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再喝一杯,喝完這杯我就不喝了,老婆。」不同她輕聲細語,陳東源故意提高聲量,讓圍在自己四周的人都聽到。


    艾小蒙臉上的笑容一僵,很清楚此話一出後眾人會有什麽反應。


    果然不消一會,眾人的戲謔聲此起彼落。


    「喔喔喔,嫂子這是在心疼我們東源哥嗎。」


    「感情真好啊,我看這年底擺喜宴一定錯不了。你們看、你們看,我看見老板跟老板娘都已經掩著半邊嘴在偷笑了。」


    聞言,艾小蒙轉頭,果然看到陳爸爸跟陳媽媽正看著他們笑。她的臉一下子變得更紅,兩隻手指在眾人看不到的角落用力地掐上陳東源的腰部。


    結婚這個話題,其實在兩人關係正式告知雙方父母後就不斷地被提起。


    陳爸爸跟陳媽媽十分喜歡她當他們的兒媳婦,而艾爸爸、艾媽媽也很放心將女兒交給如今的陳東源,所以他們四人便輪番遊說,希望這對小兒女可以快點結婚,再生幾個小孩給他們過過祖父母跟外祖父母的癮。


    陳東源也是想的,所以才不阻止雙方父母的輪番轟炸,唯一反對的,就隻有勢單力薄的艾小蒙而已。


    艾小蒙覺得她暫時還沒有準備好成為人妻的身分,而且她跟陳東源才談了一年多的戀愛就結婚,她實在太虧了,當然是再拖個一兩年,讓她再享受當他女朋友而不是老婆的自由多一兩年。


    「好了,肉都快被你掐下來了。」陳東源輕輕地挪開她的手,不再讓她在他的身上肆虐,「我這不是因為太高興你這麽愛我、關心我,我才忍不住炫耀一下嗎。」他小小聲地求饒。


    嬌嗔地哼了一聲,她白了他一眼才放開他,「你這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


    「我的臉皮如果不夠厚,怎麽受得了你天天用色色的眼神看我。」對於厚臉皮這三個字,他理所當然地當作稱讚收下了。


    「你……」論不要臉,艾小蒙完全不是陳東源的敵手,所以又再一次不敵落敗。


    見小兩口無視眾人,一直竊竊私語,妒忌兩人感情好的人忍不住酸葡萄的心理,「東源哥你居然怕老婆,這太丟我們男人的麵子了。」


    陳東源挑起眉,「這叫作疼老婆,不叫怕老婆好不好。算了,說了你也不懂,誰教你沒人要,連老婆的蹤影也瞧不著。」


    就是氣氛實在是太好了,這被反嘲的人一時都忘了陳東源是一個多麽毒舌的家夥,而他居然提著自己那個狗膽子去挑釁這樣毒舌,活該被毒。


    「東源哥,你欺負人!嗚嗚嗚……」人淚奔走了。


    眾人被這一出逗得哈哈大笑起來,連原本還在生氣的艾小蒙也忍不住跟著一起笑出聲。


    「不氣了,嗯?」陳東源低笑著問。


    「這迴饒過你,不過可沒有下一次了,要是你再這樣,晚上就不許你上床睡了。」她皺著鼻子威脅地說。


    她的威脅有哪一次是成功的,陳東源偷偷地暗笑,識相地沒有再去惹她生氣。


    眾人還在談著笑,但大多都是善意的,所以艾小蒙也由著他們去說,一徑端著一張溫柔的假麵跟著眾人陪笑。


    可她居然發現並不是人人都是歡聲笑語的,在一片笑聲當中,會計王小姐的臉色不太好。


    這位王小姐,艾小蒙是認識的,因為自她頭一次被陳東源拎進陳氏建築的辦公室裏,有些熱心的員工便有意無意地提醒她,她的男人可不是沒有人惦記的,她要小心點別被人搶走陳東源了。


    對於熱心員工的警告,艾小蒙自是輕聲道謝,但她卻沒有如這些員工所願,做出什麽防小三的措施來。對她而言,陳東源如果想要背叛自己去找其它的女人,不論她做什麽都阻止不了的,陳東源是怎麽樣的男人,她比這些員工更懂。


    不過話雖如此,見自己的男人有人虎視眈眈地覬覦著,她的心還是會不舒服。她忍不住伸手再掐了身旁男人的腰際,滿意地聽到對方倒抽一口涼氣,這才悄然地收迴手,端起自己麵前的果汁輕抿了口。


    冷不防被偷襲成功的陳東源捂住痛處,一臉愁苦地望向她,以眼神詢問太座大人,他又犯了什麽不可饒恕的錯,以致她要用這種殘忍的方式來對待他。


    沒錯,如果她真的用拳頭打、用腿腳踹,這些陳東源都可以一一化解,卸去她的力道,讓這些拳腳打到身上都不會感到疼痛,但偏偏她用指頭掐、用指甲戳,這些人肉的疼他完全無法抵擋。


    艾小蒙冷哼一聲,無聲地示意正落寞地背對他們的王小姐,「桃花很多嘛,明明人又不帥,居然還是有人喜歡。」說這話時,她完全沒大注意到自己語氣有多酸。


    這番帶著醋意的人身攻擊,陳東源卻聽得一點也不生氣,而且還很不要臉地自吹自擂,「你可別不識貨,說喜歡我這張臉的女人可是有一卡車,再配上我這強壯的臂弩,女人可以說是前仆後繼。」


    「前仆後繼啊。」艾小蒙勾起一抹冷笑,「既然這麽多女人對你前仆後繼的,那你就去找她們啊,我承認我是一個相當不識貨的女人。」


    「咳!」說錯話了,「哪裏哪裏,我家小肥兔可是最識貨、最有眼光的人了,要不然怎麽會挑上我呢。」


    哄人還要誇自己的,大概就隻有陳東源一個了。艾小蒙被他氣笑了,卻拿他沒辦法,「你啊,厚臉皮!」


    見兩人言笑間都泛著一股濃情蜜意,偷偷地觀察兩人的王小姐隻能黯然地放棄自己的單相思,不再妄想一段不可能的暗戀了。


    冬日的下午,太陽暖洋洋地灑在草坪上,黑色的德國牧羊犬很是歡快地在草坪上奔馳著,深綠色的巴西長壽龜在水箱裏慢吞吞吃著漂到嘴邊的食物,銀白色的金吉拉懶洋洋地蜷縮在落地的玻璃窗前,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一切的一切,都讓人感到絕對的舒適以及寧靜。


    然而,下一刻響起的淒厲的慘叫聲,將這美好的畫麵破壞殆盡。


    「啊啊啊,毛毛大人,我的小祖宗啊,那是要今天快遞給客戶的合約書啊,你怎麽可以啃了呢!」倒黴的同事甲臉上忠實地呈現了名畫「呐喊」的精髓,不敢置信地看著缺了一小角的合約書。


    麵對同事甲唿天搶地的哀鳴,毛毛不為所動,依舊抱著那份合約書啃呀啃的,啃得起勁極了。


    不甘被無視,同事甲雙手抱起毛毛,湊到自己麵前,苦大仇深地說:「毛毛大人呀,你要是牙齒癢就告訴小的,小的去給你買零嘴,再不濟我買根磨牙棒給你過過口癮啊,為什麽要咬我的合約書,為什麽!」


    見他做出這個不要命的舉動,原本在看戲的眾人不約而同地捂住雙眼,表示自己不忍心看接下來很暴力的一幕。


    果然,被抱起的毛毛雙眼一眯,轉身一個強勁的後踹,直接命中同事甲那不高挺的鼻子,讓同事甲發出一聲更加淒厲的悲鳴,「我的鼻子啊!」


    接二連三的慘叫聲,終於引來毛毛的主人。


    艾小蒙從外走進來,首先看向那份缺了角的合約書,接著再看向搗住鼻子哀哀叫的同事甲,最後才來到毛毛身邊。


    毛毛蹲坐在同事甲的辦公桌上,睜著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舉著前爪子呆萌呆萌地看著她,一副馴良得不得了的模樣。


    艾小蒙輕歎出聲,拿起合約書,對同事甲歉意地道:「很抱歉,這合約書我會重新打印一份裝訂好,保證你今天可以把它寄出去。至於你的鼻子……你需要止痛藥嗎?」對於這個一而再、再而三被毛毛踹鼻子的同事,她連道歉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不用、不用,你把合約書趕出來就好了。」合約書被啃,他也有部分的責任,既然艾小蒙都已經為了她的愛寵道歉了,同事甲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至於他的鼻子,他隻能無奈地自認倒黴。


    為免毛毛再待在辦公室裏會影響到其它人,艾小蒙強製把毛毛帶出去,迴到自己的位置。


    把毛毛關進提籠裏,她無視毛毛可憐兮兮的目光,徑自雙手插腰,無比嚴肅地對它說:「這是懲罰你的不聽話。我不是告訴過你,不可以再去啃文件了嗎,你有聽話嗎?沒有對吧,既然如此,你就在裏頭待一個小時,好好反省一下,再想想下一次還可不可以啃文件好了。」


    毛毛在提籠裏蹦蹦跳跳的,似乎十分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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