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新娜見到那個男人時,忽然一愣,隨即喃喃自語:“他的目光真幹淨,可惜的是太冷了。”


    “什麽?”她的話散在風中,修玉清並沒有聽見,隻是一味地喝著紅酒,最近她實在太累了,今晚迴去她可要好好休息休息。


    “沒什麽,剛才我老公和那位帥哥聊了兩句,可能是說到了我,他就看過來,沒想到你們新任總編還是個帥哥呢。”


    “再帥也和你沒關係了。”修玉清取笑她,“快去找你的親親老公吧,不然他該著急了。”譚新娜想想,便拉起她的手向外走去。


    修玉清掙脫不開,隻能跟著她的腳步,連忙問道:“你去見你的親親老公,拉著我做什麽?”


    “我覺得你們有如此帥的總編,我既然沒機會了,身為好姊妹的你,一定要把他拿下,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修玉清哭笑不得,雖然無法認同譚新娜的話,但是見總編也是遲早的事,在宴會上打個照麵也是禮數,她索性任由譚新娜拉扯著自己。


    果然如她所說,漸漸走進宴會中央的焦點,她已經聽到不少恭維話。


    “遲總編果然是年輕有為啊……”


    “遲總編一定會大展宏圖的。”


    “遲總編……”


    遲總編?


    這個姓氏不常見啊,修玉清居然不敢往前走了,譚新娜卻不依不饒地拉扯著她,撥開人群擠到自己老公的身邊,介紹道:“老公,這是我的好友修玉清,你之前見過的哦!”


    黃雪影見到修玉清微微頷首,“好久不見,修小姐。”


    “哎喲……什麽修小姐,叫得跟修女似的,叫她玉清啊。”譚新娜不滿地嚷嚷,惹得旁邊的人不禁莞爾。


    修玉清也笑而不語,卻聽旁邊一道清朗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確實是好久不見……修小姐。”果然是……他!


    這聲音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在她的夢裏迴響,也不知道多少次她被這聲音驚醒,可是又有多少次隻不過是幻聽,可是這一次,他真真切切的就在身邊。


    修玉清的笑容瞬時凍結在嘴畔,就連頭都僵硬地不敢抬起來,沒錯,她在聽到這聲音的那刻起,就開始在害怕。


    她又聽見譚新娜的聲音:“雪影,這位是……”


    “這位是遲默中先生,即將接任新盟雜誌總編一職,他也是大禾集團總裁的外孫。”


    “等等。”譚新娜的聲音拔高:“你剛才說這小子叫什麽?”


    修玉清意識到不對,卻已經在聽到黃雪影重複“遲默中”這三個字的時候,緊跟著傳來一道潑水的聲音。


    她看到了,譚新娜舉起手中的水杯,全部灑向遲默中的臉上。


    修玉清一抬頭就看見了那雙幹淨的眸子,這兩年裏,她走過許許多多地方,卻在也沒見過有誰擁有這樣的眼睛。


    沒想到再一次見到遲默中,竟是在這樣的一種場合之下。


    修玉清曾經幻想過無數次重逢,也準備了許多重逢時說的話,可是這一刻她的腦袋是空白的,她這才發現,這兩年為重逢做的準備,全部是徒勞。


    “譚新娜!”黃雪影也被自己愛妻突如其來的行為所震撼,他上前握住她的手臀,喝斥道:“你在做什麽?快向遲先生道歉。”


    旁邊的人本來就沒有散去,看到剛才那一幕,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竊竊私語起來。


    “道歉,哼,休想!雪影,你知道不知道,如果不是他,修……”


    “新娜。”修玉清急忙打斷她的話,她當然知道自己的好友這麽做是為了什麽,可是不值得,也沒必要。


    “抱歉,遲先生,我朋友喝多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修玉清一直不敢和遲默中對視,她用餘光看到他用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我當然不會介意,誰沒有喝多的時候。”


    黃雪影見遲默中並沒有露出不悅,稍稍鬆了口氣,“那我們就先告辭了,改日我們夫妻二人再登門拜訪。”說完,他不顧譚新娜叫嚷,架起她的胳膊就往外拉,沒一會兒便消失在宴會廳裏。


    周圍的人見沒有好戲看,也漸漸散去。


    修玉清也不打算留下來麵對遲默中,正要轉身離開,就聽見遲默中不冷不熱地來了一句,“我以為再次見麵,你會有很多話對我說。”


    修玉清停下腳步,把玩著手中的高腳杯,沉思了一下,說道:“我不僅一句話也沒有,反而想把手中的酒都潑在你臉上。”


    她的語氣不善,臉色也不大好看。


    “我倒是不介意多承受一杯紅酒,大不了我也當修小姐喝多了。”


    “是啊,我喝多了,先走一步。”


    修玉清覺得自己不能在和遲默中待在一起,因為她渾身上下都在叫囂著,遲默中就在自己身後,她害怕自己會忍不住衝動去擁抱他、親吻他。


    原來,兩年來身心的放逐全部都是一場空,在遲默中麵前全部脆弱的不堪一擊。


    “你就那麽不想見到我?”


    修玉清沒聽出來遲默中隱忍的怒氣,她背對著他,點下頭,“沒錯,雖說如此,但是以後在遲總編的手下工作,還請多多關照。”


    她的話是疏離的,聽不出一絲以往的情分,不過比兩年前要好一點,至少現在她留給他一個背影,不會不辭而別。


    兩年了,他等這一天足足等了兩年的時間。


    自那一夜分離後,遲默中不是沒有找過修玉清,他迴到台北,直接就去了她的公寓,卻已經人去樓空。


    他打電話到新盟雜誌找修玉清,工作人員說她已經調職去當記者了。


    事情直轉急下,令遲默中現在都想不明白,甚至有時候會懷疑,那一夜是否真的存在過,還是隻不過是他作過的一場旖旎的夢?


    她為什麽會突然離去,為什麽再次相見,她對他有著深深的敵意?


    一定發生了什麽事,不然她的好友也不會對自己潑水。


    不管答案如何,他都已經迴來了,在得知修玉清迴到台北的消息,他立即就向外公申請調職,接任新盟雜誌的總編。


    為的就是修玉清。


    這一次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再讓她從自己身邊離開。


    宴會的小插曲隻不過是推波助瀾,隨著音樂迭起,高潮隨之到來。


    已經喝得興起的賓客們,紛紛與自己的舞伴翩翩起舞。


    華爾滋音樂流淌,舞池中央旋轉的裙擺像是一隻隻飛舞的蝴蝶,五顏六色,又多姿多彩。


    修玉清想離開,卻奈何身分不允許,如果她這時候走,不僅會落人口實說工作不負責任,說不定還會被別人誤會自己排斥新上任的上司。


    既然脫不了身,修玉清索性坐在宴會廳休息區的沙發上,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紅酒,冷眼旁觀者那位“皇親國戚”。


    沒想到遲默中居然會是總裁的外孫?


    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這次的重逢完全是巧合啊?


    修玉清昏昏沉沉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她在胡思亂想什麽呀,難道她還指望遲默中是故意到這裏來工作的嗎?


    瞧瞧那位“皇親國戚”呀,人家正快樂地摟著美女跳舞呢。


    跳舞就跳舞吧,幹嘛摟著那麽近啊!


    修玉清不爽地悶頭喝了一口酒,說起來這酒也真是難喝,和愛琴海那些自家釀的葡萄酒比起來,差遠了,還有一股苦澀的味道。


    不知道別人是否有過和她現在這樣的感受,明明躲避不及的人,再見到之後,就忍不住想親近他,哪怕這個人曾經欺騙過自己,也毫不在意了。


    忍耐是一件極其痛苦的事情。


    修玉清覺得自己的頭好暈,舞池中央的遲默中變身成了好幾個身影,偶爾瞥過來的目光也是變化各異,有癡纏、有怨恨、有怒火,更有冰寒刺骨……瞪什麽瞪!她還沒找他算賬呢。


    修玉清索性閉上眼睛假寐,迷迷糊糊間,音樂停止了,有人在互相道別,她眯起眼看了看,遠處的遲默中被身旁的美女挽著手,腳步有些虛浮不穩,看樣子大概是喝多了,他正與賓客道別,不一會兒,他也在那女人的攙扶下離去。


    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她一眼。


    失落的心漸漸讓修玉清找迴理智,原來她也是有期待的,在重逢的那一刻,她就在期待,期待著他的解釋,期待著他說點什麽。


    可是什麽都沒有,他們之間就像陌生人一樣。


    是不是這就是她想要的,他們的那段過往隻不過是人生中微不足道的插曲,更何況最先逃離的人不就是自己。


    看來她真是喝多了,不然自己怎麽又會在胡思亂想。


    修玉清強撐起身子,指揮著留守的工作人員,把剩下的事宜處理完畢,還有一些瑣事,也吩咐得仔仔細細。


    今夜的意外讓修玉清無所適從,偏偏又喝了不少酒,頭昏腦脹的,渾身都沒有力氣,她拒絕了別人的攙扶,虛晃著走到洗手間的走廊上。


    這一處是男女共享的洗手池,修玉清抒開水龍頭捧起水潑灑在自己臉上,想要讓自己清醒清醒。


    她必須清醒,要認清現在的遲默中是自己的上司總編,身分懸殊,這兩年她沒有找伴侶,並不代表遲默中身邊沒有女伴,今晚攙扶他的女人,舉止間那麽親密,已經說明了一切。


    有失望,說明著還有期盼,原來她的心還沒死,且還在為遲默中強勁有力地跳動著。


    不,確切的說,她發現自己比兩年前更愛這個男人。


    可是為什麽偏偏是他,為什麽是他……


    冰水無法讓她昏沉的腦袋清醒,水滴順著臉頰滑落,玻璃鏡中起了氤氳的水氣,修玉清抬起手抹了一把,隨著水氣散去,自己蒼白的臉後出現一雙清澈的目光,緊迫地盯著自己。


    “嚇……”修玉清嚇了一跳,捂著撲騰的胸口,沒有好氣地瞪了一眼那人,“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你也有害怕的時候?”


    遲默中嗤笑,“據我所知,修小姐向來膽大妄為,偷吃後拍拍屁股就走人……”


    修玉清倒吸一口涼氣,聽出他這話裏有話,就算他說得是事實,當時也屬於特殊情況,如果不是他……


    他嗤笑,而她冷笑。


    “是嗎?我倒不記得自己偷吃過什麽了。”


    修玉清關了水龍頭,就在與遲默中錯身而過的時候,突然被遲默中抓住胳膊,推到洗手台上麵,在修玉清還沒有驚唿出聲的時候,熾烈霸道的吻不容分說地席卷而來。


    這算不上是一個溫柔的吻,甚至被稱作為吻都算牽強,遲默中粗魯地敲開修玉清緊閉的牙關,舌尖肆意地在她嘴中掠奪著。


    唿吸都是痛的,嘴皮是麻的,就連發絲都被遲默中毫不溫柔地扯得淩亂不堪。


    修玉清根本掙不脫遲默中強硬的桎梏,呻吟聲都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呃……唿……”


    遲默中終於微微離開她被蹂躪的紅唇,抵在她的額頭上,喘著粗氣,“不記得了?是不是連我也不記得了?那我需不需要幫你找尋一下記憶?”


    說著,遲默中的舌頭邪惡地舔了一下她的耳垂,修玉清一個顫栗,終於狠狠推開他的懷抱,抬手就是一巴掌,卻被遲默中半路攔截下來。


    修玉清所有的冷靜在遲默中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被擊破,她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怒意,大喊起來:“遲默中,你不要太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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