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完榜再迴吧。”


    書院學考的榜單,總是一並掛在正中的欄牆上,屆時士學與女學的成績皆是貼在一起,因而這整個書院裏誰學得好,誰學得孬,一目了然。


    這日秦家的馬車便就停在巷口,本是蘆葦下去瞧的榜,秦青卻是挑了簾子出來,車夫迴了頭:“小姐,這天寒地凍的,還是莫要下車了吧。”


    “是呀小姐,奴婢去瞧瞧便是。”


    秦青卻搖了頭:“還要坐許久的馬車,我先下去走走,免得坐了生疲。”


    如此,車夫便就跳下來扶了她下去,蘆葦又替她加了件大氅,二人往書院行去。一路有好些小廝丫鬟縮著脖子往裏頭去,皆是替自家主子瞧榜的。


    她們進院子的時候,正趕上一撥人出來,領頭正是陳怡榕,穿得很是暖和,隻那臉上脆弱得很,似是要哭出來。


    秦青抽眼去瞧她身後的榜單,立時就猜出來:“榕妹妹。”


    陳怡榕很是惆悵,這般迎麵碰了人,嘴角便沒有忍住,苦了下來:“秦姐姐,我今年又去不成冬獵了。”


    “明年再去便是。”


    聞言麵前的女孩卻是搖搖頭:“不能去了,秦姐姐。明年開始,我便就不能在書院學習了。”


    “為何?”秦青有些詫異,“太師大人很是看重妹妹,如何會退了書席?”


    “我爹哪裏是看重,不過是不想我被人笑話。”說著陳怡榕便就迴了頭,瞧著那榜單,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抱怨,“可你看,我年年都是最末,連那剛來的蔣岑都比不上。繼續待下去,也是給他丟臉。”


    “你……”秦青無從安慰,隻能轉而道,“妹妹多慮了,太師大人若是當真如你所說,又怎會叫你在書院這般時間?許是一時生氣。”


    “不是的。”陳怡榕搖搖頭,“我爹去年本就不想我過來了,不過是二哥堅持。今次是二哥與我說,不必再來了。”


    說罷,神色更是哀莫,秦青鮮少寬慰於人,隻得輕輕道:“妹妹若是想念,往後倒是可以常聚。”


    陳怡榕憋了個笑來,很是難看,隻領了丫頭往外走了。


    “小姐,陳三小姐的模樣有些奇怪。”


    “走吧。”秦青沒有迴答,往前行去。


    這般說話的功夫,書院裏已經空了下來,秦青仰起頭,掃過榜單,隻聽邊上蘆葦的聲音:“小姐!又是甲等!”


    “嗯。”目光所及,正落在了那人名上,秦青莞爾,這才攏了大氅道,“迴去吧。”


    正欲離開,書院裏頭匆匆行來一人:“前頭可是秦小姐?!”


    秦青迴了頭,瞧見小廝跑過來,停在自己麵前:“太好了,秦小姐既是在這兒,可算是萬幸!”


    “怎麽?”


    小廝喘了口氣:“書院已經歇了假,醫室大夫已經迴了老家,不想方才有人折了骨,小的也不敢輕易動他,正要去請大夫呢!”


    “哪裏折了?”


    “腿。”


    蘆葦著急:“可是小姐,我們再不出發,怕是趕不迴甘州了。”


    “小姐行行好,小的也是沒辦法。”小廝哀求,“耽誤小姐了!”


    “無妨。”秦青轉而對蘆葦道,“你先去車上說一聲,我去去就迴。”


    主家是杏林之家,主子本身就兼顧醫室,醫者父母心,蘆葦不好再勸,隻得應聲先行出去。秦青這才問小廝:“人在何處?”


    “公子就在醫室。”


    不知可是直覺,秦青皺眉:“斷腿的是誰?”


    “斷腿的……”小廝突然醒悟這話不該他說,趕忙改口,“受傷的是蔣家公子,應是有舊傷,如何都不能動彈。”


    正說著話,身邊人卻是停了下來,小廝狐疑:“秦小姐怎麽了?”


    隻是一瞬,秦青才複抬腳:“無事,我先去看看。”


    遠遠的,已經瞧見醫室邊的屋門開著,木通急得一直繞著門口轉悠,瞧見秦青過來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秦小姐!”


    自打上次秦家小姐給自家主子治了傷,木通便覺得,這人雖是麵冷手狠,醫術卻很是高明,不然也不能傷了手剛上了藥不久,主子就能縱馬疾騁。


    秦青跨步進去,原是想瞧瞧他又要如何,不想一低頭竟然瞧見那人已然疼得滿頭大汗,絲毫不似作假。


    “蔣公子。”


    聞聲蔣岑抬起頭,手仍是按在腿上,唇色竟是蒼白,卻是對著她咧嘴一笑:“秦小姐怎麽來了。”


    秦青眉眼低垂,坐在了榻邊:“有舊傷?”


    蔣岑卻是笑眯眯地:“怎麽可能?我這般身骨……”


    “這是我替公子第二迴 瞧傷。”秦青聲音不高,輕描淡寫,“間隔不過數日,公子這般身骨,當真少有。”


    蔣岑自覺理虧,然後就見麵前人伸手撩開他衣袍,又是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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