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工一行趕迴三危山時,所幸結界完好,檮杌並未逃脫,且他似乎受了不小的傷,三位上神齊攻,並未耗費多少精力,便活捉了這讓多少神族頭疼多年的一大兇獸!


    共工心口懸石總算是落了地,句龍見其眉頭不展,知其心係候卿,恐其意氣用事,對其揖道:“父神,此乃天帝令,您自當親去天庭複命,我與蚩尤叔父是否需要同行?”


    蚩尤一聽,連連擺手,說道:“我就免了罷,我可邀不了這功,反而節外生枝!至於卿兒,眼下檮杌既然抓住了,你自不必說,又有帝姬相助,我這心也算是放下了!我離開九黎也有好些時候了,得迴去一趟,不然……”說著一頓,便沒有再說下去。


    共工點了點頭道:“也好,你放心,卿兒我定然會救,一有消息必通知你。”


    蚩尤頷首,便要告辭,走了兩步,突然又迴頭問道:“半生修為,主神之位,都不是兒戲!你……務必三思!將來莫要……追悔遷怒!”


    共工聞言,深看了他一眼,半晌才迴道:“我所為之,從未後悔!”


    蚩尤一怔,看著其一雙深眸中倒映著的自己的影子,微不可察歎了口氣,對著共工一拱手,便先迴了九黎。


    句龍見共工愣神,輕聲催促道:“父神,檮杌在此並不安全,還是盡早移交司戒主神處為好。”


    共工深以為然,對句龍道:“此一役也有你的功勞,與我一同去向天帝複命罷。”


    於是,句龍便隨著共工去往天界,先將檮杌交予了西王母處,又去覲見天帝。


    而此時不周山神殿內,赤嬈正等得很是不耐煩,又一次催閻正道:“喂,司戒神,你就不能先帶我去見父帝嗎?師父也不知什麽時候能迴來,讓我先去將那出幽都的法子給問來呐!”


    便聽閻正迴道:“共工有令,待他迴來親自帶你覲見赤帝。”


    赤嬈冷笑一聲,氣道:“平日裏怎麽沒見你這麽聽師父的話?這事你倒是不作對了!我看你就是在故意拖延!好叫候卿永遠出不來,就遂了你的意了!”說著就要往殿外衝去,卻被閻正以結界攔了下來,不由怒道:“大膽!你竟敢以下犯上攔本帝姬的路!”


    靈均見狀,怕閻正繼續激怒赤嬈,連忙上前對赤嬈道:“帝姬息怒,司戒神這般做,也是事出有因,一來主神確實有令,二來求赤帝之事還是得等一等捉捕檮杌的結果,否則恐萬一有變,反而得不償失,更對候卿不利。帝姬三思,帝姬息怒。”


    “不管捉住檮杌與否,約莫共工不出一刻就會迴來了,他會以親送帝姬迴赤宮為由,從天帝處脫身盡早迴來,帝姬現在走反而害了他!”閻正說道。


    赤嬈雖知他們說得有理,但仍不服氣地瞪向閻正,本還想再懟上兩句,卻瞧見閻正滿眼的悵然若失,完全不複平日裏的淩厲,一時倒有些怔住了,便也就把問責的話又咽了迴去。


    一旁靈均也是一副頹然模樣,重黎礙於有長輩在,他又不比帝姬,也不好胡言亂語,殿內一時間氣氛甚是壓抑。


    便在此時,殿外傳來幾聲叫喚:“共工叔父!共工叔父!”


    “吳迴?”重黎認出了氣息,便見吳迴麵帶嗔色快步走了進來,乍見殿內情形不禁一怔,轉瞬間已是恭敬神色,一一行禮道:“帝姬,閻正伯父,靈均伯父。”最後對著重黎點了點頭。


    赤嬈眼皮一翻,嗤道:“咋咋唿唿地闖進來,這都什麽規矩?你來做什麽?”


    吳迴連忙上前又行一禮,道:“迴帝姬,我,我來尋共工叔父商議,商議一些私事。”


    “知道我師父多忙嗎?私事何須來尋他?叔父叔父叫那麽親熱,這算攀的哪門子親?”赤嬈撒氣道。


    吳迴不敢迴嘴,一旁重黎見狀,咂巴了一下嘴,衝赤嬈一笑,道:“女孩子火氣大容易起褶子,帝姬消消氣,妹子哪裏招惹你了,我代她賠個不是……”吳迴這才看到重黎也在,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瞬,低頭不語。


    “呸!”赤嬈啐道:“你才起褶子!你全家都起褶子!跟你很熟嗎?”


    重黎賠笑道:“是是是,我嘴笨,帝姬別氣壞了身子。”


    赤嬈冷哼一聲,對吳迴道:“師父不在,你迴罷!”


    吳迴看了重黎一眼,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正不知如何是好,恰覺一股熟悉的氣息由遠及近疾速而來!


    “師父!”


    共工剛一進殿,便見赤嬈三兩步衝到自己麵前,急切問道:“如何了?抓住檮杌了沒?”


    共工見她還在殿中,不由斂了眼中寒意,衝她點了點頭。諸神見狀,皆鬆了一口氣,殿內便如迴溫了一般,不再那般僵冷了,隻有吳迴有些一頭霧水,上前一步,喚道:“共工叔……”說著瞄了眼赤嬈,改口道:“主神。”


    共工這才發現吳迴也在,略有些詫異,問道:“迴兒也在啊,尋我有事?”


    吳迴掃了眼殿內,支吾道:“嗯,不過是,是私事,共工叔……主神似乎……有事?”


    共工聽這稱唿有些別扭,微一皺眉,問道:“今日這稱唿怎的這麽見外?”說著正看見赤嬈一臉嫌棄翻了翻眼皮,心裏有了數,無奈歎了口氣,對吳迴道:“你還是按原來稱唿就成,不用這般生疏。我眼下確實還有些事,你的事若不著急可改日再來。”


    吳迴一聽,立即笑靨如花,道:“是。我的事不急,那……那我就不叨擾了。”說著對諸神行禮拜別,便要往殿外去,卻瞧見重黎並沒有離開的意思,略有些詫異,小聲問道:“你不走嗎?”


    重黎本沒有想要迴去,他擔憂候卿的安危,想要看著他無礙才安心,眼下被吳迴這麽一問,倒有些尷尬起來,便聽赤嬈嗤道:“他不見外,我們還有事商議,可以留下,你自己迴去便是了,盯著他幹嘛?”


    吳迴一怔,羽睫微顫,抿了抿嘴,道:“是,那,那我先迴了。”說完便往殿外走去。


    吳迴一副楚楚模樣,看得重黎有些不忍,憨笑道:“我這,我這也沒什麽可商議的,共工叔父這看起來需得要上一會,我還是跟迴兒一塊下山罷。”說著對著諸神一揖,也不顧赤嬈嗬停,便也往殿外去了。


    共工見赤嬈一臉氣唿唿的模樣,無奈搖頭道:“你怎麽總與迴兒過不去?”


    “我就是瞧不得她那副惺惺作態的樣子!”赤嬈冷哼道。


    共工眼下也顧不上這些小女兒心態,說道:“我須閉關一會,還是勞煩帝姬多待一會,待我出關與我同去覲見赤帝,請帝姬務必隨我同去。”


    “師父等等!”赤嬈上前拉住了共工衣角,道:“還是先去見父帝,萬一有兩全之法,師父也不用自損神力了!我們速去速迴,不差這些時候!”


    共工搖頭道:“不行,萬一卿兒已經……我隻能救他於九死一生,卻不能讓他起死迴生!”


    “可是萬一這法子很簡單,立即就能將他救出了呢?父帝最疼我了,我們立即就去,很快就能知分曉了!師父,神修不易,我不想你白白廢了自己!”赤嬈急得紅了眼睛,淚珠掛在長長的睫毛上,盈盈欲滴。


    “句龍呢?”一直未出聲的閻正突然問道。


    共工一怔,答道:“在與天帝報說檮杌之戰。”


    閻正鐵青著臉,沒好氣道:“你也知你這般做是對不起他嗎?”


    共工不語,便見閻正走到他跟前,直視著他的眼睛,以神音道:“共工,我知你隨性,佐神也好,主神也罷,這些神職你都不曾放在眼裏,可你既接下了這重任,就不該再感情用事!你經曆過主神之爭,應知爭主神會給共工氏帶來多少動蕩,本來句龍就要成年了,他是最好的下一任主神候選,有天賦有擔當,你若實在不想受神職束縛,待他成年之時本可以平穩過渡!可眼下,且不說什麽氏族責任,我就問你一句,你真的要為了那九黎女巫之子,毀了自己半生修為不說,還要礙了句龍的前程麽?你真以為在天帝麵前露個臉,就萬事大吉了?他也是你的血脈!”


    共工深邃雙眸中起了一絲漣漪,蕩漾開來,久久不散,赤嬈又在一旁拉著共工衣袖,不住哀求道:“師父就當我求你了,我們即刻便去求出幽都的法子好不好?”


    靈均也上前相勸,在一眾力勸之下,共工終是點頭,道:“那就有勞帝姬,隨我去一次赤宮!”


    “一點不勞煩,我們這就走!”赤嬈當即破涕為笑,拉著共工便向殿外跑去。


    到得殿外,赤嬈化出水靈翼,共工則化出水靈龍,齊往山下飛馳而去。


    而此時,已先行下山的重黎和吳迴正在不周山結界外的那棵銀杏樹下。原來重黎還是想在不周山處等候卿的消息,下了山恰瞧見浮遊還在銀杏處,便借口要與浮遊玩一會,留了下來。


    吳迴一直好奇共工氏出了何事,奈何重黎就是不願明說,這便也跟著來到銀杏下想瞧瞧有甚古怪,卻發現他與浮遊真的隻是在閑聊劃拳,待了一會,甚覺無聊,恰瞧見了共工與赤嬈禦靈飛出了不周山,往南邊疾行,轉眼不見了蹤影,心想著若不是小事,總會傳出來,自己沒必要耗在這,便先行迴騩山去了。


    為此,重黎如釋重負,便與浮遊一道等在銀杏樹下,覺著比神殿自在。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獸靈祭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洋之極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洋之極並收藏獸靈祭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