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奏起來,像皇帝之前無數次聽到的,自己老化骨節的響聲。


    賀金傾迅速過去擰起酒壺,為皇帝滿斟一盞,口中道:“兒臣未得召喚,擅來離宮,還望父皇恕罪。”


    皇帝道:“不怪你,我三兒這麽趕著來,肯定是有急事。”皇帝拿走賀金傾手上的酒壺,“陪朕喝一杯,邊喝邊聊。”


    賀金傾應喏,自己從旁邊盤中拿了一隻酒盞,皇帝給他倒酒,賀金傾垂首:“謝父皇。”


    “好久沒和你這麽喝酒了。朕不禁想起小時候,有一迴陪你吃糖山楂果子,我們父子坐在台階上,也是你一口,我一口。”


    賀金傾在旁著,暗道老頭子可能真的老了,最近喜歡碎碎憶舊,不過老頭子說的這段,的確是他為數不多的童年溫馨迴憶。


    皇帝舉盞,與賀金傾相碰,而後一飲而盡。


    “謝父皇。”賀金傾亦仰頭飲盡。


    皇帝道:“你要告訴朕的事,是什麽?”


    賀金傾放下酒盞,跪地乞道:“二哥哥痛下殺手,求父皇救兒臣性命!”


    便將自己南征時,賀爐傾在玉陽宮殿外布置驚天雷和弓箭手的事逐一交待,說到最後聲音喑啞帶泣,掏出懷中證據呈遞給皇帝,淚終究禁不住,滴在上麵。


    可憐巴巴。


    皇帝看了看紙上的淚,正好化了“殺”字。


    他逐一讀完,半晌,忽然站起踢翻了銅爐:“反了反了,一個一個都吃了豹子膽!”


    皇帝震怒無比,急傳賀爐傾。


    賀爐傾一道就撲下來:“父、父、父皇、皇——”因為緊張結巴得更厲害,半天講不出第三個字。


    皇帝怒目圓睜:“在玉陽宮前埋雷,企圖炸死你弟弟,是不是你做的?”


    “是,但、但、但……”


    但後頭又結巴了。


    皇帝上去一腳踢翻了賀爐傾,“來人,把這個孽.畜綁起來!”


    皇帝傳內侍入內,將賀爐傾五花大綁,又命賀金傾全權負責,押解賀爐傾迴玉京,交由刑部,該怎麽審怎麽審。


    皇帝氣得雙肩哆嗦,胸脯起伏:“該鍘就鍘,今日該殺兄弟,明日就敢殺老子!朕留著你,隻怕將來殺父弑君!”


    賀爐傾被拖走:“父、父、父……”


    結巴真是求饒都吃虧。


    賀金傾跟在爐傾後麵,本來要出殿的,忽聽一聲“咳”,皇帝身子俯下,賀金傾連忙迴轉:“父皇!”


    皇帝看起來極像咳出血的樣子,然而卻沒有血,也沒有腥味,他在三兒的攙扶下重新站穩,無力抬手:“去吧,朕這裏沒事,隻想靜靜。”


    “父皇不要太過動怒,龍體要緊。”賀金傾拜別皇帝,羈押賀爐傾離開大行山,準備返迴玉京。


    馮煥霍小飛等一幹屬下二十餘人,早有準備,都在離宮前接應,賀金傾問道:“二哥的手下呢?”


    “都畏罪自殺了。”馮煥迴複,他們方才去抓捕陪二皇子同來的心腹,全部咬舌自盡。


    賀金傾搭下眼皮:“算了,先迴京再說。”


    馮炎風塵仆仆來不及開口,賀金傾勒馬道:“阿炎,你來得正好。”


    以為這位最得力的下屬是來同他匯合的。


    馮炎卻徑直跪下:“屬下錯過,柳韻心姑娘被九殿下截去了。”


    賀金傾一聽是柳韻心出事,心如滿杯水,微風吹即晃:“九弟?”


    “屬下無能,屬下無能。”向來言簡意賅的馮炎自責兩遍,接著告訴賀金傾,柳氏姐妹出門逛街遇到九皇子,隨其進入老饕樓。而他欲入內窺看,卻發現整座老饕樓從掌櫃到小二全換了人,不知道柳姑娘進去聊什麽,見了哪些人。


    出來時九皇子便對兩位姑娘出手了。


    “屬下見著,九殿下的手法是要打暈,並不願致命。”馮炎說到這,看向囚車裏的賀爐傾,二皇子不僅被綁得結結實實,而且嘴巴還被塞住。


    賀金傾追著馮炎目光,亦望過去,賀爐傾一路喊冤,但又結巴講不出來,來來去去隻開頭“父皇”兩個字。


    賀金傾就命人把他嘴巴捂上了。


    雖然捂住一個結巴的嘴巴有時顯得多此一舉,但結巴聒噪起來還真不是尋常人能承受得了的。


    雖然嘴裏塞了布條,但賀爐傾此刻又嗚嗚咽咽的叫起來,還朝賀金傾瞪眼。賀金傾不想浪費時間捂賀爐傾的耳朵,反正這個二哥廢了:“無妨,阿炎,你繼續說,九弟把韻心綁到了哪裏?”


    馮炎疑遲了下,賀金傾與他對視,而後心驚迴頭——既與馮炎在這條道上撞見,那還能是哪裏?


    大行山!


    馮炎說出口:“據標記推斷,應該是大行山。”


    老頭子!


    老頭子還想染指她!


    老頭子怎麽還不死心!


    “你們先迴京!”賀金傾命令眾人,自己則調轉馬頭,往離宮方向返迴去。馮炎緩了速秒,與眾兄弟點頭示意後,追趕主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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