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衝著他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轉身進了洗手間,將空間留給他們兄弟倆。


    “有事?”一見草草離開,千暮便開口問道。


    “沒事就不能來看你嗎?我們兄弟倆好久沒見麵了,上次見麵還是在去年除夕夜吧!”


    千暮端來兩杯咖啡,將加了糖的那一杯遞給他。


    “你不是到加拿大念經濟學碩士嗎?怎麽這麽快就迴來了?”


    “我已經拿到證書了,這次迴來就準備接管老爸的事業。”千莽將自己的打算告訴哥。“對了,芷嫣很快也要迴來了,她還說她要迴來給你過生日呢!對了,媽準備為你辦個生日party,將你這個總不露麵的衛家大少介紹給一些朋友認識。”


    “我已經拒絕了。我不會在生意場上打滾,也不喜歡這些應酬。”千暮語氣冷冷淡淡,一副事不關已的態度。


    千莽急道:“可你總有一天要參與家族事業啊!如果我們兄弟倆聯手,一定可以讓衛家的事業邁向一個新高峰。”


    “我隻喜歡屍體,其他的一概不感興趣。”千暮的語氣中有一絲嘲諷。


    “可你始終是衛家的大少爺啊!你……”


    “你今天不會是專程來跟我談這些的吧?”言下之意是:如果是,就請迴吧!


    千莽相識地中斷了這個話題,“奶奶病了很久,你不去醫院看看她嗎?”


    “我是法醫,不是醫生,去了也沒用,隻會惹她生氣罷了。”抽出一根煙,千暮為自己點上,看著煙霧緩緩上升,對弟弟所說的話無動於衷。


    千莽試圖用親情打動哥哥,可是他還是不為所動,隻是麵無表情地抽煙、喝咖啡。


    千莽終於意識到他在做一件自費工的事,“哥,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隻是搬出了大宅獨自生活,可你還是我們家的一分子,你怎麽能對家裏的事完全不理?她是奶奶,看我們長大的奶奶呀!”


    “你錯了,她是看著你長大的奶奶,不是我的!”千暮猛地站起身。


    “哥……”千莽嚇了一跳,不知是因為千暮這突來的舉動,還是他少有的激動神情。“你什麽……什麽意思?”


    “你忘記了嗎?在我十五歲的生日會上,她說:‘我隻有一個孫子衛千莽,對於那個成天研究死屍的怪物,我不承認!’”


    千暮瞬間將他的激動盡數掩去,躲迴那個冷漠的外殼中,像在述說他人的事情一樣平靜。


    “那隻是老人家一時的氣話,都過了這麽多年了,哥,你就別太介意了,好不好?”


    千暮劍眉微蹙,搖了搖頭,“千莽,你先迴去吧!我下午還有工作,有什麽事我們以後再談。”這等於向千莽下了逐客令,千莽隻好先行離開。


    空氣中依然殘留著煙味,沉默亦隨其散布開來。


    【第四章】


    不知道這樣的情景究竟維持了多久——


    “出來吧!戲已經落幕了。”他早就發現聶草草一直躲在浴室的拉門後麵偷聽。


    草草大方地從浴室裏走了出來,在吧台前坐下。不用說,現在他麵前的杯子裏一定裝滿了白蘭地。


    和他相處的這段時間內,她發覺白蘭地分量會隨他心情好壞而增減,若他喝純白而地就意味著他的心情極差,如果他喝酒又抽煙,那隻有一個意思——“危險物品,切勿靠近”。


    她小心翼翼地坐到他身邊,一時之間也不知說什麽才好。可惜,沉默不是她的專長,為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她抱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心情開口了。


    “剛才來的是你弟弟哦!你原來還有一個弟弟啊!我一直以為你是獨子。有兄弟一起長大一定很有意思吧?不像我,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連一個玩伴都沒有,很寂寞的……”你倒是接一下話啊!否則我可就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你們兄弟倆長得很像呢!感情一定很好吧!他比你小幾歲?”


    “我從小就被譽為神童。”千暮突然出口的話語顯得有些突兀,可草草還是靜靜地聽下去。


    “八歲的時候我已經念到高中了,那個時候我是家裏的驕傲,千莽則是個成天調皮搗蛋的小男生。我媽常說,千暮從來不用人人操心,千莽就不一樣了,一會兒不注意就惹來一堆麻煩。


    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我的父母、祖母將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他身上,我成了家裏被忽略的那一個。記得有一次,他考了全班第一,爸高興的不得了,還帶他去夏威夷度假。我考了無數次的全校第一,他也沒當過一迴事。那個時候我就想,如果我能像千莽那樣引起大家的注意,該有多好。


    也是偶然的機會,我接觸到一些關於鑒證學的書,並認識了著名的解剖學教授魏遠華。我很清楚,父母將我未來的事業定位在商場上,他們希望我能將家族事業發展到另一個高峰。於是,我故意表現出對商業毫不感興趣,成天待在書房、實驗室研究解剖、鑒證學。


    那時候我也才十四、五歲,父母隻當我是小孩子一時興起,根本沒當一迴事。隻有祖母認為我淨做一些可怕的事,在她眼中我也成了不正常的怪物。她本來就不大理我,那之後,更是連看我一眼都嫌多餘。


    這樣子過了兩年,我漸漸對法醫、鑒證學有了興趣,並將它定為我未來的事業,那時我已經拿到了法醫和鑒證雙料學位。


    同年暑假,千莽到爸的公司打工,無意中展現了他的商業才能,一個創意就為公司賺進了七千萬,雜誌稱他是“商界神童”。在他十六歲的生日會上,爸正式宣布他為公司未來的接班人。直到那一天我才明白,無論我做什麽,永遠也比不上千莽在家裏的地位。


    所以,一等到成年我就搬出了大宅,一個人住到了這兒,靠幫警方、偵探社、保全公司處理案子,寫一些理論專著賺錢養活自己。五年下來,我和那個家越來越疏遠,我甚至有點害怕迴去,害怕麵對爸媽、奶奶和千莽……”


    二十三年來,衛千暮第一次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他的臉上隱去了一貫的冷漠,多了一些人性化的困惑。


    “其實,你是害怕受傷害,對嗎?”草草迎上他困惑的目光,“做了一次又一次的努力,想換來大家的注意,結果得到的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你已經害怕再去嚐試了,因為你覺得那無非是再一次的傷害罷了。”


    看著他略帶疲倦的側臉,她竟有種想抱住他的衝動——


    她真的抱住了他,將頭上他的肩膀,她略帶哽咽地說:“從今以後,我來注意你、我來關心你、我來愛你就好了。讓我來彌補你二十三年來的缺憾!”他的手攬上她的臂膀,不知是因為她的擁抱還是她的告白,他竟渾身輕顫起來。


    沒有猶豫,他將她安置在自己的腿上,抬起她的頭,迫使她迎向自己的目光。


    “為什麽?為什麽喜歡我?隻因為那次考試我放過你嗎?或者……因為我是三劍客中的衛千暮?又或者因為我的三分球像那個什麽三井壽?”


    “你少臭美了,你的三分球隻是有一點……一點點像三井壽,你哪有人家打得帥啊!”避開他緊追不舍的目光,草草從舒服的“人腿座椅”上跳了下來,“我好餓哦!我們出去吃午餐吧!我請客哦!”


    沒有得到想要的迴答,千暮顯得有些不開心,不過最終他還是向饑餓妥協了,兩個人向提供食物的地方進軍……


    “我們的午餐就是這些垃圾食品?”衛千暮望著眼前的速食發出抗議。


    草草吮了吮指尖,“今天是我請客,你當然是客隨主使了,哪有客人還挑三揀四的?再說,你平時淨吃一些健康食品,偶爾吃吃這些垃圾有什麽關係?”


    他雙手環胸,對午餐置之不理。


    “你很挑剔耶!偶爾吃一次會死啊?我買都買了,這麽多我一個人又吃不完,難不成把它丟掉啊?再怎麽說,這也是人家辛辛苦苦做出來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引起周圍客人的注意,千暮這才極不情願地拿起雞腿堡咬了一口,也沒怎麽咀嚼就了下去。


    看著他無奈的樣子,草草笑了出來。誰會想到冷冷淡淡的冷劍也有這一天?


    一頓午餐就在這樣的情況下結束了。


    “就這樣迴家啦?”發現千暮正往他家的方向前進,草草發出抱怨。


    “午餐已經結束了,不迴去,去哪兒?”他已經受夠了,今天他已經將他一輩子都不會做的事做過一遍。


    不理會他的怒氣,草草思索了下,“有了!你先找個地方把車停了,去什麽地方都開著車,麻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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