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轉身,還未動腳。


    一支冷箭從遠處射來,斜插在腳前石板。


    箭尾搖擺,足可見射箭者力道之大。


    三人立做驚弓之鳥。


    不夜良和穀之文兩人將張衡擋在身後,唯恐再有冷箭偷襲。


    果不其然,又有兩支冷箭,分別從左右兩側射來,劃破空氣。


    穀之文從腰中拔出青陽扇,打開,甩動,一股勁風從扇中飛出,打斷箭身。


    不夜良拔出短刀,側身一扭,猛然劈下,箭身從中分開,箭頭突然脫落,化作一抹冷光,飛向張衡的左腿。


    隻聽叮的一聲。


    青陽扇擋在張衡左腿前,與鐵箭頭硬碰硬,傳來鐵石交錯聲。


    收起青陽扇,放在身後,穀之文跨出一步,一腳踩出,腳下青石崩裂,無形氣浪向前方推動,所過之地,如犁牛入海,大浪拍岸,無數裂痕從青石板上出現。


    身後的城主府的大門突然一震,險些震落符紙。


    穀之文又向前走出數步,數層氣浪向前推動。


    城中的房屋多半倒塌,唯有城主府前的那片空地上的一堵牆,依舊屹立不倒。


    好似有神人相助。


    張衡後背貼著大門,雙肩剛好擋著符籙,唯恐他們落下,喚醒城主府裏的東西。


    一些躲藏在房屋中的黑影,在氣浪麵前,沒了容身之所,無所遁形,紛紛現身。


    黑影數量眾多,交叉前行,每當有黑影被氣浪震退,都會倒退數尺,而後扔出一把黑色暗器。


    暗器長短不過手指,筷子粗細。


    細看之下,原來是一根根鐵釘,鐵釘上麵有數個小洞,可以從裏麵投射出一兩根細針。


    數量不多,但是及其隱蔽。


    被氣浪震退的黑影,在調整好身形後,依舊向前奔襲,身體低伏,仿佛要與地麵融為一體。


    不是穀之文的本領不高超,無法直接將黑影斃命。


    而是黑影的數量實在是太多,氣浪又太耗費體力。


    長時間出手,氣浪的威力隻會越來越小。


    再沒有查清楚這些出手的殺手的底細之前,還是留些逃跑的力氣比較好。


    隻是有一點可以確定。


    他們的目標是張衡。


    不夜良發現所有的鐵釘最終都會攻向一個地方,那就是緊貼城主府大門,不敢輕舉妄動的張衡。


    穀之文也發現了這一細節。


    穀之文一隻手伸出,手裏握著青陽扇,打開,揮動,數道氣刃而出,直接分割已經來到城主府門前的殺手的身體,另一隻手抓著張衡,縱身一躍,在城主府的屋簷上連點數下,想要跳下圍牆,卻發現城主府內一片霧氣籠罩,其中的陰煞氣遠超城內的任何一個地方,這要是在不揭開大門上的符籙的前提下,貿然進入城主府,隻怕會落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無奈,隻能放棄這次機會,穀之文帶著張衡向別處逃竄。


    就在穀之文出手帶著張衡逃跑之時,不夜良也開始從中協助。


    他有四向秘法和蝕影,現如今又有了隨處留下印記的習慣,隻說剛進入般若城,去到的那間房屋裏,他就留下了兩道印記,木柴是一處,穀之文用來施法的那張桌子是一處。


    對他而言,逃跑從來都不是問題。


    拔出短刀


    二過河


    兩道刀氣旋轉著衝向那些前仆後繼的殺手。


    與鐵釘碰撞的聲音,響於耳畔。


    不夜良翻身來到城主府的圍牆上,緊跟穀之文,向遠處逃竄,看到城主府中的濃重霧氣,不由得拍拍胸口,慶幸一二。


    還好自己沒有逃進城主府,要不然在這麽重的陰煞之氣麵前,自己還能活著出去。


    每一處的封印之地,都是可以在不揭開符籙的前提下,進入其中的。


    隻不過是無法窺探到其中的真相罷了。


    而且封印之地之中的陰煞之氣往往是別處的數倍不止,行走在其中,就算是天境,也會比消磨掉不少修為境界。


    快步跟上穀之文。


    很快就沿著圍牆,走了整整一圈。


    那些殺手早已經將城主府團團圍住,下麵找不到任何可以駐足的地方。


    這時,那些殺手也不再著急出手,就隻是將他們困在這裏,無法後退,亦不可前行。


    穀之文將張衡交給不夜良。


    將青陽扇在身前攤開,注入靈力,青陽扇上麵熠熠生輝,一隻狐狸,一隻七彩大鳥的圖案躍然於紙上,栩栩如生,好似下一秒就要蹦出來。


    湊近了看,那隻狐狸竟然在眨眼睛。


    就在這時,不夜良突然拉著穀之文的右手,指了指城主府的上空。


    那裏有一層薄薄的白雲,慢慢降落,在一座遍布陰煞之氣的城池中,散發金光的白雲紮眼的很。


    不夜良三人站在圍牆上,身下是不知數量多少的殺手,而上方則是來路不明,更不知是敵是友的金光白雲。


    處境很是危險。


    白雲之上,站有三人。


    一位彩衣撅撅的仙子,一位耄耋之年的老人,一位風度翩翩的青年。


    仙子手捧玉瓶,瓶身上麵繪有彩畫,是一男一女,正在拜堂成親。


    老人手裏有一把板尺,板尺上刻有規矩二字。


    青年手裏拿著一把折扇,折扇尚未打開,就已經有清風拂麵,吹起他鬢角長發。


    仙子看向雲下眾人,皺起眉頭,詢問道,“怎麽會有這麽多人?”


    老人眯起眼睛,說道,“應該是從南婆娑城裏來的,那三人有大麻煩了。”


    青年用折扇敲打後腦,輕笑道,“無非就是一些長了翅膀的小蟲子,隨便捏死了便是,就是那三個攀上圍牆的蟲子,有些麻煩。要是被他們發現了城主府裏的秘密,可還真就不能隨便殺了。”


    仙子皮笑肉不笑道,“就算是被他們發現了也無妨,就隻是地心境修為,又能有多大能耐,無非就是會幾個逃跑的法術罷了,上不得台麵?”


    老人在一旁附和,“李仙子這話算是說到根上了,咱們這次的目的,無非就是將城主府裏的那頭被鎮壓多年的鬼物,安然無恙的請出殺手之鄉,至於我們用了什麽手段,途中又死了多少人,又會有多少人知道這裏的秘密,那就不是我們擔心的了,自然會有人妥善處理這些。”


    手捧玉瓶的仙子,橫眉豎起,嗬斥道,“聒噪。”


    老人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隻得後退一步,苦笑著看向青年。


    青年也是聳肩。


    不得不承認,這位修為通天的仙子,都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主。


    這也難怪,誰讓對方的靠山,是那群人呢。


    當下,自己也隻能忍著受著。


    畢竟自己所在的師門,還有求於仙子背後的勢力。


    那個管著整個天首大陸的黃昭子廟。


    此時臉色難看的仙子,突然發出一聲驚疑,指著下麵,很意外的問道,“穀子,你看那個人,是不是拿著一把和你手裏的一模一樣的青陽扇,還有那個麵具,我記得你曾經也有這麽一麵,他該不會是你的私生子吧?”


    那名被仙子喚作穀子的青年,向前一步,俯身下看,敲打後腦的折扇,也是愈發的用力,“這個小家夥,怎麽也過來了,真是讓人不省心啊。”


    仙子起了八卦的心,扭身一笑,問道,“該不會真是你的私生子吧。”


    就連老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青年,心中同樣是充滿了疑問。


    沒聽說過這位青年才俊,心裏有喜歡的人啊。


    青年也不故作高深,隻是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他啊,隻是我的其中一個族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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