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若熙不相信,背著一雙手,假裝散步的模樣走到了隔壁。


    門沒有關,病房裏除了樊澤森還有兩名老人,雲若熙估計,那是韓家的父母,剩下的三名醫生正在問病床上韓悅的情況。


    韓悅已經從昏迷中清醒過來,臉色不太好,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樣子攖。


    雲若熙看著,心裏一個勁兒的腹誹,這世界真的是太小了,連生個病都能撞一塊兒償。


    後來又想,可不是,上次自己發燒住院還碰巧和胡可優同一間病房呢。


    身後,小五亦步亦趨。


    “嫂子,看什麽呢?”


    “噓!”


    雲若熙迴頭對著他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病房裏,樊澤森的目光若有似無的看過來,然後又移到了別處。


    雲若熙估計,他看見自己了。


    這個男人,心思沉重,臉上表露出來的永遠是一副令人看不懂的神情。


    “小五,我們走吧。”


    她幽幽的歎了一聲。


    同樣都是他的女人,同樣都躺在病床上,一牆之隔,他的妻子被眾人擁護著,關心著。


    而文菲呢?


    孤零零一人躺在病床上,疼痛沒人問,冷暖無人知。


    想到這裏,雲若熙再也無心下樓了,退迴到文菲的病房。


    文菲此時已經睡著了,卷翹的睫毛遮住她那雙聰慧的大眼睛,臉色稍稍紅潤了一點,但依舊顯得憔悴,估計是有些不舒服,她的眉頭擰得緊緊的。


    雲若熙忍不住伸手去替她舒展開來,文菲卻拂開了她的手,嘴裏呢喃出聲:“澤森,別鬧。”


    雲若熙真的沒再動她,就坐在她的床頭靜靜地看著她。


    文菲其實和她很像,脾氣倔,又不善於表達,愛一個人時,全身心巴不得燃燒得轟轟烈烈。


    如此濃情,說要忘記,談何容易?


    雲若熙有些傷感,從小包裏拿出手機給淩一坤打電話。


    她想他了。


    莫名就想聽聽他的聲音。


    但是,她總共撥打了三次,對方都是標準的女音提示,你所撥打的電話忙,請稍後再撥。


    怎麽會這麽忙?


    淩一坤的私人號碼就幾個人知道,難不成一直在和誰通話?


    雲若熙單手撐著腦袋,一副不解的神情,今天的事情真的是怪怪的。


    在商場的時候,莫名撞見淩一坤和胡可優在一起。


    在樊澤森的婚禮現場,他竟然還是和胡可優在一起,並且麵對眾人記者的提問,表現出一副不解釋,任由你們去八卦的表情。


    她這是展開的方式錯誤了?


    想了想,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過去:“一坤,晚上一起吃飯吧。”


    等了半個小時,她的手機沒有任何動靜。


    又補上一條:“一坤,我想你了。”


    然後,手機依舊是沉默。


    這個男人,知道她大度,難道都不需要向她解釋一下和胡可優的事情嗎?


    雲若熙有些小小的生氣,出了房門:“小五,借你的手機一用,行嗎?”


    “嫂子,這……”


    小五抓抓腦袋,看向一旁的劉建。


    “雲小姐,淩總有交代,我們的手機需要嚴格保密,不能借給任何人。”


    “哦,那是我唐突了,抱歉。”


    雲若熙微微點頭。


    再進病房時,文菲已經醒了過來,睜著一雙眼睛看著天花板:“小熙,我睡了多久了?”


    “三個小時吧。”


    雲若熙打著哈欠,自從懷孕,她每天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睡覺。


    “這麽久?”文菲摸出床頭上的手機,“已經快七點了,你吃飯了嗎?可別把我的幹兒子餓壞了。”


    “沒呢,你吃什麽?我讓小五出去買。”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總是麻煩人家多不好。”


    文菲的點滴已經打完了,她伸了伸懶腰,“我也好得差不多了,小熙,我們一起吃完飯,你就迴去休息,累了一天了,我不心疼,淩總還心疼呢。”


    說到淩一坤,雲若熙的神情暗了暗:“菲兒,他的電話打不通。”


    “怎麽迴事?是不是手機沒電了?”


    “不是,估計是忙吧。”


    雲若熙伸手去拉她:“暫時別管了,走,我們出去吃飯。”


    文菲從病床上爬起來,休息了小半天,精神還算不錯,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長發,鏡子後麵,雲若熙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小熙,我怎麽覺得你臉色不太好?”


    “沒有啊!”雲若熙拍了拍自己的臉:“估計是寶寶折騰的,有點想睡覺。”


    文菲從鏡子裏看了她一眼,沒在說話,轉身挽過她的手臂:“走。”


    兩人走到門口,雲若熙突然想起樊澤森說不定還在隔壁,要是兩人撞見了,那該是怎麽樣的場景?


    “菲兒啊,那個,你帶手機了沒?”雲若熙指了指床頭:“你去看看。”


    “手機,我記得帶了啊。”


    文菲低頭翻找自己的包。


    雲若熙趁機偷偷看了看隔壁的房門,幸好,走廊空無一人,門也是關上的。


    長舒了一口氣。


    兩人來到醫院的營養食堂,文菲原本腸胃不好,醫生叮囑,最好是吃流食。


    雲若熙也是沒什麽胃口,草草扒拉幾口就不吃了。


    身後,小五和劉建正端了碗以風卷殘雲的速度掃光了桌麵上的幾大盤肉。


    雲若熙看見他們放下筷子,“吃好了嗎?”


    她估計之前的幾頓飯,兩人都是靠快餐解決的,心裏有些愧疚,畢竟都是因為她的緣故的。


    “嗯,嗯,嫂子,走吧。”


    小五率先迴答。


    身旁,劉建嫌棄地瞪了他一眼。


    這破孩子,一來就迫不及待地在雲若熙麵前刷存在感,弄得他現在連一句話也搭不上嘴。


    出了食堂,不遠處就是醫院的花園,花園占地寬廣,到處盛開著濃豔的鮮花,草坪上有孩子在玩鬧,長亭裏老人病患聚在一起聊天,看上去到處都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


    “菲兒,要不然,我們過去坐坐?”


    夕陽下的花園,有種瀲灩的美,雲若熙心動了。


    “也行。”


    病房太悶,文菲拉過雲若熙的手,兩人緩慢散著步。


    小五和劉建照舊亦步亦趨地跟著。


    走到一處假山旁,文菲的腳步頓住了。


    雲若熙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幾米開外,韓悅在兩名醫護的陪同下也在散步,比起下午病床時的樣子,她現在的精神好了很多,白皙的小臉上妝容精致,穿著一條紅色長裙,一雙十厘米高跟,這女人,生病還這樣注意形象。


    再看雲菲,披散著亂糟糟的頭發,一身淡藍色病號服空蕩蕩遮住她纖柔的身形。


    冤家路窄的兩人一比,文菲再一次被韓悅比到穀底去了。


    韓悅見到她們時,臉上也是略顯詫異,估計她也沒想到。


    “文菲?你怎麽在這兒?”


    到底是豪門之女,一出口先聲奪人。


    文菲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號服,能穿成這樣,又出現在醫院,難道除了生病還有別的意思?


    她抬眸,目光清淺地迎向韓悅。


    韓悅的臉上湧現出怒氣,今天原本是她應該揚眉吐氣的日子,沒想到在婚禮現場丟盡了臉,而她和樊澤森的新婚之夜還會是在醫院裏度過。


    這一切,全都是拜麵前這個看似無辜的女人所賜。


    樊澤森對她不冷不熱的態度,隻有她自己心裏最清楚,她甚至敢肯定,她的丈夫深愛著麵前這個女人。


    一時間,她將文菲的沉默當做了她無聲的挑釁。


    “不說話?不說話難道別人就不知道你是破鞋了?”


    此處相對於別的地方,還算清淨,韓悅無需將自己偽裝成名門之秀,鼻子裏冷哼一聲,“文菲,你說你賤不賤?死皮賴臉爬上我男人的床,到最後,他娶的人依然是我,你現在的心情怎麽樣?說說,說啊!”


    文菲看著她慍怒的臉,依舊是沉默,韓悅的話她沒有一絲可以反駁的理由。


    說到底,她在韓悅和樊澤森之間,真的是一名第三者。


    從始至終,樊澤森要娶的女人從來都不是她。


    雲若熙聽著,卻有些惱怒,這個女人太得寸進尺。


    文菲都已經忍讓成這個樣子了,她依舊是咄咄逼人。


    上前兩步擋在文菲的前麵:“一直都聽說韓家的千金高貴又矜持,可是今天站在我麵前像潑婦的女人是誰?小五,難得是我認錯人了?”


    她迴頭,對著小五淺淺一笑。


    “嫂子,小五覺得我們還是避讓比較好,聽說潑婦會咬人啊,這世道變了,真是防不勝防啊!”


    小五也是個察言觀色的小屁孩,雖然不知道麵前的女人和雲若熙之間有什麽過節,但是,嫂子不喜歡,他就不喜歡。


    韓悅被兩人若無其事的調侃,早已是柳眉倒豎,兩人在絕色見過,當時她被淩一坤護著,她自然是記得清楚。


    可是,就這樣一個和文菲一樣的破鞋,竟然敢出麵挑釁她?


    “雲若熙,是吧?”


    “哎喲,你瞧我,和澤森的婚禮也沒給你一張請柬,其實我也是想過的,給了你,你也沒有任何身份前來,豈不是叫我浪費?”


    “對了,淩總倒是來了,他的女伴你看見了嗎?市長千金,要身份有身份,要模樣有模樣,看得我這個做女人的都忍不住心動。”


    韓悅說著,捂了嘴矯揉造作地笑起來:“雲若熙,都說人以類聚,物以群分,你看你,再看看文菲,嘖嘖,破鞋湊成一堆了。”


    說完,她又挑眉看了看兩人身後跟著的劉建和小五,抬了右手在半空中指指點點:“他們,是你們新勾搭上的男人?果然是不甘寂寞,前腳剛被人甩,後腳便迫不及待的爬別的男人的床,要是我說啊,啊……”


    隨著韓悅一聲尖叫,小五已經站到她麵前,單手扣住她的右手腕:“你的嘴巴怎麽這麽臭,是去掃豬圈了麽?”


    他眉頭緊擰,太陽穴上青筋暴跳。


    這個女人太放肆了,竟然敢如此侮辱他的嫂子。


    韓悅從來都是眾星捧月的公主,何時被一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野男人扣了手腕還罵得狗血淋頭,咬了牙,甩手就準備給他一巴掌。


    隻不過,小五本來就是練家子,另一隻手輕鬆擋過去,力度大,疼得韓悅的眼淚一下就湧出來了。


    她身旁的兩名醫生見狀,慌忙過來打圓場:“韓小姐,算了算了,您的身體要緊,這種人不一般見識。”


    “是啊,出來這麽久了,估計樊少該擔心了。”


    醫生也是識趣的人,一看雲若熙身旁的兩個男人都不是好惹的主,他們肯定不願意摻和進來。


    “小五,我們走吧。”


    看見韓悅就覺得晦氣,關鍵是文菲和她撞上,心裏別提多憋屈了。


    小五冷哼一聲:“你這個女人,以後別讓我碰到,否則,就不再是今天這麽輕鬆的事情。”


    他甩開了她的手腕,並在半空中對著她的脖子做了個一刀切的手勢。


    韓悅一個踉蹌,幸好抓住身旁醫生的衣服才站穩,瞪了一雙猩紅的眸子:“文菲,雲若熙,你們這對賤人,給我等著。”


    “還想挨揍是不是?”


    小五揚起了拳頭。


    韓悅抬眸,無意中便看見不遠處走來的樊澤森,立即變了一副模樣,之前還噴著火的眼睛,一下湧滿了淚水:“你們太欺負人了。”


    出口,連帶著聲音都變得嬌弱了幾分。


    這女人,要不要變得太快?


    雲若熙一行人是背對著樊澤森的,自然不明原因,倒是韓悅身旁的兩名醫生立刻堆了滿臉的笑:“樊少!”


    文菲蹙眉,樊澤森?


    迴頭,果然是他。


    夕陽如血,層層光暈恣意傾灑在這個長身如玉的男人身上,為他冷硬的五官稍稍增添了一絲柔和,文菲在那麽一瞬,看得有些呆了。


    “這是怎麽迴事?”


    樊澤森的視線並沒有落在文菲的臉上,相反,他在質問韓悅身旁的醫生。


    “樊少,是這樣的,我和李醫院陪著韓小姐出來散步,不知怎麽就和她們撞上了,估計,是一場誤會。”


    其中一名年長一些的指了指雲若熙一行人:“樊少,你們是認識的吧?”


    他問得有些小心翼翼。


    此時,樊澤森才將一雙眸子落在文菲的小臉上,這個小女人,在他麵前就是一隻小老虎,在別人麵前怎麽就慫了?


    看著她穿著一套鬆鬆垮垮的藍色病號服,他的心像被人狠狠揪緊,絲絲疼痛從血液中竄向四肢百骸。


    她病了,在看見雲若熙的時候,他就猜到了。


    在他的記憶中,小女人的身體一向特別好,為什麽生病?


    韓悅住院是在消化道科,文菲出現在同一層樓,肯定也是胃腸不好。


    如此想著,他的眉頭擰得更緊。


    “澤森。”


    韓悅上前幾步挽住了他的胳膊,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不知怎麽就碰到雲小姐了,聊了幾句,好像,雲小姐身邊的人對我有什麽誤會,你看看,我的手。”


    說著,她將自己被小五扣過的手腕撩起來給樊澤森看。


    小五力度不知輕重,韓悅的手腕上一大塊紅斑,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樊澤森眉眼無波,轉身對著身旁的醫生說道:“帶韓小姐迴病房處理一下。”


    “澤森,好疼的。”


    韓悅開始撒嬌,目光卻是挑釁的看著文菲。


    女人相爭,勝敗在男人身上。


    如此好時機,她不顯擺就浪費了。


    果然,之前一直淡漠的文菲在看見樊澤森手臂上那隻白皙的胳膊時,臉色微變,連帶著身子都有些搖搖欲墜。


    韓悅勾唇一笑,她還需要把這把火燒旺一點,單手扶著額頭,像是有些頭暈的模樣,自然而然整個身子撲進樊澤森的懷裏,一張小臉緊貼著他的胸口:“澤森,算了,大家都是朋友,也不計較了,我有些不舒服,咱們迴去吧。”


    她甩了甩手,將自己表現得溫婉又大度。


    如此裝模作樣,連帶著小五都看不過去了。


    忍不住,一個大男人竟然哈哈笑起來:“嫂子,你看看她多會演戲,哈哈,笑死我了。”


    小五笑得渾身一個勁兒的抖,一雙肩膀聳個不停。


    聽到小五喊嫂子,樊澤森再一次看了一眼雲若熙,這個女人被淩一坤保護得真好。


    整個禦城,他也是天之驕子,唯一佩服的男人也就隻有淩一坤了。


    商業王國裏,男人眼光獨到,手段狠絕,可是在麵對雲若熙的時候,又是另一種姿態。


    肆意的寵,張揚的愛,不在乎俗世的眼光,不顧念家族的利益。


    她要的,就給了。


    給得濃烈而深情。


    可是,他沒有辦法。


    牽扯太多,也不得不考慮更多,以至於連婚姻,都無法做主。


    如此一來,隻能委屈了文菲,這個捧著最單純的心,深愛了他十多年的小女人。


    心有所愧,卻無可奈何。


    耳邊,韓悅還在聒噪:“哎!澤森,我差點忘記問了,雲小姐身邊的女子你知道是誰嗎?長得真是漂亮,我和她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啊。”


    韓悅和文菲從沒有正麵接觸過,今天兩人算得上是第一次見麵,她當然要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雲若熙突然就想作嘔,蘇妍如此,韓悅也是如此,她們這樣裝模作樣不累嗎?


    文菲聽著,雙眸一瞬不瞬看著樊澤森,韓悅既然問了,她到想聽聽他怎麽說。


    ---題外話---害怕有小夥伴沒去看評論區的小劇場,在這裏也複製一下。


    雲若熙為了讓淩樂樂提高警惕,經常告誡她,千萬不要給陌生人開門。


    小丫頭每次都是認真的點頭。


    某日,雲若熙外出迴來,想到正好可以試探一下。


    於是,她在門外敲了敲。


    小丫頭聽到聲音,蹭蹭跑過去問道:“誰啊?”


    雲若熙心裏一陣竊喜,看來自己的教育還是非常有用的。


    繼續試探,敲門的聲音比起之前急促了很多。


    這一次,小丫頭不淡定了,趴到門框上焦急地喊著:“你是誰?你是誰啊?麻麻,你趕緊說你是誰?”


    雲若熙眩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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