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展風從懷裏掏出一隻錦囊,放到她手中,「今年的生日禮物。」


    「是什麽?」


    「自己打開看。」


    林清波狐疑地拉開錦囊,從中摸出一塊淡黃色的琥珀,最為稀罕的是其中凝固了一隻蝴蝶。


    純天然的琥珀呢,真漂亮!


    看到她的表情,秋展風不由笑了,「難得你喜歡。」


    「很漂亮啊。」


    「你喜歡就好。」


    「謝謝。」


    秋展風將靴子一脫,人便上了炕,然後在她身邊躺f下來。


    正在燈光下欣賞那塊琥珀的林清波嚇了一跳。


    秋展風按住她想要坐起的身子,道:「身體不舒服就別折騰了,躺著吧。」


    「秋展風,你是越來越過分了啊。」


    「躺著跟你說說話,你也不想咱們說話吵到兩位前輩吧。」


    林清波哼了一聲,心想:就你剛才那陣動靜他們肯定都聽到了,不過是不出麵幹預罷了。


    「不想知道我今年為什麽來晚了嗎?」


    「為什麽?」為避免尷尬,她順著他的話岔開了話題。


    「來的路上碰到泥石流在山上困了幾日,所以就晚了。」


    「哦。」


    「你沒什麽要告訴我的嗎?」


    「沒有。」


    「真的?」


    「當然是真的。」


    「我剛才有看到你炕櫃裏的行囊。」


    「哦,那個啊,我出師了,所以可以迴家了。」


    「要迴薊州?」


    「當然了。」


    「你不是說過不認你爹了嗎?」


    「我先冋去看看情況再說。」情況不對,自然就不會露麵認爹,以後暗中照顧也就是了,總不能因為認個爹陪上終生幸福。


    孝順是應該的,但自己的幸福也得努力爭取啊。


    秋展風聞言失笑,「看樣子你是做了兩手準備啊。」


    「這當然。」


    在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談話中,林清波意識漸漸模糊起來,最後就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當公孫明在院中看到某位秋姓男子時,沒有絲毫詫異之色,隻是淡淡地說了句,「來了。」


    「嗯,來了。」秋展風迴答得也很家常隨意。


    孰料,下一刻,公孫明又道:「昨晚動靜鬧得大了。」


    秋展風的麵皮微僵,掩唇咳了一聲,「晚輩失禮了。」


    公孫明不再說什麽,隻是將手中的圍裙係到腰上,一掀簾子走進了廚房。


    隨後出屋的喬小嬌隻是瞥了某人一眼,連話都沒說就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秋展風沒趣地摸鼻子。


    而這個時候,東廂的門開了,麵色略顯蒼白的林清波走了出來。


    秋展風急忙走過去,難掩關切地道:「身子不舒服就躺著休息,怎麽又起來了?」


    林清波搖搖頭,「躺著也不舒服。」


    「說話都有氣無力的,你還想去做什麽?」


    「我在院子裏坐會兒,屋裏怪悶的。」


    「那好,我去給你拿椅子。」


    「嗯。」


    秋展風拿了隻椅子出來,並且細心地替她墊了軟墊靠背,這才扶她坐「上去。


    林清波手擱在小腹上,看著他突然笑了。


    「笑什麽?」


    「感覺你怎麽像是我的貼身丫鬟啊。」越想越覺得好笑,笑容便不由越來越盛。


    秋展風無奈地搖搖頭,屈指在她額頭上彈了一記,沒好氣地道:「愛做怪。」


    林清波衝他撇嘴。


    喬小嬌提著一籮筐菜出來洗,路過兩人身邊的時候,停下了腳步,看看徒弟的臉色,忍不住朝秋展風瞪了一眼,「你這小子真是不懂憐香惜玉,女孩子第一次哪能這樣不知節製。」


    秋展風搖扇子的手僵住。


    林清波先是愕然,爾後恍然,繼而麵紅耳赤,一下從椅上站了起來,氣急敗壞地道:「婆婆,說什麽呢?」


    「喲,惱羞成怒了啊。」喬小嬌戲譫地看著徒弟失控。


    「我們沒有,我……我昨晚來癸水了而已。」


    這迴輪到喬小嬌怔住。


    秋展風微微側轉了身子,去看院中的風景。


    喬小嬌很快便恢複了正常,咳了一聲,然後道:「別激動,老婆子本來還有些擔心你什麽都不懂被人白占了便宜,現在看來是我老婆子杞人憂天了,小丫頭懂得可真不少。」


    林清波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


    秋展風心中大樂,臉上卻是不敢泄露分毫的。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林清波又急又惱,恨恨地一跺腳,「婆婆——」然後扭身衝迴了自己屋子。


    「小子。」


    秋展風轉身麵對喬小嬌,麵色很是恭敬。


    喬小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還不錯。」


    「多謝誇獎。」


    「行了,去陪著那丫頭吧,別在我老人家跟前晃眼了。」


    「是。」


    秋展風進屋的時候,炕上的林清波正用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蓋得嚴實,看樣子是還在羞惱。


    他沒敢吱聲,隻是在炕頭安靜地坐下陪著她。


    林清波自然是聽到他進來的聲響,隻是她現在真是有些沒臉見人,但一想到會被誤會都是因為這個家夥,心裏的火氣又忍不住往上升。


    「什麽嘛,我才多大就以為我跟你行男女之事,婆婆他們怎麽會這麽想我啊……」她有饑渴到那種程度嗎?


    秋展風隻是垂眸無聲的笑,並不言語。


    這個時候,她隻是想發泄一下心中的不滿,若他真的應聲她才會更惱。


    「再說,我們又不是情侶關係,他們到底怎麽會想到……」簡直不可理喻啊。


    秋展風的眼皮動了動,仍舊不語。


    林清波猛地一把掀開了被子,坐起身盯著他,有點兒咬牙切齒地道:「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一直對我不避男女之嫌,還喜歡動手動腳的,婆婆他們也不會誤會。」


    秋展風摸鼻子。


    「你以後對我規矩些,我還想留些名聲讓人打聽呢,聽到沒有?」


    「聽到了。」


    「哼,氣死我了。」


    秋展風掩唇笑,沒敢抬頭。


    「難道說,女孩子十一二歲就……」她說不下去了。


    這迴,秋展風倒是接了話頭,「尋常人家的女子,十二三歲便已聘禮,十四五歲嫁的人不知凡幾,十七八歲嫁人便已算晚了。」


    這萬惡的古代,這是迫害未成年少女。


    瞧她一臉的憤憤不平,秋展風笑道:「富貴人家的女兒十七八歲出嫁倒是不少,雙十而嫁也不在少數,畢竟不在乎那點遲嫁罰銀。」


    林清波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你在說我爹不在乎出罰銀嗎?」


    「我有說嗎?」


    「出去,不想看到你,罪魁禍首。」


    這個時候,秋展風是不想撞刀口的,自然是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乖乖地離開了房間,到院子裏去吹風。


    銅鏡磨得再是光亮,也不如後世的水銀玻璃鏡,看人總顯得有點朦朧美。


    林清波將一支白玉鳳尾簪穩穩插入發髻,順了一下耳畔的秀發,抿抿唇,又看了眼鏡子裏的人,然後吸口氣,轉身拿起一旁的行囊向門口走去。


    臨開門前忍不住又吸了口氣,才堅定地拉開了房門。


    門外的秋展風聞聲迴頭,然後楞住。


    原本的粗衣布裙換做了杏黃衫裙,腰畔環佩輕垂,下墜流蘇在風中微微輕蕩,一頭烏發綰了一個簡單的發髻,束以飄帶,其上插了一支白玉簪,簡單清爽又不失雅致,耳上卻無環。


    她將行囊往肩上一背,一截衣袖滑落露出腕間的絞絲細金鐲,在陽光下顯得金光耀目。


    豆蔻年華的少女,猶如一枝緩緩綻放的嬌花,散發著誘人的清香,引得路人想要上前攀折在手,讓那怒放後美麗的花隻屬於自己。


    「怎麽了?」見他發怔,林清波有些納悶,「我這身打扮很奇怪嗎?」


    秋展風微笑,緩緩展開手裏的折扇,道:「看慣了你荊釵布裙的模樣,突然看到你換了裝扮,有些不適應罷了。」


    林清波不由一笑,「其實,我自己都有些不適應呢。」


    秋展風會意的笑了。


    「阿波。」


    林清波看到來人,收斂了臉上的笑,恭敬地執了弟子禮,「公公、婆婆。」


    「你陪我們這麽久,也該迴去看看親人了,路上一切小心。」


    「阿波知道。」


    喬小嬌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道:「照顧好自己,有空記得迴來看看我們兩個老家夥。」


    「知道。」


    「去吧。」


    林清波用力抱了一下師娘,然後退開兩步,衝他們夫妻二人粲然一笑,「阿波走了,公公、婆婆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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