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進門,韓瑾瑞一臉的冷凝絲毫沒有融化的跡象。


    楊清逸忍不住在心中「嘖」了一聲,這麽一副棺材臉,也真難為他家小師妹了,整天麵對著這麽一張臉。見客人進門,韓瑾瑞冷淡地開口,「坐。」


    楊清逸微笑謝座,然後隨便找個了位置便坐了下去,也不多說廢話,直接問:「我家小師妹呢?」韓瑾瑞臉色一沉,周身寒氣足以凍死近身的人。


    楊清逸卻對他的嚇人臉色視而不見,繼續道:「在下求見王爺就是想領迴我家小師妹。」韓瑾瑞對他說的「我家」二字十分厭惡。


    這人倒像是故意來試探他的底線一般,一開口就沒有一句中聽的。見對方仍不放棄,正準備說第三句時,韓瑾瑞終於開了口——


    「阿歡還有事沒有忙完,暫時不會跟你走。」


    楊清逸也不深入了解所謂有事是指何事,直接問:「那小師妹幾時可以忙完,還請王爺告知,我好來接人。」


    真是怎麽瞧對方都不順眼——這是廳裏兩個男人共同的心聲。韓瑾瑞很想直接端茶送客,但他到底還是忍住了。


    畢竟不看僧麵看佛麵,就看在他是阿歡的師兄分上,自己也不能這樣簡單粗暴的對他。


    「侯府陳年舊事堆積如山,阿歡短時間內怕是無法得暇,楊兄若是有事,可以先去忙。」最好永遠都不要再來。


    「那我小師妹怎麽辦?」楊清逸直接追問重點。


    韓瑾瑞冷睇他一眼,迴道:「阿歡若是還要迴師門,我自會陪她前往。」


    楊清逸暗自冷哼一聲。這兩人還沒訂下來呢,就敢把他家小師妹當成私人所有物了,真當他這個大師兄是死人,不會有反應嗎?


    「王爺,請恕草民無禮,不知能否請我家小師妹出來一見,有些話還是我們師兄妹當麵說清楚,就不勞王爺轉告了。」


    廳堂內的氣溫頓時下降,冷得六名侍女不約而同往後退了退。


    好一會兒,她們才又聽到自家王爺冷冰冰猶如冰碴子一樣的那道聲音響起——


    「阿歡不會見你。」


    楊清逸麵不改色,依舊不怕死的繼續捋虎須,「王爺又不是小師妹,豈能代表小師妹說此話。莫不是王爺有意禁錮我家小師妹,故而一再推諉,不肯讓我見小師妹?」


    廳堂氣氛有如墳場一般的冷沉著,侍女們皆忍不住渾身打顫。韓瑾瑞麵無表情地瞪著楊清逸。


    楊清逸麵帶微笑,不閃也不避。


    就在兩人陷入對峙的時候,外麵似起了一陣躁動——


    「韓瑾瑞,我師兄來了你為什麽不讓我見?」


    隨著這道清脆中帶生氣的聲音,一道纖細的身影也從門外走了進來。楊清逸聽到聲音的時候,臉上的笑就不自覺地加大,轉身去看門口。


    隻見他家小師妹一身富貴,上身嫩綠窄袖夏衫,下身一條織錦繡花裙,娉娉婷婷地邁步而入,腰間環佩繚繞,行走之間卻是裙裾不揚。


    看看,他家小師妹果然是出身富貴、世家嬌養的,打小氣度就不凡,如今好好打扮後,活脫脫一個世勳貴族的大家閨秀,才幾日不見,連眉宇間都多了一抹不明顯的威儀。


    也或許是又重新迴到了她熟悉的圈子,她以往隱藏起來的性情便不由自主地冒出來。楊清逸看了看,笑著點頭。小師妹好樣的,顯得適應良好。


    韓瑾瑞從主位起身迎過去,趕在楊清逸之前截住她,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將她往主位引。


    楊清逸八風吹不動坐在原位,眼睜睜看著那位傳言裏的活閻王當著他的麵占他家小師妹的便宜。


    「你幹什麽?」徐琇瑩一臉不滿。


    韓瑾瑞將她按坐在主位的另一邊,「就坐這裏說話。」楊清逸笑了。


    喲,這醋吃的,非得把他們師兄妹隔這麽遠才放心嗎?


    瞧瞧,小師妹那座位也是主位,算得上是當家主母的位置,某王爺的居心簡直就是毫不遮掩啊。


    徐琇瑩瞪著韓瑾瑞,最後確定他不肯讓步,才不太情願點了下頭,「好,我就坐在這裏跟師兄說話。」韓瑾瑞這才放開手,轉而迴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摺扇展開,慢慢搖起來。


    楊清逸忍不住笑出聲。


    徐琇瑩眼一瞪,十分不滿地道:「師兄笑什麽?」


    楊清逸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袍子,「小師妹啊——」他故意拖長了音,一臉不勝唏噓的道:「這才幾天不見,你這就烈馬上了韁,這麽聽話了啊!」


    「呸呸呸!」徐琇瑩惱得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師兄你講話怎麽這麽難聽。」韓瑾瑞蹙眉看了她一眼。


    徐琇瑩老實不客氣地橫了一眼過去,「看什麽看?難不成你以為我在外麵十年就光長個頭不長脾氣的嗎?」韓瑾瑞繼續搖動自己的扇子,不說話。


    楊清逸手握成拳在嘴邊擋笑,又忍不住輕咳了兩聲,撒潑的小師妹也是很賞心悅目的。


    「師兄,你能幫我找幾個帳房先生來嗎?」不想理會韓瑾瑞,她直接向師兄討救兵。楊清逸揚眉,「小師妹缺帳房?」


    徐琇瑩肯定地點頭,「缺。」


    楊清逸目光往某王爺那邊眯了一眼,嘴邊笑意一深,「小師妹這是發財了?」徐琇瑩眉頭立時一擰。她壓根不想發這筆財,奈何有人非逼著她拿啊。


    她抿了抿唇,道:「這你別管,幫我找帳房就是了。」


    「不用。」


    師兄妹一齊看向某人。


    韓瑾瑞重複了一遍,「不用。」


    楊清逸一笑,就知道是這人搞的鬼。


    徐琇瑩揚眉,不是很友善地道:「那你是肯借王府的帳房給我用了嗎?」韓瑾瑞道:「嗯。」


    徐琇瑩順勢要求,「那一事不煩二主,順便幫我找幾個中間人,我想把一些田莊賣了。」韓瑾瑞聞言眉頭一皺,「賣田莊?」


    徐琇瑩點頭,「嗯,我如今孤身一人,一來,沒那麽大精力去管,二來,要那些東西也沒用,還不如折成現銀的好,也方便我花用。」


    韓瑾瑞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你這是要走?」


    徐琇瑩並沒有迴避這件事,坦承道:「京城對我來說就是個傷心地,我確實不想留下來。」


    「那我呢?」


    徐鏽瑩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氣唿唿地道:「關我什麽事。」他占她便宜的事她還沒跟他算帳呢。韓瑾瑞板著臉一字一頓地問:「你這是打算對我始亂終棄?」


    「噗」一聲,楊清逸剛喝的一口茶噴了出來,咳嗽不止,錯愕地看著韓瑾瑞。徐琇瑩直接將手邊的茶碗朝某人砸了過去。


    韓瑾瑞側了側身,閃過了茶碗,那隻茶碗便「匡當」一聲落到了地上,碎成一地。


    廳堂裏的六名侍女恨不得自己沒長耳朵,更恨不得把腦袋鑽進地裏去,當自己完全不存在。她們不會被滅口吧?


    楊清逸繼續咳嗽著,這一口茶可把他嗆狠了。


    韓瑾瑞麵不改色地搖著扇子,麵對暴怒的徐鏽瑩反問道:「我有說錯嗎?我們確實是有了肌膚之親了,不是嗎?」


    徐琇瑩伸手撫胸順下了堵住心口的那團怒火,磨著牙道:「珂親王,請慎言。」韓瑾瑞不緊不慢地道:「本王想得很清楚,且說的是實話。」


    徐琇瑩用力攥緊了拳頭,又氣又羞,臉上一片通紅,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楊清逸這個時候終於順過了嗆著的那口氣,開腔道:「王爺,男子漢大丈夫,這樣欺負一個小姑娘就不好了,小師妹臉皮再怎麽樣都不可能比王爺您的厚。」


    徐琇瑩用力點頭附和。


    她真的沒有某人臉皮那麽厚,這種私密之事居然堂而皇之地嚷嚷出來,擺明了想壞她名聲,讓她隻能嫁給他。


    他用心何其險惡?實在……太不要臉了!


    楊清逸繼續道:「再者,清白名聲對女子何等重要,還請王爺口下留情,莫要害了我的小師妹。」


    韓瑾瑞發出一聲輕笑,起身鄭重地向楊清逸施了一禮,道:「楊兄不必多慮,我是不會辜負阿歡的,還請楊兄放心將她交予我照顧。」


    楊清逸愣了一下。


    咦,這麽快?這出戲就這麽結束了?


    徐琇瑩柳眉一豎,怒道:「師兄,你敢答應他?」


    楊清逸清了下嗓子,一本正經地衝某親王道:「王爺,婚姻之事不是小事,我隻是小師妹的師兄,尚無法替小師妹拿主意。」


    韓瑾瑞倒也幹脆,坦言道:「隻要楊兄不插手便好,這原也隻是我跟阿歡之間的事。」楊清逸無言,覺得自己被打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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