悶起來,但他拿不定來者的心思,又不敢貿然揭穿與他,便想用一個舉動來告訴對方明日之事大可放心。


    便見司馬重城遣退左右,然後再到房中取出掌教令牌和《紅蓮劍法》秘笈,接著又念念有詞的提筆書寫起來。元宗諒雖不大清楚司馬重城在搞什麽鬼,但從他的舉動和言詞來看,卻似乎是要退位讓賢。


    “司馬重城乃極重名利之人,怎麽放得下紅蓮教掌教的位置?”元宗諒遲疑道。


    元宗諒也曾暗中查探過紅蓮教的底細,隻覺得司馬重城下一代弟子中並無什麽出色人選,如此匆匆傳位實在不妥。


    司馬重城故意做出這些舉動,本來是想做給屋頂上的不速之客看的,但一番動作下來,那屋上的人似乎並無去意,難道他還是對自己不放心?


    司馬重城心中憂慮不已,便故意自言自語道:“今日既得有緣之人,我定當以教務相托,相信我紅蓮教會在新一任掌教手上更為光耀。”


    說罷,司馬重城便無奈的抬頭看向屋頂,仿佛是在表露自己的守信之心。元宗諒見狀卻一陣驚慌,因為司馬重城目光所向,恰恰是自己潛身窺探之所。元宗諒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蹤跡,便隻得一個飛身遠遁而去。


    司馬重城察覺得出來者已去,遂料定他是相信了自己,如此才深深的歎了口氣。


    元宗諒離開司馬重城道觀後,便心中困惑起來:司馬重城為什麽要選擇退位,難道他是怕群雄找紅蓮教的麻煩?


    但在這一點上元宗諒卻早早的否定掉了,道理很簡單,司馬重城乃朝廷冊封的靈真國師,紅蓮教也被定為國教,若非與之有不共戴天之仇,誰會去招惹他們?元宗諒知道司馬重城是從迎龍山莊出來後才作此決定的,便相信其中緣由必定與趙承宗密切相關。但元宗諒又轉念一想,司馬重城全仗紅蓮教主身份才能得到朝廷封賞,一旦他退位下去,所有的一切都會按例沿襲給下一代掌門,屆時孑然一身的司馬重城就不怕被群雄重翻舊案嗎?


    “司馬重城雖然算不得聰明之人,但也不至於傻到如此地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和趙承宗達成了某種約定,即司馬重城退位讓賢,趙承宗力保他平安無事。”元宗諒在心裏得意的念道。


    元宗諒於是非常想知道司馬重城和趙承宗之間的交易內容,因為此事不僅關係到趙承宗是否包庇武林公敵司馬重城,更關係到盡忠堂會否吞並紅蓮教。


    要知道此事真相,就必須去迎龍山莊查探一番。元宗諒能一直追蹤司馬重城,是因為他知道司馬重城處境堪虞,就算被察覺他也隻會奪路而逃。但如果是潛入迎龍山莊,則後果要嚴重的多,畢竟趙承宗武功深不可測,若是發生交手元宗諒卻未必能穩操勝券。除此之外,趙承宗還知道元宗諒的身份,他要是發覺對方蹤跡後再報個官,那一切都玩完了。


    元宗諒於是想起司馬重城在屋內所說的話語,便打算明日再跟蹤司馬重城去看個究竟,如此卻也能看出事情的端倪來。


    幸虧元宗諒沒去迎龍山莊,因為趙承宗這一夜都在與另一人秉燭長談,而這個人就是葉驚風了。


    趙承宗不與群雄同日進發嶺南,除了要打發司馬重城的事情外,還有一事要辦,那就是安撫葉驚風。記得在問罪大會之前,趙承宗曾許諾自己登上盟主寶座後,會讓葉驚風出任副盟主一職,但問罪大會結束已有半個來月了,趙承宗在這件事情上卻沒有任何下文。而葉驚風又是直來直去之人,此後數度直接到迎龍山莊找趙承宗索要副盟主位置。如不能安撫好他,隻怕又要生些亂子。


    “趙莊主可還記得之前允諾我做副盟主的事情?”葉驚風開門見山的問道。


    “當然,我能登上盟主位置,你辛勞最多,我怎麽能不記得?”趙承宗激動的說道。


    葉驚風卻不痛快的說道:“既然記得,為何不見趙莊主有任何行動?”


    趙承宗雖然知道葉驚風言行舉止就是這副德行,但不知為何他現在卻很不欣賞,便也不悅的問道:“你這是在責問我嗎?”


    葉驚風聽得出趙承宗心有不爽,但他這一次同樣也不打算再遷就對方,便繼續冷語說道:“你是武林盟主,我豈敢責問?我隻是想知道你答應我的事情能否辦到而已。”


    趙承宗隻默默看了葉驚風一眼,片刻後才平和著說道:“我趙某說話向來一言九鼎,允諾你的事情,自然也不會旁落。”


    葉驚風最恨聽這種泛泛而談卻無實質節點的話了,便堅決的說道:“問罪大會早已結束,我想知道自己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坐上副盟主的位置?”


    和葉驚風恰恰相反,趙承宗卻最恨一句話說的全無餘地,因為說這話的人必定疏淺,而聽這話的人也必定有種被命令的感覺。但趙承宗還不想和葉驚風翻臉,否則他也不會連夜接見與他。


    “此事我已經在安排。但群雄之中覬覦副盟主之人何其之多,我若不部署一番,那元宗諒,郭元剛之流豈不興風作浪,卻還有你什麽事情?”趙承宗有些激憤的說道。


    葉驚風聽罷卻恨的直拍了下桌子,因為在他看來,趙承宗這番話分明就是說他武功不濟,連元宗諒和郭元剛都對付不了。但葉驚風這一拍,卻徹底激怒了趙承宗,因為還從來沒人敢在他麵前這樣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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