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月傾正欲發話,卻瞧見已經走遠的孟緘朝這邊迴頭。他不想撞硬石頭,便改口命令手下:“快走!”


    加快速度,若急切切登天門,期間賀月傾忍不住同箱內人道:“殿下,不用這麽緊張。陛下不會要你性命的。”


    賀月傾嘖嘖,柳韻心明明即將重擁榮華富貴,卻踢著扳著,好像要進鬼門關,父皇要殺她一眼!


    至殿外,值守的熊公公拜道:“九殿下。”


    賀月傾微笑頷首:“公公,勞煩通傳,父皇的酒帶到了。”


    “陛下提過,若是九殿下來了,可直接入內,老奴一直記著呢。”熊宮發現笑時嘴角咧得越開,越能隱藏心裏的緊張。盯著一直晃動,響聲不斷的箱子,不敢太久對視賀月傾。


    “多謝公公。”賀月傾笑著掏出一塊玉佩,要塞到熊公公手上。


    熊公公跳著往後退了一步,還想老奴收斷頭財?


    賀月傾不察有恙,笑道:“是聽說公公最近不收禮了。”


    擺擺手,示意手下隨他抬箱入內。


    熊公公靈機一動:“對了,殿下!陛下獨自在內,剛剛才睡著,您進去後千萬輕點。”


    賀月傾停步,考量須臾,命下屬退下,雙手抱起木箱入內,邁步前側身同熊公公道謝:“多謝公公提醒。”


    賀月傾入內,殿內因炭爐燃燒,薄薄起了香霧,躺椅繡簾,皇帝果然正睡得沉。


    連爐子上沒放東西在幹燒,都沒發現。


    賀月傾放下木箱,笑著去關爐子:“父皇,人兒臣帶到了。”


    屏住唿吸,藏在殿梁上的賀金傾一躍而下,準確騎在賀月傾肩頭,左手圈住他的身子,右手執著賀月傾進來前,準備好的一片碎酒盞,鋒利劃破賀月傾的喉嚨。


    賀金傾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用這個方式結果九弟,許是前世的記憶刺激了他。


    “咚!”月傾被賀金傾壓著跪地,尚未斷氣,眼中滿是不解:“熊、熊公公不、不是說陛下獨自在內嗎?”


    後頭氣上不來,沒法繼續問了,怎麽內有三哥暗藏?還有父皇呢?躺在椅上的父皇為何毫無迴應?


    賀金傾縱身,從月傾身上離開,手撤離時帶掉了賀月傾的冠子,如瀑青絲散落。


    賀月傾轉作麵對九弟,俯首凝視:“沒錯,的確是朕獨在殿內。”


    賀月傾至下往上,從賀金傾的靴子開始打量,直到仰頭對上皇兄的眼。


    賀月傾明白了,先帝駕崩,他正仰視的是新皇。


    賀月傾氣絕,身子仍跪拜在賀金傾腳下。


    九皇子府中的“華容鼻影”,再也沒有機會得見天日。


    賀金傾繞過屍體,往前打開木箱,柳韻心跳出來,張口就罵:“老賊!色鬼!”


    但她不動手,似乎曉得抵抗不了皇帝的力量,一條心朝殿門口狂奔,跑了一半,忽然停下腳步。


    柳韻心轉身迴頭,看清殿內狀況,眼神逐漸從戒備轉作茫然。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賀金傾手上的碎酒盞,整個人都抖了下。


    賀金傾把碎片丟掉,正欲往上,矯健的腳步聲和熊公公的阻攔聲先後傳來:“孟大人,孟大人,您不能進去啊!”


    “是、是,九殿下箱子裏有動靜,那可能是他送給陛下的貓!”


    柳韻心和賀金傾都循聲偏頭,孟緘的身影起先隻是個黑影,很快走到兩人身邊,熊公公也跟著,瞧見賀月傾屍體,終忍不住,尖叫一聲,腿軟倒地。


    熊公公心中默念,希望陛下記得自己說過什麽,留條小命,留小命……


    殿內有了新變化,賀金傾卻神色自若,不急不慢宣道:“反賊賀月傾,勾結亂黨,竊國謀逆,事敗後欲行刺先帝,三皇子救駕及時,斬殺反賊。然先帝之前受賀爐傾奸.佞事,積鬱於心,再遭驚懼、震怒,七情迸發,五髒受損,驟崩於大行離宮寢殿。臨終前口諭親傳三皇子,即皇帝位。在場內侍熊麟,言官孟緘,俱可為證。”


    熊公公讀書少,緩了少頃懂意思了,怎麽把自己牽扯進來?


    先帝不是在九殿下進來前就崩了嗎?


    雖然不知具體原委,但這是矯詔啊,熊公公禁不住渾身顫抖,孟大人呢,孟大人本朝第一諍骨,他會同意?


    熊公公目隨心動,眺望孟緘,柳韻心亦望向孟緘,孟緘神如泰山,巋然不能變化絲毫。少頃,他身俯前傾,雙膝屈折,兩肩始終不顫:“孟緘俱得聽見,新皇承恩天命,受先帝重托。”


    孟緘兩掌貼地,朝賀金傾拜倒:“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柳韻心正好處在賀金傾和孟緘中間,瞬間明白了,怪不得上迴受騷.擾,孟緘會出來相救——他本就是賀金傾的人,一個□□一個唱白,麵上對立,隻在暗流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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