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龍笑天似乎有些不悅,並對自己不理不睬,張嘯天頓時便有些尷尬,然而他還是盡量裝作沒事的樣子。


    張嘯天本該是要行大禮,倒身下拜參見龍笑天的,但此刻他身穿甲胄,跪不下去,故而隻是俯身抱拳。


    張嘯天以為是這個原因讓龍笑天不悅,便趕忙又朗聲說道:


    “嘯天甲胄在身,恕不能施以全禮!”


    聽了這話,龍笑天才似乎微微地點了點頭,但卻沒有說話。


    張嘯天見龍笑天一直不說話,頓時便感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心裏也有些發毛。


    然而過了片刻,張嘯天的心思便陡然一轉,覺得龍笑天未免有些失禮——在大庭廣眾之下,當著眾人的麵,自己實心參拜,對方卻置之不理,這頗有些以上欺下的嫌疑。


    想到這裏,張嘯天心裏便有些不舒服,有心惱怒,要發發脾氣,但又想這龍笑天性格古怪,凡事不按常理,便又忍了下來,然而也不再開口說話了。


    過了半晌,龍笑天才慢騰騰地說道:


    “張侯爺多禮了,多日不見,侯爺別來無恙乎?”


    龍笑天這話說得雖然得體,也顯得文質彬彬的,但語氣裏卻帶有一種漫不經心的譏誚,甚至是一絲絲的輕蔑。


    張嘯天一聽,也不便太過計較,便也不輕不重地說道:


    “多謝輔國公掛念,嘯天一切平常,比不得國公心寬體胖,萬事順遂!”


    張嘯天知道龍笑天遭受過意外,並導致腿瘸麵毀,卻故意說他萬事順遂。


    這是張嘯天心中有氣,有心戳龍笑天心裏的痛處,但話出口時,措辭還是比較緩和,算是給了龍笑天一個麵子。


    龍笑天是一個天資聰慧的人,張嘯天的話外之音,他自然能夠聽得出來,但他卻似乎毫不在意,反而是微微一笑,“萬事本平常,難得是清閑。”


    張嘯天原以為龍笑天會發怒,哪怕不發怒,多少也會有些生氣,哪知龍笑天卻還是那副漫不經心模樣,從他的語氣裏也絲毫聽不出怒氣,甚至反而有些高興。


    因此聽了龍笑天的話後,張嘯天的心情便也平和了下來,並覺得龍笑天還是有些雅量,能容忍別人的輕忤,反倒是他自己心量不寬,有些狹隘了。


    想到這裏,張嘯天便也改了心思,換了說話的語氣,“輔國公說得在理!”


    然而龍笑天聽了張嘯天的這話後,卻又沒有說話,但過了一會兒卻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似乎是聽到了一個十分好笑的笑話。


    而張嘯天見龍笑天突然放聲大笑,心裏很是有些意外,他一時間也不知所措,竟然有些茫然若失起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過了好一會兒,龍笑天才猛然停住了笑聲,突然冷冷地問道:


    “張嘯天,你不在天狼城好好鎮守邊關,帶這麽多兵馬來此,意欲何為?!”


    龍笑天這話問得突然,並且直唿張嘯天姓名,這已是很有些無禮了。而且他的語氣生冷,字裏行間甚至是隱隱的有些殺氣!


    張嘯天一聽這話,心裏便就是一沉,知道這話不好答對,若是一句話說不對,便會引來麻煩。


    但張嘯天行得正坐得端,是個堂堂正正的漢子,平生無事不可對人言,故而他內心雖然隱隱有些擔憂,但歸根結底卻也不怕。


    況且,龍笑天質問張嘯天為什麽帶兵來此,然而張嘯天對龍笑天帶兵來此,何嚐不是有同樣的疑問!


    但張嘯天懂得尊卑上下,即便想知道,也不敢冒然相問。故此刻見龍笑天先問了,自己也正好可以見機行事。於是張嘯天也不想隱瞞,便實話實說道:


    “國公有所不知,且聽嘯天細細講來!”


    龍笑天聽了這話,鼻子裏輕哼了一聲,“不忙事,你慢慢講!”


    張嘯天聽到了龍笑天的輕哼,但他也不好就此表示什麽,而是盡可能語氣平和地說道:


    “嘯天前幾日收到一封……”


    說到這裏,張嘯天突然停頓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對龍笑天說道:


    “此事事關重大,嘯天希望能和國公單獨詳談!”


    哪知龍笑天聽了,鼻子裏又是一哼,“男子漢大丈夫,光明磊落!有話自當直言,何必吞吞吐吐的,莫不是要搞什麽陰謀詭計?!”


    張嘯天要說的,自然是之前那封信上所寫的天築王駕崩的事。他認為這事非同尋常,為了慎重起見,本不想當著所有人的麵講,故而想和龍笑天單獨詳談。


    但此刻一聽龍笑天這麽一說,張嘯天便是不說也不行了。否則這真還會被人誤解,認為他自己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陰謀。


    而張嘯天本就是光明磊落的漢子,何曾有什麽陰謀詭計,於是他便朗聲說道:


    “既然如此,那嘯天就直言不諱了!”


    龍笑天微微一笑,“本該如此!”


    見龍笑天頗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勢,張嘯天此刻也顧不得許多,隻得開口說道:


    “前幾日嘯天聽人說天築王駕崩了,嘯天見事出突然,不得不慎,故而便帶了這五萬人馬,要去天築城一探究竟!”


    龍笑天一聽,登時發怒大吼,“天築王駕崩?一派胡言!我王兄活得好好的,你卻說他駕崩,還帶這麽多兵馬!分明是你張嘯天有不臣之心,想要謀反!卻偏要編出這等謊話來誆人,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張嘯天一聽這話,頓時又驚又喜,驚的是龍笑天說他謀反,這個帽子一般人可是戴不起的。喜的是龍笑天說天築王龍問天還活著,這真是讓他欣喜若狂。


    但畢竟張嘯天對龍問天掛念的多些,對自己考量的少些,故而此刻他也顧不上為自己辯解,而是忙欣喜地問道:


    “天築王沒有駕崩?此話當真?!”


    龍笑天一聽發怒,“騙你怎地!前幾日孤在天築城的時候,還和王兄飲酒敘話,怎麽就突然駕崩了?”


    因龍笑天是輔國公,故而他平日說話往往也稱孤道寡,常常以“孤”自稱。


    而張嘯天此刻仔細辮聽龍笑天的話語,見對方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便不禁大喜——若龍問天真沒有死,那真是天大地大的喜訊!


    張嘯天此刻真是喜出望外,說不盡的滿心歡喜,差點就要放聲大笑起來。


    然則不等繼續張嘯天高興,龍笑天又繼續問道:


    “你說你是聽人說天築王駕崩了,到底是聽誰說的?!”


    張嘯天一時興奮異常,此刻聽龍笑天問話,才又迴過神來,“國公容稟!此事倒也不是嘯天聽說。幾日前,嘯天收到一封信,是那信上說天築王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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