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極以及尤爾千他們這些勞工們,總數一萬多人將要被派到天狼山中去伐木頭,並以此來使得天狼城中的重建工程能夠繼續進行下去。


    對於即將要去天狼山中砍伐樹木,很多人其實並不是十分願意,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天狼山是個什麽所在——哪裏山勢陡峭,地無三尺平,乃是一個實打實的險峻去處。


    除去這地勢險峻不說,就是天狼山中還有數不清的毒蛇猛獸,稍有不慎可能就有性命之憂。


    故而在一般看來,他們眼中的天狼山,實在就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地方,若不是被人逼著,恐怕也是沒有幾個人願意主動去。


    但是張無極的想法卻是有些與眾不同,他想的是正好可以借此機會考察一番蠻狼族的領地。


    對於蠻狼族這個族群,張無極雖然從小耳朵裏就灌滿了有關的說法,但是對於蠻狼族人真正生活的地方,確實是一點兒都不了解的。


    故而趁著這次去天狼山伐木頭的機會,正好是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順”地去考察一番。


    所謂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對於如此好的機遇,確實也是不那麽容易遇到的。


    因此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張無極甚至是對此次前去天狼山,都有了一種迫不及待的心情,恨不得立刻就到了蠻狼族的領地去實地考察考察。


    當然了,對於此去有可能的遇到的危險,張無極也自然是做了一個預估,而預估的結果就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其實也就隻能是這樣了,因為不管怎麽說,張無極他們此去天狼山中伐木頭,其實就是被蠻狼兵們逼著去的。


    所不同的隻是張無極在這其中找到了一個積極因素,那就是可以借機考察敵情,但不論怎麽說,這也不能改變他們是被逼無奈的事實。


    客觀的事實無法通過主觀的遐想來改變,隻能是在適應現實的過程中努力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去奮爭。


    就這樣,張無極他們這些勞工們,最終還是踏上了去往天狼山的路途。


    那是春季二月中旬的時候,張無極、尤爾千以及其他一萬多的勞工們,在好幾千全副武裝蠻狼兵們的監視之下,浩浩蕩蕩地就往天狼山進發了。


    這些前去監工的蠻狼兵們之所以是要全副武裝,其實就是為了防止這些勞工們嘩變。


    畢竟這可是一萬多人的勞工,如果一旦開始奔逃,隻怕是就是用弓箭也射不過來。


    但是身上帶著武器的話,即便就是不去用,也能對這些勞工們產生很大的威懾力——槍打出頭鳥——畢竟沒有幾個人膽敢帶頭逃跑,因為最先帶頭逃跑的人,很可能就是最先沒命的人。


    而為了進一步防止這些勞工們逃跑或者是作亂,蠻狼兵們還是想最初抓到他們時那樣,用繩子將他們一個連著一個地捆住了雙手。


    而由於一根繩子的長度有限,故而這些勞工們在行進的時候,便就是以一根繩子為一組人——這麽一組的人數也都差不多少,一般就是十五個人上下。


    而為了進一步恐嚇這些勞工們,蠻狼兵們還下了一條命令——隻要是拴在同一根繩子上的人,隻要是有一個人逃跑了,那麽這根繩子上剩下其餘的人,就都要被砍去一隻手或者是一隻腳。


    而且蠻狼兵們還進而規定,隻要是看到哪個人行為或者是思想不對勁兒了,必須是提前主動匯報——隻有這樣在以後出了什麽問題的時候,這些曾經主動匯報過問題的人才會減輕處罰,或者幹脆就是免於處罰。


    但是對於其他沒有匯報過問題的人,則不僅僅是要被處罰,而且還要被加重處罰——如果情況嚴重的話,還很有可能會被殺頭!


    故而這麽一來的話,就算是沒有明說,那這一根繩子上的人與其說是同甘共苦的一組人,其實還不如說是在互相監視的“敵人”。


    這些每天同吃、同喝、同住、同睡,並且走在一起的人們,表麵上看起來都是和和睦睦,甚至是客客氣氣的,但是暗地裏卻都是在提心吊膽、互相提防著彼此。


    這樣一來的話,就即便是有的人想要逃跑或者是作亂,卻也還是先得不引起同行者的注意,然後再掙脫繩索逃跑或什麽的。


    要麽就是必須先和同一組的人事先溝通好了一起行動,不然隻要是有一個人與其他的人不一致,就很可能會引來殺身之禍!


    不得不說的是,蠻狼兵們的這個連坐之法,確實是十分的毒辣並且有效,這一路之上果然就沒有人敢於逃跑,更沒有人敢於密謀作亂。


    因為確實是有人曾經“以身試法”過,並且還受到了極其嚴厲的懲罰。


    那是離開天狼城之後的第二天,也正是中午天最熱的時候。


    一個走在隊列之中的年輕人可能是受不了酷熱,便就隨口說了一句:


    “天氣這麽熱,不如躲到陰涼處睡大覺去,哪怕就是跑迴天狼城去搬磚也比這強啊!照這麽走下去,就是不累死也要熱死了!”


    這個年輕人其實不過就是發了一句牢騷而已,並不是真的就想做什麽事情,更不是就要跑迴天狼城去——其實就算是跑迴天狼城,那也還是蠻狼兵們控製的地方,等於還是沒有跑。


    但就是這麽一句牢騷話,卻給這個年輕人帶來了殺身之禍!


    牢騷太盛防腸斷——這句話用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真的是太恰當不過的了,所不同的是,這個年輕人斷的不是腸,而是頭!


    與這個年輕人拴在同一根繩子上的人,聽到了這年輕的這句話之後,就立刻將這件事情告訴了押解的蠻狼兵們。


    蠻狼兵們聽到有人舉報,便就走過來問那個年輕人有沒有說過這些話。


    那個年輕人當時也沒有多想,便就直接承認了。


    聽到這個年輕人自己承認了,那些蠻狼兵們不問青紅皂白,直接就將那個年輕的手上的繩索解開,立刻給押到了路邊跪好,然後一刀就給砍了腦袋!


    這個過程發生得太快,那個年輕人都沒有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就掉了腦袋。


    這個年輕人的被砍頭了之後,有一個蠻狼兵便提著這個年輕人的腦袋,騎著馬在行進的隊伍中往複奔走宣告:


    “凡是想要逃跑的人,必定嚴懲不貸,這就是下場!”


    這麽前後唿喊了幾圈,張無極他們這些勞工們,便全部都知道了這件事情,並且也確實是給所有人都產生了極大的震動!


    那些有逃跑念頭的人,看到了這樣的場景,自然也都是嚇得渾身發抖,而且也不敢再想著逃跑了。


    尤其是張無極,他本來就已經有了逃跑的念頭,但是看到了這樣的事情發生,自然也是要好好掂量一下的了——如果逃跑被抓住了,那肯定是要落一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哪怕即便是逃跑成功了,恐怕也會連累到其他的人!


    到了這個時候,張無極的心中確實也是矛盾猶豫了起來。


    而舉報那個年輕人的那些人,則是受到了蠻狼兵們的獎賞,每個人都給一大塊牛肉幹,甚至還給了一大葫蘆就給他們喝。


    對於這些舉報的人,在其他人看來自然是覺得他們未免有些過分了,畢竟人家隻是說了一句牢騷話,結果就活生生地葬送了人家的一條性命。


    但是也有的人想,如果那個年輕以後真的逃跑了,那遭殃的就是那些同一根繩子拴的人了。


    從這個方麵來看,這些人的舉報行為似乎還是可以理解的。


    隻是那些蠻狼兵們的做法未免是太嚴酷殘忍了一些——怎麽就說了一句話,還沒有事實行動就砍了人家的腦袋呢?


    如果是那個年輕人真的逃跑了,然後又被抓迴來了,給這麽一個處罰的話或許還說得過去。


    但現在的問題是人家並沒有具體的行動,僅僅就憑著人家的一句話或者是一個念頭,這麽嚴厲的處罰未免就是太重了!


    畢竟腦子裏有一個念頭和已經實際做了,這兩者之間還是有著很大區別的。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或許這些蠻狼兵們就是有意要這麽做的,有意地要加大處罰,為的就是通過這樣的方式來震懾恐嚇這些勞工們。


    因為現在不是在天狼城中了,這一萬多人帶出來,到了這茫茫的戈壁灘上,之後再進去崇山峻嶺之中,確實也是沒有城中那麽的好管理了。


    但是不論怎麽說,蠻狼兵們的這個做法確實也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很多人別說是有要逃跑的行動了,就是心裏想一想、嘴上說一說也是不敢的了。


    總的來說,張無極、尤爾千他們這些勞工們,其實就是蠻狼兵們手中的羔羊,殺剮存留也都是掌握在人家的手裏麵。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張無極他們這些人,即便是心裏有很大的意見,甚至是不滿,卻也沒有人敢說出來,因為就算是說出來了也沒有用。


    弱者在強者的麵前,尤其是在強大權力的麵前,往往是沒有話語權的——而且那些強者們的道理,也都是替他們自己講的,而不是替弱者講的。


    尤其是這些蠻狼兵們,很多道理都是無法跟他們講的,你可以說他們不講道理,也可以說沒有資格和他們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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