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名?”蔣岑目光已經黏上袋子, 口中不屑,“那是個什麽東西。”


    “確實,不重要。”屈南棲點了頭, 和煦笑了,“蔣公子既是想要這珠子,在下已經解了在此, 為何不拿?”


    “拿?”蔣岑哼了哼, “爺是跟你買這珠子的,你莫不是在考驗爺的人品?”


    “蔣公子此言差矣, 這珠子不過是有人偏非送來, 卻之不恭, 在下就收了。”屈南棲緩緩道, “左右收來無用, 徒增累贅, 還遭人惦記,蔣公子若是當真想要, 拿去便是。”


    難怪也不找個盒子好生裝了, 就這般隨意帶著,蔣岑想著擰眉呲了一聲,坐著的人抬眼:“蔣公子何意?”


    “我就是覺得, 你們這些工於謀之人,莫不是腦子都有點……”蔣岑話說一半,“算了。這珠子呢, 我是真的想要,但是,你要是不收錢,那是不可能的。”


    “為何?”


    “我這裏有規矩,不要錢的東西,它不香。”


    “……”屈南棲笑著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那公子若是能與在下一個方便,我便就允了你。”


    蔣岑想了想:“行,這個倒也可以。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個方便不能是不著天際的,也不能是叫我太過為難的,否則嘛——你還是叫他們進來跟我打一架,打贏了我搶走的好。”


    “蔣公子說笑了。”


    “哎,你莫要睜眼說瞎話,我不是愛說笑的人。”


    屈南棲恍然瞧他,而後才道:“蔣公子多慮了。”


    “那你說說。”


    “在下初來乍到,未有落腳,不知公子可否安排?”


    晚間樹影搖曳,有清風徐來,秦青收了筆抬眼,便就見一道身影滾進。


    老話說得好,一迴生二迴熟,何況這人累積兩世,這種翻窗之事也是做了千八百迴,頗為順遂,連抬眼看向她的麵皮子都調試到了介於欣喜得意與抱歉之間,將將好叫她罵不出來。


    “關窗。”


    “好!”蔣岑轉身輕手輕腳將窗子關了,這才迴了身評價道,“秦府這窗戶,沒有蔣府的寬敞。”


    “那是自然,我們秦府的窗子不當門使。”


    蔣岑也不覺得噎,伸手往懷裏掏去,下一刻那手上便就盈了一抹瑩光:“送你!”


    這人似乎是每次都帶了東西,怕是真的有見麵禮一說,見一麵送一次吧?


    秦青偏頭瞧了瞧那案上擺著的,從瓷瓶到宮燈,著實有些擺不下去,其他便就罷了,隻他手裏這珠子一看就非凡品,擺在這屋子裏,倘若父親問起,她該從哪裏迴複去。


    思及此,案前人便就別開目光:“不要。”


    “別呀!這個你必須要,這個是我跟你提親用的!”


    秦青手裏的茶還沒送進口中便就有些嗆住:“你說什麽?”


    “就那個意思。”


    “嗯?”


    “哎呀,咱們總也不能這般耗著,我心裏不踏實。”蔣岑捧著那珠子到她麵前,“我想過了,這提親麽,給你爹提的那是場麵,給你的才是正經。聽說這金胡王室的夜明珠產自神山,乃是有神氏賜福的,用來提親,最好不過!”


    “你跟屈南棲討來的?”


    “是跟他買來的。”


    “這金胡王室待他不薄,連這百年難出一顆的神山夜明珠都能送得。既是如此,為何他偏非要拒絕?”秦青左右瞧了瞧那珠子,“早間我於他身上有聞見金胡王族特有的凝香,旁人隻道這香是為了抑味,我今次倒是覺得,怕是這香還有別的用途。”


    前世裏蔣岑與屈南棲關係不錯,確然稱兄道弟過,隻因是如此,那關口一跪才叫人酸楚。大興不能沒有先生。


    哪怕這個大興它變了,屈南棲能離開,蔣岑卻不能棄。


    秦青不知道跪在昔日好友麵前喚他先生的時候,會是何心境,也不知那懷揣抱負,出山又歸隱之人,是因何而為,隻瞧見麵前那珠子絢爛,想著便就伸手過去:“你與他相交多年,此前可有問過他為什麽?”


    不想那珠子竟是被蔣岑一把握住了,沒叫她拿走,秦青往他麵上看去,卻是瞧見他賭了氣般。


    “怎麽?”


    “提親這等大喜的時候,那些瑣碎小事,就不能容後再議?”蔣岑退後了一步,倒似是抱著個能要挾的寶物,容不得侵犯。


    秦青皙白的手便就空在當場,一時沒反應過來,待看清他動作,無奈想笑,終是收迴手來:“你待要作何?”


    “剛剛怪我,行事太過隨便,起的頭不好。”蔣岑點了點自己麵前的地,“我不管,重來,你過來站著。”


    “做什麽?”


    “剛剛那次不算,現在我重新與你提親。”


    難道原本不就是個玩笑?秦青剛要諷他,但見麵前人已經端正站好,雙手端著那珠子,沒來由竟是跟著他一起嚴肅起來,下意識就依言站到了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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