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星闌不明所以的跟在竹王的身後,心裏頭不住地犯嘀咕。


    金竹與武米和洛舉向來交好,武王和洛王往日裏來金竹,都是要來便來要走便走,就像是去朋友家串門兒一樣,哪裏需要擺這麽大的陣仗,連竹王和公主也要親自從漏月坪上跑下來迎接?


    莫不是,鬧翻了?


    想到這裏,柴星闌的臉色就跟家難看了。


    他一個主管生產的匠官,對於戰鬥根本不擅長,連一門像樣的武技都沒有練成,待會兒打起來,竹王要是顧及不到自己,豈非要遭池魚之殃?


    柴星闌很想找個‘肚子疼’,或者‘家裏有事兒’之類的借口,逃之夭夭,但是當他鼓起勇氣正準備開口的時候,恰好瞧見了對方那似笑非笑的側臉,心頭頓時一緊,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勇氣立刻泄了幹淨。


    蔫兒了吧唧的跟在後頭,不再言語,三人之間原本還算輕鬆的氣氛立刻就變得沉默了起來。


    好在此地距離城門已經不算太遠,尷尬的氣氛沒有持續太久,三人就穿過了蜿蜒曲折的山道,來到了城門的附近。


    遠遠的,城門處正在寒暄的武王,洛王以及金竹這邊的純師就齊刷刷的把視線投向了三人這邊。


    習慣了被眾人所關注的竹王和彥茜公主就還好,可眼見那些在耶朗部落裏位高權重的大人物們看向自己,哪怕隻是眼角的餘光順帶的掠過,還是讓柴星闌感覺到一股令人胸悶氣短的壓力。


    隻是他心知越是這個時候,越發不能丟了金竹的臉,否則一定會引起金竹這一眾君臣師匠的不滿,他忍住了往竹王身後躲藏的**,強迫自己挺直了胸膛,目光平靜的落在了山道下方的那群各有立場的大人物身上。


    不遠處的大祭司鄭純,眼見竹王到來,心中也是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若那武王和洛王上來就對他和軍都二人動手,等竹王趕來的時候,隻怕他們這一眾金竹高層的屍首都已經涼了。


    但就眼下的形式來看,武米和洛舉的這二位王者,顯然還是更願意通過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帶這麽多人來,施壓的意味還是更多一些。


    不過,等到了一會兒竹王再一次拒絕了他們的要求之後,最終想必還是要打起來。


    鄭純心中冷笑,到了那個時候,那二位隻怕就會後悔方才怎麽不先將自己殺死了。


    隨即視線掃過彥茜公主,落在了柴星闌的身上。


    眼底不由得閃過一絲滿意之色,他一眼就看穿了柴星闌的心思,心道:“這小子雖然膽子不怎麽大,但總算還不笨。”


    竹王也是一笑,領著身後的二人快步走了上去。


    他的感知如絲如縷,走過來的時候,便已然笑著對當先的武王和洛王笑道:“這些年,我可


    沒少去武米和洛舉走動,沒想到咱們這裏,還有如此多的生麵孔,武王,洛王,”說到這裏,這位金竹的王者的目光似笑非笑的在武米和洛舉的人群之中掃過,被他的目光掃過的那些人心中皆是一寒。


    竹王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接著道:“怎麽,二位不給我介紹一下麽?”


    那武王正準備開口,旁邊身材相對而言要瘦小一些的洛王卻是搶先一步走到了竹王的麵前,笑道:“自耶朗聯盟最初在蒼梧山建立以來,幾萬年下來,我們四個部族之間就一直都是同氣連枝。前十多年,撒罵一族已經在我們幾個的眼皮子底下走到了末路,我們幾個當時對於族中人口削減的事情無能為力,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件悲劇的發生。”


    “可是,”那洛王道:“如今金竹人口已經開始了複蘇,我們洛舉和武米也一如既往的原意尊金竹為主,將咱們這部落聯盟永遠的延續下去,前一段時間,幽極穀在蠻族和大陸高手的圍攻之下徹底覆滅,值此內憂外患之際,不知竹王陛下,何故不願將解除血脈危機的方法告知我等?”


    “沒錯,”相對於洛王來說,武王的脾氣就要更加暴躁直接一點,當下就道:“莫非竹王你,是想像十多年前看著撒罵滅絕那樣,看著我們武米和洛舉的人都死幹淨才開心麽?”


    此言一出,場上的氣氛陡然之間就變得凝重了起來。


    站在三位王者身後的人皆是同時向前一步,體內的真元提到了手心,而他們的手心,皆有小到微不可查的物件忽隱忽現。


    顯然,隻要一言不合,他們的靈器就能夠第一時間出現在手中。


    直來直去的武王,隻是一句話,就讓那本就是暴風雨前微妙的寧和,瞬間變得烏雲密布,隻待有一聲驚雷炸響,此地便是一個風雨交加的不眠夜。


    “哈哈,”竹王不緊不慢地笑道:“七年不見,武王你還是這麽的直爽,一點都不肯繞彎子。”


    相比於金竹的大祭司鄭純,武米的王者對於眼前這個最擅長虛與委蛇的竹王麵前,顯然就沒有太好的觀感。


    武王有些不耐煩的皺眉道:“一句話,這恢複純血人口的方法,你打不打算告訴我們?”


    竹王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把目光從武王的身上移開,落在了另一邊的洛王身上。


    對方一言不發,卻一步走到了武王的身邊,與他並肩而立,態度是再明顯不過了。


    你金竹今日若是不把方法說出來,那就別怪我們翻臉不認人了!


    “這法門,我原就不打算瞞著二位,隻是當時時機未到,所以想著還是再過一段時間,”竹王笑道:“如今二位來勢洶洶,倒是有些嚇著我了。”


    見到竹王如此說,武米和洛舉的王者臉上


    的神情當下也稍稍的緩和了一些,金竹畢竟是耶朗三大部落中實力最強的一個,真要打起來,即便是二打一,他們兩個今天帶來的人隻怕也要交代掉不少,這是在不非二人所願。


    竹王既有鬆口的趨勢,那自然是最好。


    那武王則是冷哼了一聲,心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早如此做,三族還能親上加親,鬧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金竹和武米與洛舉之間的隔閡,隻怕百年之內都再難消弭了。”


    洛王當即就笑道:“這麽說,竹王是願意將方法告訴我們嘍?”


    竹王掐指琢磨了片刻,繼而笑道:“算算時間,之前思慮的時機便是當下,即便二位不來,我也會差人前去相告,既然二位如此著急,告訴你們也無妨。”


    武王心裏暗道一聲虛偽,隻是當下事情已有轉機,並不好撕破臉皮,所以便將心底的不屑藏了起來,並沒有直接表露出來。


    至於那洛王,養氣功夫比起武王就要強大了許多,當下尚能笑眯眯地道:“還請竹王告知!”


    竹王笑了笑,轉過身去,三步兩步,走到了人群之中,在最後方的位置,找到了跟著他們走過來之後,就一直站在一眾臣官後麵的柴星闌,大手抓著他的肩膀,一瞬就重新出現在了眾人的麵前。


    中年王者環視了眾人一圈,言笑晏晏,語出驚人:“我們金竹能夠恢複純血人口的關鍵,就在這小子的身上!”


    武王的臉色立即就變得冷冽起來,他粗獷而低沉的嗓音飽含著壓抑的怒火,在眾人的耳邊響起:“一個元丹境的小子,能有這本事?竹王,你要耍我們玩兒,拜托也去找個像樣點兒的理由!”


    理由這兩個字,在武王的嘴裏幾乎是從牙縫裏麵擠出來的。


    不單單是武王,就連莫名其妙被竹王揪出來的柴星闌自己都愣住了。


    什麽?自己就是那個可以讓整個金竹部落的純血人口複蘇的關鍵?扯淡了吧?


    自己一個靈植夫外加釀酒的,還能讓純血人口增加了,這些年來,竹王府從外麵請來的那些費勁了心思也沒能取得半點成效的丹師藥師,豈不是要找塊豆腐撞死?


    竹王的說法非但武米和洛舉的人不信,就連柴星闌他自己也不信。


    什麽?我竟然有這麽大的本事?我自己怎麽不知道?


    武王,洛王還有跟在二人身後的一眾武米和洛舉的族人在見到柴星闌臉上那不明所以的愣神表情之後,便愈發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那小子分明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迴事兒,怎麽可能做到那麽多丹師藥師都做不到的事情?


    洛王的臉色當下也變得有些陰沉了起來,他們分明已經給出了最大的誠意,又是效忠又是妥協又是忍讓,可這個竹王,偏偏就


    半點都不買賬,說什麽都不肯把他們想要的方法告知。


    這於他而言百利而無一害,不論從何種角度考慮,都不應該是眼下的這種局麵,但,這樣的局麵,偏生就出現了,這讓遇事善於反複考量的洛王百思不得其解。


    當下,他的耐心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眼神冷冽,似笑非笑地道:“你們瞧瞧,瞧瞧,這小子自己都不相信是自己做得,竹王就莫要和我們開玩笑了,再玩兒,我們可是就真的有些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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