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氣喘籲籲、半句半句道:“我兒昨日從號房出來時身體還康健著呢,晚上吃了兩碗飯, 誰知早上醒來時臉色就不太對勁了,都怪我,沒放在心上, 又讓他迴去躺著了,等到午時才發覺、發覺我兒快沒氣……大夫, 求求你, 救救我兒!”


    青年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的樣子, 此時雙眼緊閉,唿吸微弱, 唇色蒼白,隻有眉頭還皺著, 似乎被病痛困擾著。


    國字臉把了半天脈,看了他的瞳仁,琢磨道:“脈象虛浮, 陽虛肝鬱,脈搏過快,按理說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我給你開點補氣壯陽的藥,喝上兩日便能好轉。”


    老人怔怔:“真的嗎,可是、可是我兒他怎麽昏迷不醒,而且看著就像是……”就像是快死了一樣。


    時常有質疑大夫的聲音, 國字臉不耐,高高在上道:“聽我的就行了,不信我讓其他大夫幫你診治。”


    老人雖沒有明說,但他卻將哀求的眼神望向了其餘幾位大夫,那山羊胡也檢查了一番,得出與國字臉相同的結論。


    按理說老人就該識趣走了,可是那青年的臉色肉眼可見更加難看起來,老人害怕極了,怕藥還沒煎好,人就沒了,怎麽說都不肯走,拜托大夫們照看著,拜托藥童們煎藥。


    他付了診金,藥童們能幫就幫,隻是大夫們忙碌,哪有時間盯著已經確診了的青年,紛紛四散開去。


    山羊胡見一旁還盯著青年看的水芹,嗤笑一聲:“不知所謂。”


    水芹卻沒有理他,隻是皺起了眉頭,她怎麽覺得,有哪裏不對呢?


    很快藥便煎好了,藥童幫著老人給青年灌藥,誰知灌到一半,就聽到藥童驚慌失措的喊叫:“關大夫、莫大夫,他、他沒氣了!”


    “什麽?!”這可是來參加鄉試的秀才,怎麽會突然死了,明明剛才還沒什麽問題啊。


    在場的所有大夫瞬間圍了過來,國字臉和山羊胡連忙又把了脈,可臉色卻漸漸難看了起來,青年的脈搏漸漸停滯,他們倆最終隻對老人吐出一句,“節哀順變。”


    老人不可置信,怒火讓他失去了理智,抓著國字臉的衣領嚎叫道:“你這庸醫,不是說沒事嗎,不是說喝了藥便好嗎,都是你害死了我兒子,賠我兒子,我要去告你!”


    國字臉勉強容忍著,但他心底卻覺得這不是自己的問題,脈搏上確實隻把出了這些東西,他已經盡了全力。


    老人麵色猙獰,往國字臉的臉上狠狠揮去一拳,國字臉身強體壯,怎麽忍得了,眼看著就要迴手,眾人在一旁拉架。


    就在混亂之時,水芹近了青年的身,扒開他衣服,果然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片疹子,她又拿出針灸包,針刺人中、十宣穴,察覺到脈搏毫無動靜,又加刺內關、足三裏,將青年翻轉,使他吐出嘴中殘留藥液。


    “你在幹什麽?”山羊胡見到了,厲聲質問。


    水芹看都沒看他:“救人啊,沒長眼睛嗎?”


    山羊胡嗤笑道:“人死如燈滅,我看你實在胡鬧!”


    國字臉也停下了與老人的爭鬥,還勸老人道:“人都死了,你還是帶著他趕緊迴去下葬吧,別讓那女孩瞎鬧。”


    老人悲痛欲絕,猶豫了一瞬,卻沒有阻止水芹——死馬當活馬醫,這是最後一絲希望,他怎麽舍得扯斷?


    水芹馬不停蹄,趕緊又給青年做起了心肺複蘇,還沒等國字臉與山羊胡撇嘴嘲諷,就見青年忽的將胃裏的東西都吐了出來,竟醒了!


    雖說他沒一會便又昏了過去,可是兩人不死心地上去把脈,發現這人竟然活了!


    “這位大夫簡直是扁鵲再生,華佗在世啊,竟然能將死人救活!大夫,你看看我,我有什麽病沒?”


    “大夫,看我看我……”


    “大夫!……”


    醫館瞬間就沸騰了起來,山羊胡與國字臉麵麵相覷,仿佛看到了世界崩塌一般絕望喃喃:“這怎麽可能……”


    那老人喜極而泣,泣後感謝了水芹,又對這倆人啐了口:“庸醫,我定要將這事報給官府,治你們個殺害秀才的罪名!”


    水芹寫了張方子,囑咐道:“每次將十錢柴胡、黃芩、烏梅、防風、地膚子、蛇床子、十五錢芍藥與六錢生甘草用水煎服,每日三帖,便能有成效。你兒子是出了癬,你想想昨日他吃了什麽第一次吃的東西,應該就是那東西差點要了他的命,日後可別誤食了。”


    老人連連點頭,將褲腰帶裏的錢全給了水芹,含淚道:“多謝這位小大夫,多謝你救了小兒的命啊……”


    正在山羊胡和國字臉想遁走的時候,被一看戲大媽給喊住了,頓時被圍觀群眾一頓埋汰,埋汰的臉都要塞進地裏去了。


    好不容易將群眾安撫下來,所有病患都不想叫別人看病了,隻在水芹麵前排隊,山羊胡和國字臉能說什麽,這下子連嘴巴都不敢動了,灰溜溜出外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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