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岑這才提聲道:“明日我等你呀!”


    秦青終於打了簾子:“明日宮中乞巧盛宴,你不去?”


    “既是盛宴, 我這等連早朝都不得上的人,去什麽?”蔣岑笑起來,“再者說, 我如今已經不是貴家公子了, 我是司吏監行事,與那些靠著祖家蔭封的小少爺們自是不同, 宮裏不會請的。”


    秦青終於明白了那東宮緣何偏非要她陪著陳怡榕了, 想來是早就確定要蔣岑暗中跟去, 好探探那陳家圖謀。


    隻不知為何, 他如今竟是件件樁樁加上了籌碼, 才肯信蔣岑必會為他做事。這一次, 她便就是那籌碼,蔣岑一定會去。


    二來, 乞巧節街上人多眼雜, 若非是女子,近不得陳怡榕身,便是東宮禁衛也是隔了距離的, 如此一來,她倘若知曉些什麽,必是能問出些東西。


    至於陳怡榕, 想必論起將自己的命運交給其他女子,她更寧願是自己這個如今與她也算是再無瓜葛的散人。


    這京城之中,蛛絲密布,連她一個重生之人此時都有些眼下模糊,遑論是這棋局正中的人。


    思及此,秦青喚了聲停,馬車本就沒行得多快,溜大街一般,蔣岑便就順遂跟著站定,隻見那車裏人趴在了窗沿上,往外衝他招了招手。


    “青……”


    “蔣岑。”秦青提醒道,“明日乞巧節,你要看的東西可是很多的。”


    “是挺多的,就是不如你好看。”


    蘆葦轉了個方向,站到了馬車的另一側。蔣岑不以為意,又上前一步去,仰頭看她:“你莫要擔心,我心裏有數。”


    秦青點頭:“還有一樁事,我放不下。”


    “什麽事?”


    “爹爹說他去了榆白,可我總覺得不對。”秦青壓低了聲音,“臨行前他帶了好些藥材,我派人打聽過,榆白近來應是沒有什麽事情發生,我不敢確定。”


    “你擔心什麽?”


    “他出發前與我說的話,再行想起,總覺怪誕,倒像是……”像是已知大限之人,與她的交待。


    蔣岑聞言心下一震,麵上卻是寬慰一笑:“放心,我會去查的,那可是我嶽父。天晚了,迴去吧,我派人送你。”


    “嗯。”難得,秦青也沒糾正他的喚法。


    蔣岑退遠了一步,秦府的馬車悠悠跑了起來,自有暗門隨行,隻是街邊的男子卻是沒了來時的意氣。


    木通打馬車上下來,匆匆上前:“少爺,還不迴去麽?”


    “齊樹出京了嗎?”


    “今晨就出去了,依他的腳程,應該快要到晉西了吧?”


    “去,派人去追。”蔣岑令道,“命他速速南下,尋一支駝了藥材的商隊。”


    “商隊?”


    “定是扮了商隊南下的。”蔣岑擰眉,“商隊行得慢,趕得上。其他的再行交待,若是找到了,千萬給攔住,不管什麽辦法,攔死了!最遠也要在榆白城中攔住,明白了?!”


    “是!”這次木通一個字不敢多耽擱。


    秦知章!蔣岑此番竟是想大聲吼他一聲名姓,好叫他醒醒,最後也隻是虛空狠狠揮了一拳,寬大的衣袖颯颯帶風,懊惱得喪在了身側。


    剛剛迴府,秦青便就直直衝進,秦管家早就已經等在影壁,聽見聲響就迎上來,尋常帶笑的臉上已經有些忙慌:“小姐。”


    “什麽意思?”秦青今日本因著蔣岑叮囑,不打算日落前閉館的,隻實在秦管家的傳信叫人心悸,“什麽叫我爹跟丟了?”


    “是老奴的錯。”秦管家便就要跪下,被她一把拽起。


    “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是!小姐前時就讓老奴派了人跟著老爺,老爺的馬車行得慢,雖是不明小姐何意,但是這一路派去的人也是未曾大意。”秦恪又道,“可是一個時辰前,秦十快馬來信,說是原本日日都正常,卻是今晨起來,老爺與秦一秦二都不見了。”


    “藥材呢?藥材可在?”


    “藥材也帶走了,小姐勿急,秦十後來打聽了,老爺還命秦二親去換了馬,不該是著了奸人。”


    秦青心中越發起疑,來時她見蔣岑迴來,本實在不想勞煩於他,隻心中焦急,如今看來,好在是最後沒忍住告於他一二,暗門的人定是要比她尋得更快一些。


    父親前兩日都是坐了馬車探親一般行進,此番突然換了馬,還是夜間行事。若非是察覺有人跟蹤故意而為,便就是一開始就做下了計劃。


    無論哪一種,都隻能說明,他此行並非去榆白緬懷母親,一路赤腳行醫那般簡單。否則為何會懼怕跟蹤,又為何會早已定下計劃。


    前世裏父親是病故,雖非此時,秦青終究按住了心口。是她疏忽了,她總也覺得,既然是重來,當真還不到那個時候,可如今看下整個大興,又有哪一樁哪一件是依著原本行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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