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裏是不見天日的,沒有光陰的流轉,隻有幾盞油燈長年燃燒著微弱的光芒,自己迴憶著,迴憶著,便沉睡了過去。


    明源再次醒來的時候,稍微一動,他就能感覺身體已經舒服多了,並不像之前一樣一動就撕心裂肺般的疼,他試著扶著牆壁走動了起來,很不錯,緩慢行動已經不是什麽大的問題了,昨天學到的療傷法門,配合長春功的功效,絕妙的搭配啊!


    昨天從輪迴珠領悟到的那個法門,是讓肉身和精神的傷害都達到極致時,從而引動天地生機提升肉體的堅韌,整個功法立意高遠,而且運用起來沒有境界的限製,目前明源還沒有足夠的經驗來分析判斷著法門的最大用處,但是這個方法和長春功有著明顯的互補性。


    想出這個方法的人,也不知道是何等的驚才絕豔之輩。


    腳步聲緩緩傳來,那漢子神態自若地走過來,倚在門邊,上下打量了明源一番,他那略帶紅絲的眼睛仍然難以衝掉他那興奮得意的表情,看見明源已經靈活了許多的身子,他最後竟伸手在明源頭頂憐愛地撫摸著,雙目奇光閃閃:


    “真是快璞玉啊!你給我帶來太多驚喜了,我還很舍不得放你離開了!”


    明源怔怔的凝視著漢子,卻看得呆了起來,因為他又看到了這漢子身上的氣團,剛才是他注意力集中的凝視這漢子的時候,就有一團帶有顏色的氣團從他身上浮現出來,由淡薄到清晰。


    令明源奇怪的是,這漢子今天身上籠罩的氣體,灰白色比之前更明顯了,不過明源也不知道這氣體代表什麽意思,隻能暫時按下心頭的疑惑。


    漢子並不是什麽很有地位的人物,但是通過一些粗淺的方法來鑒定輪迴珠的真假,還是做的到的,以他的地位,如果不是通過這種特殊機緣,這等寶物是他連擁有的念頭都不敢想的,就算現在在他的手裏了,也開始患得患失起來。


    他雖然不是什麽聰明人物,但是細細想想,這機緣來的太直接了,直接到他開始懷疑起來,昨夜想的最多的就是明源的借刀殺人,擔心把明源一送出去後,他馬上就會把自己給賣掉,他可守不住這等寶物,很大概率還會引來殺身之禍。


    在圍繞明源巡查一圈後,他收起臉上的笑容,表情莊重地道:“小子,我一向認為,咱們之間,今後互幫互助的比較好!,如果你能做到完全的聽從我的命令,我也不是不可以幫你說幾句好話的!”


    明源一時之間分辨不出他的真是心情,微笑著點頭道:“怎麽會呢,哥哥,過去的事情,是我該受的懲罰,就不要再想了,咱們都向前看。你其實是很通情達理的人,隻要我出去,就一定會成為你的最忠誠的幫手,我說道做到!”


    明源當然知道他患得患失的心思,像這種有了一定年紀的人,在得意忘形過後,心裏怎麽都會有一絲疑惑和不安的。


    但有些事確實不能做到圓滿,隻是這已經有了急迫的想要把輪迴珠最大利用起來的想法,既然不可能完全打消他的顧慮,那麽,留下一些擔心也是刺激他抓緊的開天眼的動力。


    也許是心理作用,眼角的餘光瞥去,從漢子那微微揚起的下頜,以及唇邊不經意間帶出的冷笑,他似乎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這下要糟糕,他終於想起來要在功法完全到手之後,行那抹滅痕跡之事了,明源不禁有些心虛氣短,自己是陰陽宗登記造冊的弟子,他要滅口應該是不敢的,以他的智商,能想到的萬全之策應該是拖延,把自己繼續關押起來,等到他把天眼打開後,把珠子出手後,再來個禍水東引。


    不過這是明源的揣測,在沒有線索之前,他再也不敢想當然的認為了。


    要拖延的話就是再把自己弄的傷痕累累,不過明源已經不在乎了,特別是在得到了那個恢複生機的法門後。


    漢子沒再糾結這個話題,而是和藹的笑著對明源說:“你今天要告訴我全部的東西了,想來以你的身體狀態,會很累的,所以,在這之前,我給你準備了點好東西,可以讓你精神百倍起來!”


    漢子吩咐身後的牢隸,不一會,牢隸就端來了一壺酒和杯子,他的目光裏不帶一絲歉意之色,隻有眼裏的熱切,他知道,隻要把這酒喝下去,眼前這個小子的一輩子就算毀了,七彩毒心蘭這種東西,是萬萬碰不得的,隻要喝上一點,就會落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七彩毒心蘭,小小一朵蘭花,隱喻大千世界眾生百態,七色彩虹吐露芬芳,風雨過後,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喝下了用七彩毒心蘭泡製的酒,能讓人飄飄欲仙,身處幻境而不自拔,就算清醒過來,也會變成七彩毒心蘭的奴隸,今後生活的唯一目標就是設法獲得這種酒,為此生活的興趣與能力。


    長期以往,將變成形銷骨立,人不象人,鬼不象鬼。因此,修真界有句話:“喝進是美酒,吐出來的卻是自己的生命。”


    又有一句:“剜骨剃髓不用刀,請君夜飲相思酒”。


    喝過了用七彩毒心蘭泡的酒的人,不會有所謂的意誌堅強不堅強,而是在幻境之中,問什麽就答什麽,不會有半點隱瞞。


    七彩毒心蘭很珍貴,因而這酒也很珍貴,並且極其好喝,功效也極大,但它並不是普通人能享用的,以漢子的身份,是視為天材地寶般的存在,它的作用也很大,是元嬰期以上修士用來破障用的,也隻有元嬰期以上的修士能承受這股藥性,修真人士都有心魔和執念,而這心魔和執念則會成為破階的壁障,每一小層關卡都有,這個時候就需要喝下大量的七彩毒心蘭酒,用以讓心魔變輕,讓壁障變薄。


    明源哪裏會想到,漢子會用這種方式來對付自己,這與他的猜想大相徑庭,他笑了笑,這酒聞起來香醇非凡,他深深地喝上一口,這一口酒下去,他就感覺到了異常,不知怎麽的,忽地覺得心跳加速,血液循環也加快起來,腦袋裏嗡嗡作響,恍恍惚惚間,竟出現許多幻覺。


    他登時醒悟過來,這酒有問題,但這時發覺,已經晚了,他頓時覺得全身酸軟無力,巨大的失重感以驚人的速度擴散到四肢百骸,隨即他的意識裏麵如同天女散花一般,雜亂無章的幻象充斥著他的整個意識空間。


    漢子看見這小子已經開始手舞足蹈起來,瞳孔也已經放大了起來,這是已經進入幻覺的征兆,他一邊感歎這酒的霸道,一邊沉聲問道:“你是什麽來曆和身份,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明源正在深陷於幻象中,這句話似乎在天邊響起,就像一個引子,他立時記起自己的淒慘遭遇,,這兩天備受冤屈,從沒有說半句話的機會,禁不住一五一十細說從頭。


    隻是明源的狀態很奇特,他也不盡然是心智全無,在一察覺到不對頭的時候,他就本能的運用起從輪迴珠裏學來的法門,把意識和本體脫離,在倉促之間,就給自己下了一個意念,把自己的認為千萬說不得的東西,就像冰凍一樣,把它們封鎖在肉體裏麵,而把那些覺得可以說的東西,隨著自己的意識攜帶起來,因此,他現在所說的和之前說給漢子聽的話,並無破綻。


    在他的言語中,翻來覆去強調的就是:“我好恨啊!我要不惜一切,我要出去殺了他們!我要求哥哥早點放我出去殺了他們!”


    “有這麽強烈的報仇動機,這小子的心思我稍稍能理解了”在聽到這小子並沒有針對他耍手段的時候,漢子放鬆了不少,甚至他還有心情打聽八卦了:


    “對方可是正派嫡傳弟子,被派下山曆練的,身邊更是有金丹期以上的高手暗中保護著,你不怕死嗎?”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一個要死的人,我一個出去就要被他們玩弄之人,我要用輪迴珠和開天眼的功法求哥哥換給我一種毒藥,一個暗器,我隻求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雖死而無憾!”


    明源像是喃喃自語般,張狂的說道。


    “輪迴珠還有什麽作用?開天眼有風險沒有?”


    “我從來不敢在有人的地方把輪迴珠拿出來,隻是每次蹲廁所的時候,才抓緊時間修煉一小會,平時都是貼身藏好的,別的作用我沒發現,隻知道貼身佩戴能讓我精力充沛異常。”


    “開天眼隻需要心誠就行,隻需要念對咒語,再找到適合自己的輕重緩急,並無訣竅,半點風險都無。”


    “原來他每次都是在屙屎的時候修煉的,怪不得,不過他從來沒告訴過別人的話,那豈不是說出去也沒人相信的!這下穩妥了,活該我得此機緣。”


    “你那個哥哥不給你東西怎麽辦!”


    “不會的,不會的,哥哥他昨天還沒我送藥了的,我隻想把我最好的,最重要的東西交給哥哥,求求他給我一個偷襲的法器。!”


    “這就說的通了,隻是你想多了,真是蛤蟆打哈欠,口氣好大,我怎麽可能為你了而得罪包括田舵主在內的所有人呢”漢子看著癡癡張望的明源,心裏鄙夷不已。


    他是在得到這毒酒的時候,就被鄭重的交代過喝了這毒酒的反應的。喝了毒酒的人這個時候不會意識到是有人在和他說話的,說出來的隻會是心中真實所想。


    “來,輕點,慢點,你把開天眼的功法全部做幾遍!”


    漢子沒有試探了,他直接步入正題,他並不能把握好藥效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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