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頭都不抬,似乎兩排牙齒正狠狠咬緊。


    興善連問了兩遍,他都不答。


    烏娜不禁出手掐著他的下巴抬起:“首領問你話呢?”


    “烏娜,不要這樣。”興善用從朋友那學的南語說道,“把水袋給我。”


    少年驚得抬起頭來,仔細端詳眼前發出鄉音的少女。


    興善拔開水袋的塞子,遞給少年,第三迴 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疑遲片刻,猶猶豫豫接過水袋:“我姓陳。”


    隻告訴她姓氏,但興善臉上絲毫沒有介意之色,反倒笑起來:“陳公子,如果你後半輩子都困在南風館裏,那是該尋死,但我把你救出來,你已經活了。”


    她這一提醒,少年忽覺醍醐灌頂,渾身充滿動力,目光又遲緩在興善麵上移動:原來,這就是救他出火坑的恩人。


    少年開始恢複吃喝,抵達赫查海時,原本蒼白厭世的麵孔已經有了血色。他一來赫查海就被帶進一棟堅固的堡壘,裏麵似乎燒了不會窒息的炭,溫暖得像家鄉的春天。


    地上還鋪了舒服的毯子,似乎是兔毛做的,少年遭不住困,在毯子上好好睡了一覺。


    等他醒來,眼前又是香噴噴的美食,有烤肉,還有一碗湯。


    他餓了,抓著肉就吃,而送食物的赫查海婢女似乎會說南語:“公子休息好了?”


    少年愣住,漸漸熱淚盈眶。


    婢女繼續用南語道:“把湯也喝了吧!這是我們赫查海最溫暖的粥,公子喝了渾身就暖和了。”


    少年本來隻打算喝半碗的,聽到鄉音眼眶濕潤,仰脖咕嚕咕嚕將湯喝完。


    而後急急用南語同婢女說話:“你怎麽會我們家鄉的話?你也是南人嗎?”


    迴應他的卻是搖頭、比劃,和他聽不懂的話。


    原來婢女隻會那兩句。


    少年心中不免失落,而婢女著端著空盤子,推門走出堡壘。


    婢女徑直來到首領的堡壘外,用手背在門上叩了三下。


    開門的是烏娜,婢女小聲告知:“烏娜姐姐,他已經把避子湯喝下了。”


    烏娜點頭,待婢女離去後,烏娜就去同吊床上的興善說。興善悠悠睜開眼,坐起身離開吊床,而烏娜則拿來厚袍,給她穿上。


    這一天夜裏,興善來到了少年的堡壘裏。


    一開門就夾雜了風雪進來,少年望向外麵,和他進入赫查海領地後看到的一樣——整個世界隻有茫茫白色。


    興善隨手一勾,就解了係帶,而後褪去外袍,垂落在地。


    她靠近少年,似跪似坐,盤膝端坐的少年聞到少女濃烈的香氣,微微有些慌亂。


    他很倉皇地避閃,卻鼻尖擦了她的鼻尖,本能抬頭,對上她的一雙眼睛。


    少年怔然,仿佛被她眼裏的磁石吸住。


    許久,呢喃道:“恩人,你的瞳眸是綠色的……”


    之前覺著她是蠻人,不屑一顧,直到車中聽得南音,才猛地抬頭,這一正眼看,立刻就被她的漂亮綠眼睛吸引。


    其實沿路都有偷偷的瞧。


    來到赫查海的這幾天,也有在想怎麽不見她,方才見她進門,心中有隱隱的歡喜和期待。


    “是的,我是綠眼睛,但我覺得阿樂的黑眸更吸引人呢!”興善滿眼都是笑意,輕輕將手搭在少年肩上。


    少年心驚:她知道他的名字,陳樂!


    而興善則一勾手將少年帶至唇前,而後,唇覆上了他的唇。


    第58章


    陳樂呆住, 腦子炸開了。


    本來十六歲時,就該定親,但國破家亡, 誰還有心思安排小家?以至於別說牽姑娘的手, 就是與姑娘這麽近的麵對麵,都從未有過。


    但他並非一無所知,已有十八,明白偶爾夜裏和早晨的尷尬是怎麽一迴事。


    興善的手, 已經溫柔且細膩地圈住他,指甲順著脊髓滑下,陳樂渾身的血都被點燃, 燒得滾燙。


    他笨拙地模仿起來。


    室內的兩隻水壺還在牆角穩穩立著,人卻猛地倒了下來。


    倒得急,興善察覺到自己的後腦勺將要磕著地麵,暗中運功降低迅速,但麵上卻不顯露,反而微微張唇, 似有驚恐。陳樂見狀急忙用伸掌托住她的後腦勺。


    興善在他眼裏讀出對莽撞的悔恨, 和對她的擔憂。


    陳樂另一隻輕拍了拍毯子, 將上頭的兔毛捋順, 才緩緩托著她的腦袋, 小心翼翼落在毯上。


    他又把她腦袋兩側的兔毛拍了拍。


    而後, 盯著她,卻又不敢瞧,垂眼,又偷瞧,局促地攥拳又鬆開。


    “我想看著阿樂漂亮的眼睛。”興善躺在毯子上笑道。


    陳樂聞言不再躲避, 抬眼直直與她對視,他的臉漸漸變得越來越紅。


    像一塊紅通通的炭。


    興善隨手將方才弄亂的發絲勾到耳後:“屋裏有這麽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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