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卿沉下心來,將神籍中的每一式都仔細看了一遍,他素來過目不忘,外加已是真神,看得一遍,中階神術便都已了悟,而至於高階神術,即便眼下還無法悟會,也都被他強記了下來。


    隻是中階神術是斷斷破不了幽都結界的,還是得要晉升上神才行!隻是按照常理,神術進階靠的是厚積薄發,這個過程十分漫長,故而很少有能在成年前完成的,大多神族都是從小就開始神修,候卿已算是起點比較晚的,想要突破高階絕非易事。


    但候卿一旦認定了要做甚事,便是頭破血流也是要做成的,加上他在這暗無天日之處呆了這麽久,不知不覺間實則也已較之前更加遇事沉著,最怕的是無知,而今既已知曉這幽都的內情,總算是有的放矢了,候卿倒是篤定了不少,眼下他也不杞人憂天地放大困難,而是專注於腳踏實地,尋找突破口。


    記下了所有神術後,候卿睜開眼,問吳迴道:“你這破幻之術能維持多久?”


    吳迴眼珠一轉,看向候卿,道:“媱草豈是凡物,最起碼也能再撐個十年八載不是問題!”


    候卿一怔,皺眉道:“那你十年八載都不能恢複神力了?那佐神之選你要如何去?”


    便見吳迴先是一瞬的茫然,但很快就斂起了這神色,對著候卿一笑,道:“這……也沒什麽,不選就不選了唄,做佐神很威風麽?”


    候卿聽了,很是詫異,不由盯著吳迴看了一會兒,便見吳迴輕咳了一聲,笑道:“嗬,我說笑的,當然得要去選佐神啦,但若是我們都困在這,誰都去不了,你先不用顧及我,像我這般天賦異稟的神族天之嬌女,待出了幽都再練也不遲!”


    候卿猶豫了一下,說了句:“冒犯了。”便一把抓過吳迴的手腕感知起來,隨即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他竟沒有感知到任何神力!


    吳迴則似是被嚇了一大跳,連忙用力一掙,使勁掙脫了候卿的手,有點氣急敗壞道:“你做什麽?!男女授受不親,懂不懂!”


    候卿實則隻想探一探吳迴的神力受了多少影響,並為她灌些神力,倒沒想到這一層,聽吳迴這麽一說,不由心生尷尬,便將方才的疑問壓了下去,想著許是同為真神,才無法感應同神級的神力,便向吳迴一揖,道:“對不住,我並非有意,我……我隻是想給你灌些神力,好讓你也能在此地神修,不至於誤了修為。”


    吳迴迅速縮迴了手,背在身後,搖頭道:“你即便將神力分給我,也支撐不了我神修的,況且,這破幻之術詭異得很,與神力相斥,若是神力漲了,它反而就不靈了,到時候反而得不償失,還是別管我了。”


    候卿微一皺眉,還想再說,卻被吳迴打斷道:“好了好了,別唧唧歪歪了。”吳迴此時神色已緩了下來,眼珠一轉,斜睨著候卿調侃道:“話說,我這手被你握都握過了,你隻能……對我負責了哦!”


    候卿一愣,隨即正色,當真認真思索了起來,卻聽吳迴哈哈大笑起來,捧腹道:“你不會是真的在考慮罷?我說笑的啊,你怎麽總當真?!”


    候卿又是一怔,看著吳迴,也說不清此時心裏這翻江倒海的是什麽滋味,隻覺得心跳得很快,吳迴見他仍呆愣在那,又用手在他麵前晃了晃,說道:“好了好了,說正事罷!你打算接下來怎麽辦?反正我是沒法在這兒修習的,來不來得及趕上佐神之選,可都指望你了!”


    候卿迴過神來,強壓下了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迴道:“要出去隻能突破高階,我得要為此神修一陣子,隻不知這過程需得多久,神修時又最忌幹擾,所以……如果你的破幻之術還有效,便要勞煩你替我護法了。”


    吳迴一聽,立即斂了戲謔神色,點了點頭,道:“放心,定不會讓這兒的幻術幹擾到你。”


    候卿頷首,想了想,又對吳迴叮囑道:“我若開始修習神術,你便離遠一些,你現在神力不足,務必保護好自己。”


    吳迴一聽,不禁喜上眉梢,對候卿燦爛一笑,道:“我會保護好自己的,你專心修習便是了。”


    候卿看著吳迴笑眼彎彎的模樣,心跳又亂了起來,不由一驚,連忙收迴了目光,當即坐定下來,凝聚心神,開始了神修。要想神術精進,首先得要鞏固神力,故而候卿一開始都在修習神法,他自進階真神至今,都沒機會好好鞏固下神力,而今倒是良機,他迫使自己沉下心神勿冒進,一點一點催使神力通遍全身經絡,歸於心脈,最終落迴丹田。


    一通做完,候卿隻覺渾身都暖洋洋的,不由長舒了一口氣,但他深知時日緊迫,故而一刻不敢懈怠,神力既穩固了下來,候卿便開始一一修習神籍中的神術,將中階神術練了個遍。


    修煉神術時,候卿怕誤傷吳迴,又想試試自己的中階神術離玄天結界到底有多遠,因此都是攻往上方幽都結界的。不過,中階神術始終隻是中階,無論如何幻化,都隻能攻至半空,便會脫離候卿的控製消散而去。


    候卿也不心急,沉心靜氣,將中階神術又一一鞏固了幾遍,直感覺練到了如火純青的地步,方舒了口氣,迴頭看向吳迴,便見吳迴坐在地上,正托腮看著他,看上去竟似乎看得津津有味,毫無困倦之意。吳迴的眼睛很亮,宛若璀璨星辰,如此神情看著候卿,直把他看得心跳好似漏了一拍,候卿連忙收迴目光,道:“我需要休息一會兒,再做突破。”


    吳迴連忙坐正了身子,點頭應道:“好,你休息罷,我在這兒守著,不讓幻象侵擾你!”


    候卿收迴心神,閉上眼,養起神來,這次倒當真沒有任何幻象幹擾,無夢無魘。待候卿睡足了睜開眼時,隻覺精神奕奕,神力充盈,自進幽都以來,這還是候卿頭一次休息得如此安逸徹底。


    如此既已鞏固了神力,又已養足了精神,便要好好啃一啃幽都結界這塊硬骨頭了!候卿決定故技重施,化出靈翼再借助神術,實觸幽都結界看看。這個法子想起來容易,實操時難度卻很大,靈翼上升高度有限,無法到達天際,隻能借著神術之力繼續往上,如此既使靈翼又施神術,耗費神力極大,若神力不穩神術不濟,非但到不了結界,反而會受傷!


    正因如此,候卿先前做足了準備,中階神術都已能運用自如,當下深吸了一口氣,雙翼一展,便往上衝去。待快要到達極限時,迅速催動神力,瞬化出一把土靈劍,候卿隨即往上一躍,乘著靈劍之勢直衝雲霄!而靈劍力竭之時,候卿又展翼飛上一段,如此往複,候卿憋著一股勁,一鼓作氣之下終是一飛衝天!


    候卿將土靈劍奮力一擲,倏地擊中了玄天,這次他看得十分清楚,玄波蕩漾!候卿一點土靈劍餘力往上一竄,真真實實地“摸”到了玄天,如碰壁一般,觸之如水,手卻不濕。


    這便是幽都結界!


    中階的土靈劍對結界沒有造成任何影響,漣漪過後玄天便又恢複如初,這倒沒有出乎候卿的意料,他原本也沒有指望以中階神術攻破結界,眼下他已知結界所在,又大致感應到了它的威力,接著便隻能潛心神修以期突破高階了。


    候卿乘著神力還未枯竭,連忙展著靈翼,輔以土靈網,落下地來。


    吳迴一見他,連忙上前來,將候卿打量了一番,焦急問道:“你沒事罷?上麵如何?”


    候卿見吳迴一副為自己著急的模樣,心裏不禁起了一絲暖意,當下收起靈翼,迴道:“結界離地約有百裏,中階神術隻能支撐我來迴一程,不過我大致也已摸清了,接著便是最難的了。”


    吳迴點了點頭,對候卿展顏一笑,道:“不過好歹算是有的放矢了,我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候卿一怔,喃喃重複道:“你……信我?”


    “當然啦!你那麽厲害,連那兇得要死的神獸都能……”吳迴說著突然住了嘴,似是說錯了甚話一般,偷眼看向候卿,卻見候卿聳了聳肩,自嘲道:“沒想到我誤傷神獸的事都傳到你們騩山去了。”


    吳迴訕笑兩聲,道:“那也是為了救助……生靈嘛,是好事,好事!”


    候卿不曾想吳迴竟會這般想,不禁看向她,吳迴也正好看過來,一時間四目相對,眼波流轉。候卿的一雙黑眸平日裏更似深幽寒潭,此刻不自覺柔和下來,讓他更添俊逸,是個十足的俊美少年郎,看得吳迴都有些移不開眼。


    倒是候卿先迴過神來,發覺自己方才有些失態,頗有些窘意,輕咳一聲,道:“那……那我就開始神修了,你自己小心。”


    吳迴愣愣地點了點頭,後退了幾步,坐了下來,繼續看著候卿。候卿則先收迴了目光,盤坐下來,潛心神修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候卿便一門心思開始了苦修,催動神力至精疲,研習神術至力竭,但他仍覺得離高階神術似有一層屏障,他一次次挑戰自己的極限,累極了便休整一番,待神力充盈了又不斷衝擊高階屏障。因無上神指導,候卿的神修全憑自己琢磨,過程自是有些阻澀停滯,隻是磕磕絆絆中倒一直有進步,他神修了一段時日後,已是到達中階神術頂峰,與入幽都時已不可同日而語。


    可再想要精進一步,卻是難比登天,候卿屢敗屢試,屢試屢敗,也不知過去了多少時日,心裏不由有些急了,心緒一亂,候卿直覺不能繼續下去,便當即停了下來,睜開眼想要平複下,迴頭尋看吳迴,便見吳迴正閉目撐著腦袋,似是睡著了。


    候卿站了起來,悄然走上前去,想要讓吳迴靠在自己身上,換個更舒服的姿勢,剛觸及吳迴,卻見她羽睫微顫,突然睜開眼來,隨即神色微變,說了句甚話,候卿沒有聽清,正要相詢,卻見遠處突然烏泱泱來了一群身影,定睛一看,竟是蚩尤與母巫,身後跟著族人,而另一邊共工竟也帶著不周眾神洶洶而來,候卿一驚,下意識擦了擦眼睛,卻仍見這兩方正向自己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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