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頭,「不必了,我們還是迴莊裏去吧。」跟武林第一公子一起行動,實不是什麽明智之舉。


    「怎麽不到處走走看看?難得來這裏一次。」


    「我不太喜歡人多的地方。」


    柳楓揚眉,卻什麽也沒說。


    賞金獵人都是習慣了獨來獨往的,他們沉得住氣,有耐心,能夠千裏追緝兇頑惡徒而不心浮氣躁。


    這大概也是她一直跟他保持距離的緣故,習慣有時是融入到一個人的骨血裏去的,要改不易。


    曲清音心裏也在盤算,她不能繼續跟柳楓一起,這人太聰明,不是個好招惹的人物。


    「柳楓,原來你在這裏啊!」


    ―聲清脆的嬌斥響起,一道淩厲的氣勁隨即破空襲來。


    曲清音文風未動,她相信在道遙公子麵前沒有別人出手的餘地,


    柳楓手一伸便抓住了那條襲來的長鞭,眉一挑^笑道:「厲大小姐便是這樣同人打招唿的嗎?」


    那是位明豔動人,如玫瑰一般怒放的少女,一身鮮豔的紅衣如浴火風凰,笑靨明媚地看著柳楓,一臉的嬌蠻,「我一到忠義山莊就聽別人說你柳大公子有美女相伴,過來一看,不過爾爾。」


    柳楓笑道:「能跟厲大小姐在外貌上一較長短的本來也沒幾個,這不奇怪。」


    「她是誰?」厲飛燕一指曲清音,直截了當地問。


    曲清音淡淡地看了過去,道:「江湖小卒,不值大小姐一問。」


    厲飛燕得意地一揚下巴,「你知道最好,柳大公子身邊哪裏有你這樣人的位置,還不趕緊給我閃開。」


    曲清音放下手裏的筷子,起身,依舊是一臉平靜,「大小姐請坐,容我告辭。」先有水素雲,再來厲飛燕,柳楓招惹的人還真是個個都來頭不小呢。


    「哼,算你識相。」


    小店裏的江湖人看著這充滿戲劇性的一幕,個個睜大了眼,期待後續發展。


    柳楓笑容不變,亦做出請的手勢,「厲大小姐請坐。」


    厲飛燕泰然自若地便坐了過去。


    柳楓一拿扇子,展開,笑道:「厲大小姐既然尚未用飯,那就請慢用,正好我跟清音也吃得差不多了,我們就先行―步了,告辭。」說著,便離座而起。


    「你——」厲飛燕惱怒異常,再一看那個已經走開幾步的少女,手中鞭子一下便又抽了過去。


    柳楓仍是輕而易舉截下了她的鞭子,淡淡地道:「聽我句忠告,別惹她。」


    「你就這麽護著她嗎?」


    柳楓鬆開她的鞭子,搖著手裏的扇子,「在下是為大小姐好。」


    「你攔我的鞭子叫為我好?」


    「在下隻是攔了大小姐的鞭子而已,總好過這鞭子被人折了去,亦或鞭子的主子被人折了去。」柳楓的話輕描淡寫中透出一股冷意。


    厲飛燕鳳眼一睜,怒極反笑,「我倒要看看她一個小卒能有多大本事。」長鞭再次如蛇一般擊出。


    眾人隻見一道銀光閃過,長鞭被一條銀鏈纏住,而那銀鏈原先大家以為不過是那紫衣少女腰際的一件掛飾。現在一看,才發現竟是梭鏢。


    厲飛燕手上暗用內勁,鞭子卻文風未動,她不由得大驚。


    曲清音隻淡淡地看著她,道:「遷怒不是一個好習慣,女孩子還是應該溫柔一點才會有人疼。」


    「你算哪根蔥,敢教訓我?」厲飛燕惱羞成怒。


    她微微一笑,頭微側,對一旁搖扇的柳楓道:「你說,我是折鞭,還是折了她這個人?」你會心疼嗎?


    柳楓咳了一聲,「厲堡主人還是不錯的。」必要的懲戒雖然要,但是有些麵子還是要給人留的。


    「那好。」話音未落,眾人隻聞一陣脆響,厲飛燕那根靈蛇鞭便寸斷落地。


    厲飛燕大驚失色,連退數步,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


    曲清音收迴梭鏢,重新掛迴腰間,看著她微微一笑,道:「敬酒不吃非要吃罰酒的人,通常都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柳楓在一旁歎了口氣,「厲大小姐,在下方才便說過的,別惹她,她從來就不是個好惹的人。」他一直覬覦卻遲遲不敢有實際行動,就是因為深知她的厲害,怕逾矩之後無法善後,隻能耐著性子徐徐圖之。


    厲飛燕跺腳,「你就這樣看著她欺負我?我要告訴我爹。」


    「你要明白一件事,敢折你鞭子的人就一定不會怕見厲大堡主。」「她到底是什麽人?你這樣護著她?」


    「她呀?」柳楓含笑望了曲清音一眼,然後對厲飛燕道,「是我不敢得罪也不想得罪的人。」


    他這話一出,眾人嘩然,連武林第一公子也不敢得罪且不想得罪的,這姑娘到底是什麽來曆出身?


    曲清音垂眸一笑,不管柳楓打什麽主意,他把她這形象樹立得可夠強大的了,隻怕不論誰想對她不利也要掂量掂量輕重。


    「如果厲堡主要找人,在下恭候大駕。」曲清音說完這句話,便轉身朝外走去。


    柳楓笑了一聲,道:「厲大小姐,在下便先行一步了,她現下和我住在一個院子裏,找起來很方便。」不著痕跡間,他便將她與自己的關係弄得曖昧不清了。


    「你們——」


    柳楓未再理她,而是快步追著前麵的人而去。


    任何一個男人在未把老婆娶到手之前,肯定都是不敢得罪,也不想得罪對方的,否則的話,也許老婆就飛了。


    曲清音走得並不快,柳楓要跟上她自然也容易得很。


    「再這麽跟你同行下去,我大概會變成一個大惡人了。」她側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柳楓不以為然地道:「你若想當好人又有誰能攔得住?」


    她右手把玩著腰際的銀鏈子,語氣輕鬆地道:「我師父說過,好人也罷,壞人也罷,高興就好。」


    「令師是個智者。」柳楓往四下看,「你剛才一定沒有吃飽,我再去買些東西,咱們找個地方吃吧。」


    「好啊。」


    「你到前麵等我,我去去就來。」


    「好。」


    曲清音目送他走開,嘴角輕揚,將手一背,慢條斯理地往前方走去,可沒多久又停下來了。


    俗話說,冤家路窄,她遇到了水素雲,而且水素雲看她的目光帶有仇恨,身邊不但跟了飛鷹堡的護衛,還多了幾個年輕男子,看模樣應該是她的同門師兄弟。


    「師兄,就是她。」


    聽到這句話的曲清音有些訝異,她自認並沒有對水大小姐做什麽過分的事,怎麽她對自己卻是這麽一副世仇的態度?


    「姑娘,就是你對我師妹出言不遜?」


    「這樣說的話,似乎是有這麽迴事。」曲清音仔細想想,也就認下了這個罪名。


    「那就沒錯了。」藍衫青年手中劍出鞘。


    曲清音看看水素雲,又看看那為師妹出頭勇擔一切的男子,好像一切自從遇到柳楓開始,事情就朝著一個詭異的方向發展,件件都透著那麽一種不對頭的味道。現在,她明白了,柳楓那家夥根本是禍水!


    果然就像師父說的,桃花多的男人,不論是不是他主動招惹的,總是會生出許多的麻煩,如果可能的話最好還是不要太過接近,她覺得這話很對,無論水素雲還是厲飛燕,都是因為柳楓才對她不友善。


    「你想做什麽?」她故作無知地問了一句。


    果然,這話讓一些旁觀的江湖人笑了,人家寶劍都己出鞘,她還問人家想做什麽?這姑娘也太呆了一點。


    「拔你的劍。」藍衫青年說。


    曲清音看看自己的手,很誠實地搖頭,「我沒有劍。」


    「拿出你的兵器,我葛飛雄不對手無寸鐵的人出手。」


    「曲家妹子,出什麽事了?」這時,張山的聲音突然介入。


    「張大哥。」曲清音對眼前發生的一切不知從何說起,而且無論怎麽說都怪怪的,索性不說了。


    「張前輩。」葛飛雄一見張山大吃一驚,恭敬地行禮,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曲清音,不明白這姑娘跟七十二連環塢是什麽關係?


    張山掃了水素雲等人一眼,理都沒理他們,隻對曲清音道:「柳兄弟人呢?怎麽沒陪著你,讓這些不知深淺的小輩胡亂叫囂?」


    這話說得葛飛雄臉色漲紅,水素雲麵色也難看起來。


    曲清音則不知道怎麽迴應,隻能笑笑。


    「清音,張大哥。」事件的中心人物柳楓終於出現了。


    「柳兄弟,你這護花使者當得可真不稱職,別人都上門挑釁了,你人都不知道在哪裏。」


    柳楓走到曲清音身邊,將手裏的東西給她。「喏,烤乳鴿,五香熏雞,還有炒瓜子,給你當零嘴。」


    曲清音驀然無語。這個柳楓是假的吧?


    張山哈哈大笑,「柳兄弟,你這是把曲家妹子當豬喂嗎?」


    柳楓笑道:「養肥了也好。」沒人搶。後半句話他放在心裏。


    水素雲見三人完全不睬自己,臉色越發難看。


    柳楓這才看向他們,有些訝異地道:「出什麽事了?清音幾時跟飛鷹堡有過節的?」


    「她對我師妹出言不遜,她自己也承認了。」葛飛雄壯起膽子說道。雖然不知這女子什麽來頭,竟能讓武林兩大高手替她掙腰,但師妹的心情他是萬不能不顧的。


    柳楓笑了,睨了身邊的人一眼,道:「老實說,她說話一直都不怎麽舒服,因為這世上實話總是沒有謊話來得好聽,而她隻喜歡講實話,不中聽也就是常有的事了。」曲清音確信這不是在誇她。


    張山大笑,「曲家妹子這性子我喜歡,有啥說啥挺好,這世上還不讓人說實話了不成?」


    水素雲惱道:「她看不起我飛鷹堡,這又豈是實話那麽簡單?」


    曲清音睜大眼,「我什麽時候看不起飛鷹堡了?」怎麽她自己都不知道。


    「你在山神廟說過的,說我飛鷹堡不過爾爾,你是不放在眼裏的。」


    曲清音更奇怪了,轉頭問柳楓,「我這樣說過?」


    「你當時說的是『飛鷹堡如果都像姑娘這樣行事的話,我覺得衰敗是早晚的事,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害怕?』,如果硬要理解成看不起飛鷹堡也是說得通的。」他記性一向不差。


    水素雲像抓住了最有力的證據,理直氣壯地喊道:「你看,柳大俠也這樣說了,你就是看不起我飛鷹堡。」


    曲清音點頭,「好吧,那貴堡哪裏能讓我看得起?如現在這樣嗎?」她輕描淡寫的反擊迴去。「我師父說過,女孩子如果被人寵得太過,那就是送她早點去死,令尊想必是不懂這個道理的。」


    水素雲一窒,眼裏泛起了委屈的水光,「你你……」


    曲清音還有話說,「不過呢,你父親跟誰有仇的話就可以毫無顧忌地把你嫁過去,這樣就能輕鬆禍害對方一家子,報仇兵不血刃,很劃算。」


    「噗。」有人忍不住笑了。


    柳楓手裏的扇子一下沒忍住,戳在她的額頭,忍俊不禁地道:「我看你師父也可以把你嫁給他的仇人,你一樣可以兵不血刃禍害對方一家子。」


    曲清音突然有那麽點不好意思,聲音也低了幾分,略帶咕噥地說:「我師父真的這樣講過啊,我被他教得殺傷力有些過大。」


    柳楓扇子敲上自己的腦門,他需不需要同情自己一下?


    張山笑得直拍大腿,連連讚好。


    「不過我師父也有說,女孩子嘛,與其讓別人禍害,不如去禍害別人。」她一臉無辜,


    張山撫掌大讚,「此話說得極好,我若有女兒必定也是這樣教導,寧可委屈了別人,也不能委屈了我女兒。


    」水素雲再也忍不住,大吼出聲,「你竟出言辱我爹爹,我們飛鷹堡不會放過你的。」


    曲清音神色如常地道:「如果你堅持這樣的話,我也沒什麽好說的,我雖然不想惹事,可是我也不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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