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儷說到做到,三分鍾後下線,一分鍾後關閉電腦,然後一副散了骨頭架子的懶鬼樣子走進臥室,倒栽蔥似的撲到床上,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裏來迴磨蹭,不時絞進幾縷卷曲的碎發,氛圍彷佛瞬間被染成粉紫色,床上的是正待采擷的甜蜜花朵。


    可是蜜蜂先生卻遲遲沒有出現。


    樓宇生被困在浴室,當然是情非得已、身不由己的,水珠一顆顆滾下他結實的淺麥色胸膛,在磁磚上鋪開一片,倒映出他灰慘慘的俊容。


    「哦……這感覺……」抱著肚子,樓宇生眉頭打結,瀉了半天,腹中依舊一陣翻江倒海、一陣風起雲湧、一陣酸來一陣疼。


    老婆的這點報複,他試圖笑對自己說:「小菜一碟。」


    不過以後對她遞上來的食物還是得多注意一點,不,還是直接禁止她進廚房吧。


    房儷不知不覺已經睡去,彎著的嘴角似乎昭示著美夢正酣,夜越深,四下越靜,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一樣,她突然醒來,抹開臉上黏著的碎發,擦去嘴角溢出的口水,圓睜著杏眼,機械般扭頭看向牆上的時鍾。


    他怎麽還沒出來,不會是掉進馬桶裏穿越了吧?甩開無聊的念頭,她翻身躍起,像網中的蝦子一樣蹦下了床。


    「areyouok?」房儷倚在衛浴間的門上,故作鎮定地向裏麵問道。


    「儷儷,我腿麻了……」腹瀉是止住了,但長時間的坐著,一站起來腿腳就不聽使喚,隻好扶著牆一點點地往蓮蓬頭下走去,澡才洗到一半,他得過去把下半場完成了。


    真是有夠狼狽的,瞥見鏡中的自己,樓宇生索性靠在牆上無聲地笑了起來,從小到大,這樣的糗事是第一次碰上,沒想到還滿有趣的。


    現在肚子不痛了,那點小氣也煙消雲散了,他現在隻覺得滑稽的自己挺好笑,原來刻板如自己也能擁有陽光的一麵。


    「沒有倒下吧?」敲著門板,房儷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要進來扶我嗎?」他不懷好意地問道。


    她哪會上當,退到一旁,隨手從櫃子上拿起一本雜誌翻起來,邊慢悠悠地給予答覆,「不行,媽媽說看人家露屁屁會長針眼。」


    「你……嗬……反正我今天是收拾不了你了。」


    樓宇生走向浴簾後,打開蓮蓬頭,溫水從頭澆下,雙手撐在牆上,虛弱的感覺有所緩解。


    房儷得意地踱開,然後抱著衣服去了一樓的浴室,今晚她總算可以睡個不被色狼打攪的好覺了。


    當然被擺布的怨氣消了,但被撇下的怨氣還有殘留,隻是暫時蟄伏在她的心底。


    房儷洗完澡迴到臥室,樓宇生已經躺在床上,薄氆外麵裸露的部分,性感程度直逼雜誌封麵上的泳裝男模,讓她一時間血液直往腦門衝,要不是眼疾手快捏住鼻子,可能就要換她出糗了,被自己丈夫半裸的樣子刺激到流鼻血的女人,世上能有幾個啊。


    房儷忙將動作糾正過來,但邁開腿時卻又成了同手同腳,一時情急,她不得不拉下頭發來遮擋床上的春光以及自己的一臉蠢樣,再慢慢挪上了床。


    樓宇生默不作聲地將一切看在眼裏,等她躺下的那一刻,突然翻過身去抱住了她,懲罰似的一口咬住她的兩片櫻唇,狠狠采擷。


    他哪裏來的力氣?她不無淒涼地發現,自己仍然抵禦不了他,明明他剛拉了一個半小時的肚子。


    樓宇生的舌頭恣意橫掃著她柔軟滑嫩似花苞的口腔,偶爾逮住她閃避不及的舌頭,就是一陣捆綁欺壓,逼得她不得不努力將臉上仰,以吸取到足夠的氧氣,提供自己的心髒超快速地躍動。


    但等她漸入佳境,被他挑起情欲時,他卻惡作劇似的鳴金收兵、偃旗息鼓了,一個翻身迴到原位,閉上眼睛舔舔嘴唇,狀似一頭剛享用完美味牛排的老虎。


    還在煎著的牛排作何感想呢?想被吃又不好意思開口,隻能望著天花板發出深唿吸的聲音。


    樓宇生差一點被她逗笑,好在力氣所剩無幾,才不至於功敗垂成。


    「你很高興是嗎?」她用力斜著眼睛,懶得扭轉,就隻瞪到了他的下巴,心裏卻想著和之前的無數個美妙夜晚一樣,咬一咬他的下巴或者肩膀。


    沒骨氣的家夥!房儷閉上眼睛為自己默哀吧。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是高興的。」樓宇生沉靜的嗓音隨即打斷了她的自我批評,讓她心生不爽,而且是每過一秒就勝過一秒。


    在他反擊成功之後再聽說這樣的話,是不是說明身為他的對手她真的是弱爆了,還是她根本就不配當他的對手?


    「樓宇生,我想是時候給你點顏色看看了。」她一邊咬牙切齒地說著一邊撐起自己,然後突然學他一樣翻身蓋在他身上,眼睛死死地盯著他英氣逼人的臉孔。


    「樂意效勞,就算親破嘴唇,我也隻當是我的勳章。」他的瞳孔裏依舊映著一潭靜如鏡的秋水,讓人看不出他的真實情緒。


    房儷眯起眼睛湊近,與他鼻尖對鼻尖,注視一陣後,適時調整了戰略,開始反覆親吻他的眼耳唇鼻,忽而輕柔得如同落雪,忽而纏綿地壓迫。


    學他、誘惑他,他能做的,她照樣也能做得到。


    樓宇生確實心癢,渾身都癢,但是出浴的那一刻,他就虛脫了啊,哪來的力氣將她撲倒?就算裝了太陽能電板,也要等到明天陽光普照啊,所以麵對她的誘惑,他能做的也隻有閉上眼睛好好享受了,漸漸地便沉入了夢鄉。


    均勻而平坦的唿吸聲吹拂在她的耳畔,她又怎能了解不到這一事實。


    殺了他滅口!房儷心中的小惡魔在咆哮。


    她猛地撐起上身,騎在他的人魚線上,又靜靜感受了幾秒,他勻稱緊實的腹肌小小地起伏著,卻一次次硌疼了她。


    她用不算長的指甲在他同樣堅實的胸膛上劃著,隻能說他睡得太安穩,這樣無誠意的攻擊根本不管用,幾次下了狠心想要戳下去或者捏上一把,但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房儷一邊怨恨地瞪著睡成死豬似的樓宇生,一邊又在努力勸服自己原諒他吧,看在他上班那麽累,下班又受到黑暗料理摧殘的份上,這次就算了,然後……下不為例。


    哎,哪來的下不為例?她癱軟下去,臉貼在他的胸口,雙臂一點點地將他的雙肩鎖緊,惱也好、怒也罷,都安靜了下來。


    自從遇到他便被他主宰,往往隻要他說往東,就隻能被他牽著手往東,因為他從不鬆手,而她永遠無力反抗,就好像彼此心間連接著一條血脈,扯到會疼,斷了會死。


    「我愛你,宇哥。」房儷卷翹的睫毛掮幾下,睡神終於也接見了她,神智陷入混沌前的最後幾秒,她想自己可能是病了。


    也許並不是厭煩樓宇生對她的嚴加看管,而是太渴望和他一起分擔更多的未來,所以才會對走太快、快得都無暇顧及自己的樓宇生感到越來越感到不滿足。


    她隻是想要他多陪陪自己、想要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自己,想要他所有的時間都和自己度過,一起製造驚喜、一起創造未來。


    愛他卻始終不如他,越來越不如他,漸漸他的在乎變成了需要大量事實來佐證,漸漸她的自信越來越流失、越來越怨念叢生,最後被甩得越來越遠……


    隔了幾天,百般無聊的房儷還是沒能如願以償地去渡假,宅在家裏什麽也懶得做,對熟悉的一切都提不起興致。


    每天最常做的就是,捧著一大杯總是喝不完的卡布奇諾坐在陽台,戳著一塊可憐的提拉米蘇,茹月來幾次都沒能再說動她去學做家務。


    或許可以去找老同學聚聚,像初中同學艾米、高中同學琳達還有大學同學小琦,現在都是專職的家庭主婦。


    可是艾米一定會拖著她去學插花,那是繼她征服了剪紙藝術後又一個新愛好;而琳達是購物狂,和她出去一趟,信用卡可能會爆掉;至於小琦,現在還在哺乳期,要見她得先消毒。


    至於其他人,都在各自的崗位上努力向上遊去,他們中的大多數都不屑她一帆風順的人生,早已經沒了相談的資本。


    或許她還有呂熙,可是她現在人在南部。


    「沒勁、無聊、煩悶。」房儷手對著頭發就是i通亂撥,遠遠望去會被鳥兒當成巢穴,真是躺也不是、坐也不是,總之就是怎麽也不舒服。


    突然手機響了,房儷伸手在沙發縫裏摸了一陣後才接起,也虧得認識她的人都有所準備,無一不知不連打幾次她是接不到的鐵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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