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信她其實很在意他,否則不會記掛了他八年。不管她是因為歉疚,還是覺得欠他人情,但她的耿耿於懷,都證明她的在意。


    他要做的隻要讓她的在意變成實質的愛意。


    當年她不告而別,還把他的表白忘得一幹二淨,就得受到一點處罰,彌補他這八年來的苦澀煎熬!


    【第九章】


    一整天,郭品縈的心情都不太好。


    長期相處的同事很容易就發覺她的情緒低落,關心地前來詢問。


    她望著一臉等待她抒發情緒的同事白靜淨,想了想,「我覺得感情是種好複雜的東西喔!」


    名字叫白靜淨,卻是皮膚黝黑、像生長在東南亞的同事露出驚訝的表情,「你為情所苦嗎?」


    真是天下紅雨了,男性絕緣體的郭品縈竟然也會為情所苦啊?


    為情所苦?郭品縈迅速搖頭,「沒有啊!我又沒有……愛上誰……」


    「那不然怎麽會突然說出這種話啊?」


    「沒有啦!那是一種……嗯……感觸啦!我們從事這行這麽久了,你難道不這麽覺得嗎?」


    「的確,它是不像一加一等於二那麽單純,不過也沒想像中複雜啦!我覺得每個人在處理自己的感情問題時,其實心裏多少都已經有答案了,隻是不想去麵對,或懶得去麵對,而處於一種逃避現實的狀態。」


    「那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麽辦?』


    「能怎麽辦?看自己啊!如果自己想逃避現實,旁人再怎麽使力也隻會落得吃力不討好的地步。」


    「有沒有真的不知道答案在哪裏的人啊?」


    「當然也有啦!」


    『那那種人怎麽辦?」


    「如果問題滿明顯了,她還當局著迷,照理說,會有好朋友點醒吧!」


    「我不知道我的問題在哪裏耶!」郭品縈搔搔頭,「我老是理不清頭緒。」


    「你果然有問題。」白靜淨像抓到賊般指著郭品縈鼻子輕喊,「快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說不定我可以幫你理出邏輯來。」


    「嗯……就是……」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郭品縈連忙跟同事道聲歉.伸長手接起電話。「喂?」


    「你幾點下班?」季炎特有的淡淡音調傳來。「下班之後直接過來我工作室。」


    「我五點下班……要幹嘛?」


    「你看過你男朋友工作時的樣子嗎」


    「我知道你幫我剪頭發的樣子。」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那不一樣。」季炎不耐煩地說:「你跟客人是不一樣的。」


    「哪裏不一樣?」


    「你不會自己來看嗎?什麽都要我用嘴巴講,你能觀察到多少?」


    「喔。」郭品縈悶悶應了聲。


    「要不要你的工作?」


    「要!」


    「五點半之前到。」季炎沒說再見,就直接掛了電話。


    「霸道鬼!」郭品縈扁著嘴將手機放迴原位。


    「男朋友!」白靜淨屁股黏著椅子滑過來。


    「才不……是!是男朋友!」郭品縈想到她要騙過經哩,當然連同事也得先騙過。


    「我就知道。」猜對的白靜淨眉開眼笑,「你講話的口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她怎麽沒察覺?


    「語氣比較黏、比較甜、比較柔。」


    有嗎?她跟季炎講話語氣有比較甜嗎?


    「女孩子跟男朋友講話時,語氣會自動轉變,就算平常大刺刺地像個男人婆,也會特別有女人味。」


    但季炎不是真的男朋友啊!她的語氣怎麽會轉變?


    「什麽時候交往的二』白靜淨嗬嗬笑,「難怪你會有感情上的莫名感觸。」


    「我……」唉!她的問題又不能跟同事談,隻能跟熟知內情又跟公司無關的人聊,像樂清蒔或盧熵之類的,可有關他們之間的相處情形,她又不知怎麽啟口,光是上床這一點,還沒開口,就教她紅透了臉頰。


    不知該怎麽說的郭品索,因下班鈴聲響起而適時獲得解救。「我跟我男朋友有約,下次再談。」


    速速拎起包包,匆匆離開。


    「連品縈都談起戀愛了呢!」白靜淨望著郭品縈「落跑」的背影,替她高興不已。


    「我到了!」郭品縈一個滑步,準時在五點半滑入季炎的工作室內。


    季炎隻是淡覷了她一眼,迴頭繼續他手上的工作。


    他的冷淡她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如果他會熱情地迎接她,那她就真的要擔心世界末日是不是要來臨了。


    自動在後方拉了把椅子坐下,郭品縈拿起筆記本,仔細記錄季炎工作時的模樣。


    這家夥平常雖然一副踐樣,但工作的時候下巴並沒有高高昂起,他很專心,緊抿著唇一語不發,一雙漂亮的瞳眸專注凝視著指上的發,那樣的凝視,郭品縈一觸及就忍不住怦然心動。


    麵對著他唯一所愛的女人時,會不會也是這樣的眼神?或者更是讓人一觸及就深深陷入?


    淡淡的酸意泛起,郭品縈想他對那個女人一定跟她有所不同,他應該不會在那個女人身上發揮毒舌功力,而是用心去體貼、溫柔以待吧?


    真想知道他溫柔時是什麽模樣。


    「你有沒有在看啊?」額頭上的一記輕擊讓郭品縈自沉思中清醒。


    「有……有啊哦有在看……」她連忙再把視線往美容椅方向轉去,這才發現客人早已不在了。


    「客人呢?」她詫異地問。


    季炎露出受不了的眼神,「早就剪完走人了!你剛剛坐在這邊是坐假的嗎?你到底有沒有心要保住你的飯碗啊?」


    「有啊!」郭品縈扁嘴。她隻是一個不小心神遊大虛去了,誰知道一個恍神,就天上人間五十年,客人頭發都剪好走人了,她還渾然未覺。


    季炎瞄了郭品縈手上的記事本一眼,冷不防搶了過來。


    「你幹嘛?還我啦!」


    季炎長手抵著郭品縈的頭,讓她怎麽也近不了身,將筆記奉拿高,好整以暇地念出簿子上的文字。


    「喜歡藍色,喜歡用銀色與白色裝潢屋內,有潔癖,屋子一塵不染。趴睡,抱枕頭而睡,早晨會有愛的一發……噗!」他大笑,「愛的一發?這是什麽東西?」


    「那是……那是城市獵人的用詞啦!」小臉蛋漲紅如番茄,「你還人家,不要看啦!」


    「我隨時都可以愛的一發,不隻是早晨。」季炎笑得超邪惡。


    「誰管你什麽時候有愛的一發。」郭品縈難為情地大喊,「不要看人家簿子裏的東西,很惡劣耶!」


    「你寫的都是關於我事,我當然要看。」季炎不理會郭品縈的抗議,繼續往下看去。「會在炒蛋上擠番茄醬,還要灑胡椒,不太愛吃生菜沙拉,聞到沙拉醬的味道會皺眉……」


    念了幾段,季炎搖搖頭,「你觀察的都很表麵。」


    「我才搬進去一天不到,能觀察到什麽深入的東西啊?」更何況,他又不是個容易了解的人。


    俊眉一挑,「那過去呢?你認識過去的我夠久了吧?有沒有什麽深入的感想?」


    「過去的事有什麽好談的……好痛!」他竟然用指甲戳她的額頭?「我隻知道一件事,就是你很討厭我!」


    「喔?怎麽說?」


    「你嫌我的出身,嫌我家的經濟不好,嫌我隻是私立大學的學生,覺得我配不上你哥哥,從頭到尾都不滿意!」


    他語調驟冷,「你跟季爾交往多久?」


    「半年。」


    「你跟我認識多久?」


    「半年。」


    「半年的時間,你還是隻看得到表麵,我想這一個禮拜,你仍是徒勞無功。」


    「表麵就夠啦!可以應付經理了。」


    季炎淡瞟郭品縈一眼,鬆開手,將簿子還給她,「吃晚飯了。」


    他怎麽了?他在生什麽氣啊?


    季炎收拾著工作室內的器具,郭品縈則繞著他打轉,想看清楚他瞳眸中的怒氣由何而來。


    「滾遠一點,你很礙事。」季炎不客氣地說。


    「好嘛,我會用心去觀察你的。」有必要那麽兇嗎?


    季炎一語不發,收拾好工具之後,就將郭品縈推出工作室,放下了鐵門。


    在巷子裏,季炎走在前頭,郭品縈走在後頭。望著他在身側輕擺的雙手,她想他本來應該會牽著她的手走路的,就像一般的男女朋友一樣,現在卻離她好遙遠。


    她一個箭步衝過去,抓住他的手。


    「幹嘛?」季炎低頭看郭品縈緊抓著他的小手。


    「我們現在是男女朋友,要牽著手走。」郭品縈理所當然地說。


    「我們吵架了。」


    「吵架了也要牽手走!」


    「誰吵架還會牽手走?」


    「我堅持吵架也要牽手走哦不要分開走,那種感覺好像兩個人之間再也沒有和好的希望了。」


    「不過一個禮拜的假男女朋友,和不和好又有什麽關係?」


    「我們是假的,可是你做的都是真的。」郭晶縈不悅地低嚷,「真的吻、真的上床、真的吵架!」


    「所以你現在是要跟我真的和好?」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生氣什麽,要怎麽和好?」


    「你真的不知道?」這女人的觀察力怎麽這麽爛?


    「你是不是責怪我不用心?」 季炎沒迴答。「我剛已經答應我要用心啦!為什麽你還生氣?」


    「因為我是真的。」真的把她當女朋友看待。


    「我知道你是真的在生氣,所以我也真的說要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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