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品縈擔憂地偷瞄著季炎,他對於她的說詞並沒有任何反駁之意,好像真的不記得她是誰了。


    「我就是季炎,要假裝你男朋友的人。」


    他的表情冷冷的,很驕傲的樣子,怎麽看都不像記起了她。郭品縈鬆了口大氣,卻又莫名地有種濃濃的失落感占據了胸口,讓她感到不舒服。


    「你好,不好意思要你答應這樣的要求。」


    季炎無視郭品縈職業的諂媚笑容,很刻意地將她從頭打量到腳。「發型真醜,衣著沒品味,而且還是個……小籠包!」


    「小籠包」三個字特別鏗鏘有力,郭品縈立刻抓住胸前衣服,咬牙瞪著他。「小籠包礙著你啦?又不是要你假戲真作,……幹嘛啦?」她不悅地轉頭瞪著拉她的盧熵。


    「別忘了你是有求於他而來。」盧熵小聲附耳說道:「要有禮貌……」


    一把利剪突然闖人盧熵的唇與郭品縈的耳朵之間,森冷寒光讓兩個人瞬間嚇出一身冷汗。


    「你這樣很危險耶!」郭品縈按著急促跳動的胸口,生氣地喊。


    總比讓那隻有糖就沾的死蒼蠅碰到安全!季炎收迴利剪,將郭品縈拖到美容椅上坐下。


    「要當我的女朋友至少要把發型整治一下。」季炎很不客氣地說。


    「別剪!」趁剪刀還沒碰到她的頭,郭品縈迅速以雙手護發,「這顆頭我上個月才燙,花了我三千五百元耶!」想到白花花的鈔票就這麽飛出去,她就好心疼喔!


    季炎眉一橫,「三千五百元燙的爛發改拿來跟我比較?」


    「三千五百元很貴耶!」


    「這裏剪一次頭發就要六千五百元。」一旁的盧熵開口。


    「什麽?」郭品縈瞪大眼,「六千五百元?」坑人喔!


    「所以你還賺了三千元!」森冷眼眸瞪著她的纖手,「手放開。」


    如果她不放開呢?郭品縈盯著發出陰森光芒的剪刀,懷疑她再堅持己見,頭發還沒被剪,手掌就會跟她說掰掰了。


    「那……」等一下,她又沒說要他當男朋友,「我並沒說要你當我的男朋友啊!」


    「你發什麽神經啊?」盧熵哀號,「人家好不容易答應了,別在這拿喬。」


    要知道季炎竟然會改變心意,這可是天下紅雨都不見得求得來的,大小姐竟然為了保護她的頭發,不惜放棄到手的「男友」?


    「我沒有拿喬,今天就算演假的也要互看順眼啊!」


    別鬧了,就算他已經忘了她了,她可是仍記得他是她第一個男人!


    想起當初的情景,她仍是羞愧得好想挖個地洞將自己埋起來,萬一在相處中,季炎突然恢複記憶了,那……那她不就等著被他羞辱到死?


    天啊!想到他有可能說出口的尖酸刻薄,她就頭皮發麻,雞皮疙瘩統統爬起來跳大腿舞。


    『你看我不順眼?』殺氣十足的兩道熱熔光立刻在郭品縈身上射穿兩個窟窿。


    好恐怖!過了八年,他身上的殺氣不減反增,更讓人膽寒;而她從年輕氣盛的女孩變成圓滑的社會人士,心也跟著變得較為懦弱怕死了。


    「我沒有……看你不順眼。」嗚……郭品縈乖乖放下兩手,讓他在她頸間圍上圍布。


    修長的手指撥開她的長發,繩子繞過她的纖頸在前方打結,數次不經意碰觸到她細致的肌膚,她莫名地不敢唿吸,心髒怦怦跳著。


    季炎兩手俐落地動作,眼睛暗裏注意著鏡中的郭品縈。


    「鏡中的她垂下瞳眸,白晳的雙頰因緊張而透著淡淡的粉紅色,緊緊抿著的小嘴粉粉嫩嫩的,像香滑可口的果凍,讓人好想一口含人。


    七年前,他進入紐約的設計大學學習整體造型設計,多項技藝在身的他、最得意的就是剪發技術,所以幹脆開了一間發型工作室,每天隻為少數人剪發。


    因為限量,所以珍貴,再加上他的技術一等一的好,不媚俗,不跟隨流行,卻能創造出流行,很快便成了炙手可熱的發型設計師。


    當初在台北因為業務太多,讓他覺得很厭煩,所以幹脆跑到台中開工作室,若是真有心要找他動刀的,就乖乖地到台中來,沒毅力的。他恕不奉陪!


    他萬萬沒想到,失聯多年的女人竟然就在咫尺之地,更可笑的是,她還是盧熵的青梅竹馬、樂清蒔的大學同窗。


    她明明就在他伸手可及之地,卻一再錯過。


    「你們慢慢剪,我有事先走了。」盧熵說著就往門邊移動。


    「盧嫡……」哀淒的求救眼眸才剛轉向,就被惡魔給硬生生轉迴來。


    「我剪發的時候不準心不在焉!」更不準喊其他男人的名字!


    這個人比八年前更鴨霸啊!「你什麽時候來台……請問你在台中開業多久了?」好險好險,差點就用熟人的口氣問他問題了。


    「兩年前來的。」早知道就聽盧熵的話去參加那狗屁婚友社,他就可以早點見到她了。


    「喔。」幹嘛不待在台北那悶熱的地方一輩子呢?


    「你是台中人?」


    他問的問題好生疏,他真的把她忘得一幹二淨喔?


    郭品縈希望他別記得她,卻又對於他真的不記得她一事感到不快。


    「我是八年前搬來台中的。」郭品縈迴答。


    八年前搬來台中?季炎手中的剪刀發出好大一聲「哢嚓」!


    原來那天之後她就跑來台中,連學校都休學了,害他怎麽都找不到她!這可惡的女人,他向她告白,告訴她他要她的意圖,她卻跑得比飛的還快,擺明不將他放在眼裏!


    輕快俐落的咻咻聲中突然冒出一聲「哢嚓」,讓郭品縈嚇了好大一跳,慌忙抬頭,果然見到右側的頭發少了一大段。


    「啊!」她尖叫,「我的頭發!」


    他的剪發技術一點都不值六千五百元,他出了槌,毀了她的頭發,她誤上賊船了!


    「再吵我把你剃成光頭!」季炎冷聲說道。


    「我留了很久的長發。」她哀鳴,浮在眼眶的淚水想與落在地上的落發陪葬。


    「那不適合你。」


    「可是你好歹也要問過我才剪啊!」而且那個段落怎麽看都像是出槌。


    「留林誌玲的發型不代表你就有林誌玲的容貌,人還是要認分點。」季炎老大不客氣地說。


    她比林誌玲多了份清新脫俗之美,他要將那份美麗用他的剪刀呈現出來。不過……那個落差的確是他出糙。


    唉……想不到竟然還有緣分遇到她,他怎麽可能平心靜氣地幫她剪頭發?


    「為了這顆頭,我還特地買了烘罩跟電熱卷耶漣吹風機都換新的花了很多錢耶!」


    「你還是很窮嗎?怎麽仍這麽小氣巴啦的?」


    還是?仍?郭品縈愕然轉頭。


    「為了保住飯碗連男友都要找個假的來?」季炎一手環於腰間,手肘撐在腕上,頂著下巴,好整以暇地迴視郭品縈。


    「你你你……」郭品縈下巴抖得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看你長得一副窮酸樣,我看你一輩子翻不了身。」除非嫁給他!


    「我我我……」牙齒抖得格格作響。


    「口吃就別說話!」季炎將郭品縈的頭轉迴去,趁她呆愣之際,迅速地剪起頭發來。


    「我沒有很窮,我已經是有屋階級了!」等郭品縈終於控製得了舌頭時.季炎已經將頭發剪好了。


    想必是死拚活拚存來的。「那正好,請付六千五百元。」圍布自她身上俐落地甩開。


    郭品縈抬眼,鏡子中出現一個不再老氣橫秋,年輕又亮麗的女孩。


    極短的劉海輕躺在額際,薄薄地襯出美好的頭形弧度,發尾仍殘留鬈度,略微淩亂地在她肩上嬉戲。


    「總算像個人了。」季炎對著他的剪刀讚歎不已。


    什麽話嘛!意思是說她以前像個鬼囉?


    「好了,言歸正傳。」剪刀在空中轉了一圈,例落人袋。


    「什麽正傳?」話題突轉,郭品縈一時反應不過來。


    季炎將美容椅轉過來,好讓郭品縈直接麵對他。


    「幹……幹嘛?」一麵對他,她立刻結巴。


    「你罵髒話。」季炎皺眉。「幾年不見,你竟變得如此粗俗不堪。」


    「我才沒有!」郭品縈哇哇大喊,「我是問你要幹嘛?」


    要幹嘛?季炎冷眼一橫,並沒打算選在此刻翻舊帳。


    「不是為了搶救你的飯碗要演戲?」


    「喔……喔喔……對對對!」她還以為他要重提往事哩!把她嚇出了一身冷汗。


    「我聽清蒔說過了,你在餐廳大放厥詞時,剛好被主管抓個正著。」


    「對啊……」她悶悶迴答。害她找男朋友的期限一下子縮短剩不到半個月。


    「那我們明天就去見你經理吧!」


    「這麽快喔?」她訝異。她還沒有心理準備耶!


    「那下個月再去。」


    「不可以!」郭品縈連忙拉住準備起身的季炎,「下個月再去我就準備辭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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