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當空,夜很深了,皎潔的月光透過石窗映照在床前。


    隔壁的石屋中傳來了老人平穩的唿吸聲,其中還夾雜著小女孩的夢囈聲。


    刑紀爬了起來,站在窗前,借著月光望著夜幕中的部落。這方世界的明月格外的明亮,格外的巨大,大概是有地球的四五倍吧。


    皓月千裏,天空中的明月,似觸手可及。刑紀恍惚中甚至有種錯覺,他輕輕一躍,就能把這輪明月攬抱在懷。


    月光下的部落祥和寧靜,偶爾隻能聽到夜巡的戰兵腳步聲和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忙碌了一天的部落陷入了安睡,部落山牆外的荒林中偶爾傳來的一兩聲蠻獸的吼叫,讓部落顯的更加的靜謐。


    刑紀在石屋中找到了青伯曾經使用過的鐵槍,月光下槍尖滿是細小的崩口,也許是很久沒有人碰過了,槍杆上有了些鐵鏽。


    青伯曾經也是一名戰兵,一生征戰,聽部落的人說,曾經還是名伍長,戰功彪炳。後來年紀大了,也就退了下來,為部落做著後勤。


    青伯的孩子曾經也手持這杆鐵槍上陣殺敵,隻是後來兵部也隻給老人帶迴了這杆鐵槍。


    現在青氏部落的兵塚中,老人的孩子屍骨都沒有找到,所以那隻是青伯孩子的衣冠塚。


    輕輕去掉了鐵槍上的鐵鏽,刑紀站了起來對著鐵槍鞠了一躬。輕輕的抓起鐵槍,對於曾經的刑紀來說異常沉重的鐵槍,現在的他也能輕易的抓起了。


    刑紀提著鐵槍,麵向著青伯的石屋,老人似乎依然在安睡,唿吸聲依舊平穩著。


    沉默了好久,刑紀還是提著長槍躍出了石窗。他沒有走石門,他怕吵醒老人和小女孩的睡眠。


    刑紀躍出石窗後,躺在石床上的青伯輕輕的睜開了雙眼。


    良久,老人輕歎了口氣,又閉上了眼睛,這不是他正希望的嗎?


    對麵小床上的小女孩踢蹬了下小腿,翻了個身,咿呀了一聲,依然在熟睡。


    躍窗而出的刑紀,手中提著長槍向演武場那邊的小山上而去。路上巡邏的戰兵看見半夜出門的刑紀,一臉的驚詫。


    這個在上次與仙族的戰役中救迴來的,沒有氣血,不能修煉的廢人,在青氏兵部也算是名人了。不過巡邏的戰兵也沒有多問,驚詫之後就帶著人走了。


    在這世界,人族天然就是一體的。人族血脈與百族血脈的天然排斥,讓人族與百族根本沒有緩和的餘地,也就杜絕了背叛和投降者。


    人族與百族天生便是死敵,見麵就要博個生死。如果除去人族內部的矛盾衝突,人族血脈便是在人族內部最信任的保障。


    而不能修煉的刑紀,他們也不擔心刑紀能做出威脅部落的什麽事情來。


    刑紀來到小山上,說是小山,其實也不算小了,七八百米的海拔,不過相對人族大地上多如繁星的萬丈巨嶽來說,確實就像個小山丘了。


    山頂之上,那懸崖邊上有一塊相對平坦的平地,借著月光的皎潔,刑紀很快來到這裏。


    這座小山平時沒有多少人來,畢竟部落中像刑紀這樣沒有自己事情要忙的人還是少數的。


    戰兵就不說了,戰鬥,狩獵,修煉,所有人都在盡可能的變的更強,沒有人會有大把的時間來這座小山。


    普通的部落人族,也有自己的事情,修繕,建設,生產。算下來,之前的刑紀算是部落中為數不多的閑人了。


    刑紀繞著平地走了一圈,然後把手中的鐵槍放了下來。捏了捏肩膀,站到了平地的一頭。


    深吸了一口氣,刑紀猛力一蹬,一道身影猶如離弦之箭,猛的衝了出去,空氣被擠壓的發出轟鳴。刑紀心頭一跳,連忙想停下來。


    可能是對剛剛得到的力量不熟悉,左右腳絆在了一起,刑紀整個人摔飛了出去。


    直到身體猛的撞到一顆樹幹,才停了下來,數人合抱粗的古木枝葉輕輕顫動。後背有些痛,不過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痛。


    刑紀爬了起來,有些灰頭土臉,不過他沒有在意,反而笑了笑。體質力量速度的提升,讓刑紀心裏明白,就他現在的身體,在地球科技時代,是人類永遠達不到的強度。


    刑紀緩了緩,爬起來提起了青伯的鐵槍。他雙眼掃了掃,看到遠處的一塊青色巨石,約摸有四五千斤重。仿佛趴伏在地的蠻獸,刑紀是不可能抱的起來的,顯然他也沒有打算去抱。


    刑紀在離巨石約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刑紀舉起了鐵槍,猛然向前衝了幾米,腰部發力,手中的鐵槍脫手而出。長槍直奔青色巨石而去,一聲爆響,青色巨石上崩裂下一些破碎的石塊。


    沒有想象中的巨石爆碎,鐵槍隻是槍尖連帶著槍身沒入了青色巨石二分之一,槍尾在月光下嗡嗡的震顫。


    刑紀一點都不沮喪,他隻是心血來潮,想試試而已。甚至他有點不敢相信這是他打出來的,如果是樹幹他理解,但這是石頭,不是樹幹。


    他不會戰法,更不會往鐵槍中灌注氣血,這隻是他完全靠蠻力打出來的效果。如果是青山這些戰兵,這石頭大概要被氣血震碎了吧!


    不過刑紀現在有些犯愁,他剛剛試著去拔了下鐵槍,嗯,紋絲不動!這就有點尷尬了啊。


    刑紀沒有辦法,隻能兩腳蹬在了石頭上,手抓著鐵槍底部使勁的往外拔。


    就在刑紀臉憋的通紅的時候,那鐵槍似乎動了下。就在他還沒來及反應的時候,刑紀連人帶槍飛了出去。呯,刑紀結實的摔在了草地上,鐵槍摔在一旁。


    有些狼狽,但是刑紀不在乎,躺在地上哈哈的笑著,盡情的釋放著來到這世界後,所有的彷徨,所有的不安和無助,反正也沒人看見。


    之前想放棄,那是百般嚐試後心灰意冷的無奈。但他現在可以修行了,在這朝不保夕的世界,他總算有了為了自己一博的機會,雖然這條路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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