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去演武場上練了許久,木通委屈,陪了大半宿也不見人停下,好容易被人喚醒,跟了上去,就見他家主子打手把睡著的團子一把撈了起來。


    “你跟你娘親快要團聚了,你開不開心!”


    開心個麻花哦?團子多日沒亮的小利爪都打肉墊裏伸出來了,少爺怕不是瞧不見?


    蔣岑自然是瞧不見,折騰完團子就脫了外衫進屋,不知道是怎麽的,竟然又繞迴案上練起字來。


    早間木通抱著門柱子醒來的時候,才發現他家主子隻著了件單衣伏在一團紙裏睡得正香。


    不想外頭響起黛青嬤嬤的聲音,竟是老夫人親自過來了。


    蔣齊氏的杖子一跺,可算是驚醒了案上人,前者瞧他那惺忪樣子,沒好氣道:“荒廢!你是習武之人,這都是何時候了?”


    木通趕緊替他跪了:“老夫人不知,昨夜少爺去習武場,醜時方歸。後來少爺還練了字,這才未及晨課。”


    “祖母。”蔣岑一開口,竟是沙啞,“祖母我是不是病了?我怎麽覺得我喉嚨疼?”


    “你自然是病了,還病得不輕!”蔣齊氏哼了一聲,“你當你會點功夫就是鐵打的身子,這般天氣,帶著汗不穿衣服就睡了?這門還開著,不病你病誰!”


    如此,蔣岑到底是被按在了床上,灌了好一通藥。


    “完了,我今日要去談租鋪子的事情!”


    蔣齊氏抖了地契和賃鋪契約與他:“你要的東西,租金給你寫好了。”怪道說好的早間來取不見人,還叫她親自送來,原是晚上發了瘋。


    蔣岑心歎,忙對木通道:“你去尋個借口,便就說是臨時病了,改到中午!”


    “臨時病了?那怎麽個病法?”


    “不成!”若是被她知曉豈不是會擔心?蔣岑想了半刻,麵色微苦,“要不——你就說是腹瀉吧!”


    “是!”


    隻是千算萬算,沒算到來的人竟然是她。蔣岑張了張嘴,突然就打了個噴嚏。


    秦青皺眉:“公子病了?”


    蔣岑揉了揉鼻子:“就——大概是吹了風。”


    秦恪笑起來:“哎呀原來是蔣公子!蔣公子身子可還好?”


    “還好還好。”蔣岑尷尬,又瞧見他身後人,手裏的賃鋪契約突然就遞不出去了。


    “我家小姐替老爺來再瞧瞧鋪子,那公子您看這長租的事情……”


    “租!”


    秦恪哦了一聲:“公子爽快!那這租金的事……”


    “自然是好說的!”蔣岑將那契約拍下,“這樣,你們開個價吧,爺看看合不合適!”


    待秦恪領了人去核對地契,蔣岑才複揉了鼻尖:“那個,那契約不是我寫的,我也不知道本來寫的租金多少。”


    秦青點點頭:“我忽然想起來,昨晚有人說,就是收租子也能帶我吃香喝辣。莫不是那租子錢,是我爹出的吧?”


    蔣岑立時就否了:“胡說!那租金我替你爹存著,留給你做嫁妝!”


    第三十二章 光彩


    秦青剛要再開口, 秦恪卻是迴來了,樂嗬嗬執了地契:“哎呀,實在是沒想到會是蔣公子的鋪子。說起來我家老爺對公子讚許有加, 今次實在是緣分。”


    一席話說得在場人等皆是震驚望了過去, 秦恪笑容滯了滯,頗有些格格不入,終於從攏著的袖中伸了手出來摸摸臉:“怎……怎麽了?”


    秦青轉身向他:“秦管家近來許是操勞, 這幻聽的情況,不知持續多久了?抬手過來,我替你瞧瞧。”


    “小姐這就是取笑老奴, 老奴雖是秦府老人吧, 可也算不得年紀那般大,哎呀, 過分了。”


    可不是過分了麽, 蔣岑都覺得這場麵話說得, 跟罵人似的。


    這就好比是貓突然誇老鼠跑得真快, 這擱誰能受得了?想著蔣岑不覺就抖了抖, 又打了個噴嚏。


    秦青正在契約上落了自己的手印, 打耳聽了,瞧了他一眼, 蔣岑默了聲上前來, 掏了那日蔣賀送自己的新章蓋上,覆指過去也按了印,司戶所的人仔細核實了一遍, 又吹了吹,這才將兩份契約分遞過來。


    “那兩家此番就算是租下了,我這裏登記好了。”


    “大人辛苦!我送送大人!”秦恪說著便就領了人出去。


    蔣岑捧著自己的那一份租賃契約, 仔細瞧了瞧,也不知道想什麽,片刻才收進懷裏去。


    秦青仍是立在那裏,原本要問的話倒是壓了壓,隻於他身後瞧了一眼:“木通呢?”


    “外頭呢,沒叫他進來,怎麽?”蔣岑狐疑,轉念一想又沒了正經,“你要與我說悄悄話可是?你放心,這裏就我倆在,你說!”


    “……”秦青隻作耳旁風過了,直接問道,“那十五年,你在哪裏?”


    蔣岑本就奇怪她今日為何會來,還當是她跟著過來壓價的,不想在這裏等著呢,可她問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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