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覺得我家裏應該放什麽?”


    況雲聞言附和:“就是!英豪男兒理當舞刀弄劍,不放兵器——難不成我們殿下放個王妃在家裏?”


    第13章


    說完發現賀金傾已轉了身,朝自己臥房走去,他關門的動作不算慢。


    況雲挑挑眼,領著柳韻心柳韻致去入住了。從前的嬌嬌公主,百人服侍,如今寄居陋室,今後所有事都須親力親為。


    柳韻心以為進去之後需要她倆自己整理,卻發現室內雖然儉樸,但必要的物拾卻一樣不差,一件不少。


    她坐在妝台前,發現台上備著梳子和木簪;拉開抽屜,裏頭有換洗單衣;如今處夏,床上特意掛了帳子,窗前係著驅蚊香包。


    聽說都是那個馮炎準備的,他倒是個心思縝密的人。


    床也鋪得整整齊齊,不需要姐妹倆做任何事,她們由南至北,也沒有攜帶東西,一時間空了雙手,無事可做。


    況雲左右張望了望,道:“要不……你們先歇息會,待會到了飯點我來叫。”


    “好。”柳韻致搶先答應了。


    況雲點了點頭,出去了,聽著動靜,是他反鎖了門——還是防備她們的。


    待況雲走遠,室內隻有梳妝台一張椅子,柳韻致便直接坐在床上,同柳韻心道:“大姐姐,我在想二姐姐,又想到了父皇。”


    她瞧著他們死,感覺自己似乎麻木了,但一旦無事,就開始難過起來。


    外頭是晴天,心裏是雨。


    而且最早玉陽宮中,父皇讓她們自盡,那時她是不怕死的,現在卻越來越怕死,甚至想起父皇和姐姐的死就後怕。一迴憶心裏就是一虛。


    柳韻心挨著柳韻致,在床沿坐下,右手慢慢攬過妹妹的背:“別多想,還有我在呢。”


    柳韻致便將頭靠在姐姐肩上,獲得片刻寧靜。也不知過了多久,柳韻心低頭一瞧,妹妹已經睡著了。


    她便輕輕鬆了手,將妹妹放到床.上,柳韻致一直沒有醒。


    她扭了扭已經酸麻的胳膊和肩膀,也上了.床,躺在韻致左側。玉京的夏日微涼,馮炎備了一床薄被,蓋起來剛剛好。還有他準備的褥子,這幾個月都沒躺過如此軟柔的褥子,整個人舒舒服服陷進去。


    柳韻心原本是望著柳韻致的,竟自己也睡著了。


    她自己還不知道。


    直到哐哐哐的敲門聲把她吵醒。


    柳韻心猛地從床上坐起,韻致也醒了,但仍困,睜眼閉眼幾次,才掙紮著問:“什麽時辰了?”


    況雲已經破門而入了,後頭跟著賀金傾。


    柳韻心對上賀金傾猛然迴頭,憤怒的一雙眼,立刻明白了——她和妹妹太久沒動靜,被誤會自盡了。


    他多半是擔心她死了,皇帝會遷怒於他。


    “你們怎麽敲門都不應啊?”況雲問道。


    柳韻致方才一見賀金傾怒目,就嚇得躲到柳韻心背後,這會況雲問話,才敢探出腦袋:“我們睡沉了。”


    “還好還好,還怕你們怎麽了呢!”況雲籲口氣,側身同賀金傾道,“殿下,沒事了,阿炎辦事還是牢靠的。”


    他這麽一說,柳氏姐妹才發現窗外還站著馮炎。


    他也來三皇子府了。


    馮炎是過來做飯的,賀金傾和況雲都沒下過廚,賀金傾又不信任其他人做的飯,一直隻讓馮炎下廚——哪怕他娶了親搬出去了,隻要無事,仍日日來做一日三餐。若有事,就多備點烙餅,賀金傾和況雲不講究,能將就一餐。


    這慣例後來柳韻心生過疑問,也問了賀金傾:不相信其他人做的飯?怎麽廖遠的包子就敢吃?


    賀金傾說包子是包子,飯是飯,問況雲,況雲說殿下說得是。


    且不提往後,隻說今日,馮炎過來,也不消問,昨夜宮裏大變,一般遇著這樣的情況,三殿下都會胃口不佳,不進油葷,隻吃一碗素麵。


    馮炎到了廚房,添柴燒鍋,想起一事,喚況雲道:“你可以去叫她們了。”


    算著時間剛剛好,不然再遲麵就齁幹了。


    況雲去叩門,不反應,久叩無應,於是三殿下府才鬧出這麽一樁大動靜。賀金傾甚至訓斥了馮炎,說他辦事不夠縝密,在廂房內留了銳器。


    其實馮炎布置時特意留心,未有任何鋒利之物,連簪子都是木的,抹過簪頭,圓滑鈍笨,她們沒法自盡的。但賀金傾訓斥,馮炎卻未辯駁,默默認了。


    直到此時,還是況雲開口,替他掙迴清白。


    噓驚一場,況雲免不了叨叨一頓,眾人就在況雲的嘰裏呱啦中去吃飯了。


    桌在中央院子你,六張凳子擺著,包括府裏的小門僮——到這會柳韻心才發現小男孩是個啞巴,不會說話。


    桌子上的麵已經全齁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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