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服繁瑣,這大熱的天氣,甚是折騰人了些。雖說也是輕紗材質, 到底是裏外三四層穿著,待全數整理好,秦青麵上都起了汗來。


    好在今日是沒有直接穿了來醫館, 秦青依著丫頭整理衣襟, 想起來又問道:“蔣岑走了沒?”


    蘆葦似是聽了個天大的笑話:“小姐說笑呢?蔣公子怎麽可能會走?”他能走開,她也不至於給這屋子關得這般死死的。


    “一會進宮, 你也跟不得, 便就在外頭候著, 進馬車候著, 莫要曬傷了去。”


    “是。”蘆葦應了聲, 又問道, “那蔣公子當真要跟著一起去麽?”


    秦青往外瞧了一眼,低聲道:“你去找木通, 就是那日你拿掃帚打了的男子, 與他說……”


    蔣岑蹲在外頭,也不怕日頭,愣是在樹下瞧著那螞蟻爬, 終於是將人給等了出來。


    秦青本身就生得秀美,隻是這美很是清淡,不似旁人那般要與人迎麵撞上, 而似是溪澗清流,輕緩舒適,叫人如沐春風,尤其是這身宮服本就飄逸,更是叫她顯得淡雅若深穀幽蘭。


    秦青輕步過去站定:“看什麽?走吧。”


    蔣岑哦了一聲,下意識將蹲著時候蹭上的衣褶子給撫平了,這才好生與她一並站著:“你看我倆今日都是著的新衣,是不是很巧?”


    “巧嗎?”


    “昂!那是自然!”蔣岑伸了自己的衣袖,與她的雲袖貼上,“我們既是一並著的新衣,人靠衣飾,那人也是煥然一新。所以呀——你看我們今日是不是也算是一對新人了?”


    沒曾想是在這兒等著呢,秦青苦於光天化日之下也不能打他,領頭了就往外走去,隻唇角卻是微微勾起,叫蔣岑逮了個正著,才不管醫館裏其他人都偷偷瞧著呢,沒皮沒臉的就重新追上去:“你說是不是呀!你也覺得對是不是?”


    正說著話,碰見正抓藥的趙懷,後者瞧見二人還有些愣怔,張了張嘴沒來得及行禮,蔣岑已經一揚手點了他:“你小子能耐大了,怎麽還帶著小姑娘呢?”


    這句話瞬間就叫那跟在趙懷身邊一起的林九兒紅透了臉,趙懷那聲蔣公子到底也是沒喚出來,轉而看向林九兒:“不是,他不是那個意思,他就是開玩笑的。”


    林九兒低著腦袋猛點頭:“懷哥哥你繼續抓藥……”


    真是個禍害!


    秦青停在了馬車邊:“你沒事招惹他們做什麽?”


    “畢竟他倆往後是要跟著你的,若是日日眉眼傳情的,你瞧著多不好,我怕你觸景生情,沒得就想我,無心瞧病。”


    “……”秦青,“起開。”


    “說了我送你了!”


    蔣岑扒拉著馬車板,不及再說,隻見遠處跑過來一個人影,氣喘籲籲的模樣,險些要背過氣去。


    木通扶著膝蓋:“爺!爺!少爺!不好了!”


    “說什麽呢!哪裏不好了!”蔣岑氣急。


    木通望了一眼秦青,又狠狠咽了口氣:“少爺,老夫人說,若是一炷香時間內再瞧不見少爺迴府,就要親自來捉人了!說蔣家丟不起這個人!”


    “嚷嚷什麽!”蔣岑扭頭看秦青,後者已經上了車去。


    如此,左右為難。秦青好心打了簾子與他道:“還是迴府吧,怕是老夫人有什麽重要事情與你說,晚了,再跪上幾日祠堂,莫說是後日上任耽擱了,往後這城西怕是也來不成了。”


    一語點醒夢中人,蔣岑驚住了,惱得不行,隻仰了頭道:“那你等我!我與祖母說完就去接你!”


    “不……”必字還沒說出,車下人已經眉心一擰,怕是她再拒絕,便是今日走不成了的。


    “知道了。”秦青放了簾子,想著這人如今重生了,怎麽反是比以往小家子氣了。


    蔣岑這才揪了木通上馬往迴奔去。


    秦青等蘆葦上了車,這才吩咐了馬夫往宮中,後又瞧了自己丫頭一眼,讚道:“確然是叫你去教木通,教得倒像是真的。”


    哪料蘆葦驚詫道:“不是奴婢教的啊小姐,奴婢出去的時候木通沒在醫館門口,奴婢還以為是小姐不放心奴婢,親自教的呢。”


    “你沒見著木通?”


    “沒呀小姐。”


    難怪方才那木通是打遠處跑過來的,怕不是祖母本就不允許蔣岑出來,這廝偷偷將朝服穿來與她瞧的罷?!


    這邊木通隨了蔣岑一路往迴,臉都喪了下來:“少爺,小的說了少爺在屋裏頭沐浴,可老夫人是誰呀,老夫人親自去開的門,小的不敢攔啊!”


    “叫爺怎麽說你好!人屈南棲上次不就這麽攔了人麽!”


    “老夫人還說了,倒要瞧瞧少爺生得多好的皮子,需得這般不分晝夜地洗。”


    “……”


    蔣岑下了馬的時候,黛青已經守在府門口了,見得人迴,迎了上去:“老夫人現下就在聞朝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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