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陳禮所說,四人開始啟程繞道。走了半天時間,來到又一大陣之前,觀看碑上陣法圖,與先前所看毫無二致。雖說已有推斷,不過畢竟不能確定,現在眼見為實,心中石頭落了地。


    大陣平靜安寧,意味著陣內無人,並未啟動,四人可以進入。


    雖至暮色,不過餘暉尚明,道路可見。


    陳禮心中焦急,擔憂此行成空,寶藏全部落入他人之手,因此提議道:“前方不知已有幾人,我看耽擱不得,我們還是趕路吧?哦,不知兩位公子以為如何?”


    祖震林暗自腹誹一聲,嘴上提醒道:“聽憑前輩安排,不過夜間黑暗,還需小心啊。”


    陳禮嗬嗬一笑,“公子放心,我這位馬老弟有一個寶貝,可以保證夜晚也是亮如白晝,絕不會讓你們腳下出錯。”


    祖震林點頭道:“既是如此,那就走吧。”


    陳禮並未魯莽,而是走到石碑近前,又仔細檢查一遍,防止細節有變,陣法不同,以致四人不察,落入死地。


    陳禮檢查完,確實一模一樣,說道:“走吧。”


    陳禮在前,馬軒殿後,祖震林和李草還是夾在中間。進入大陣,天空泛起漪漣,巨大威勢引而不發,讓人心驚。


    四人小心翼翼前行,不敢出錯,如果大陣發威,必定死無全屍。


    夜幕降臨,月光暗淡。


    陳禮駐足,說道:“馬老弟別藏著了,快點拿出來吧。”


    馬軒心疼道:“唉,這個寶貝可是用一次要好久才能恢複的。”


    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巧精致的四方錦盒,將盒子打開,有淡淡清香飄散,雖不濃鬱,卻清晰可聞。裏麵的東西還用黑布包裹,密不透光。馬軒將黑布撤去,露出真容,是一個比鴿蛋稍小的白玉珠,通透圓潤,一看就價值不菲,不過看起來也就如此了,沒有其他奇特之處,香氣更濃了些。


    祖震林感到疑惑,不解此時拿出這東西有什麽用,剛想出聲詢問,卻驚奇地看到玉珠竟然瞬間綻放出巨大光芒。光芒明亮卻柔和,周圍數丈之內確如陳禮所說亮如白晝,可謂纖毫必現。


    馬軒將玉珠置於頭冠之上,弄好後,說道:“走吧。”


    雖然李草和祖震林心中倍感神奇,不過此處不是久留之地,也就沒有多嘴,跟上陳禮繼續前進。


    來到石台,李草按部就班地操控陣紙,使得大陣轉換。待大陣變得可以通過,四人趕快上路。


    陳禮和李草兩人推算無錯,通行還算順利,不到五個時辰就走出了大陣。天光放亮,玉珠光芒仍是不減。


    四人打量四周,安然無恙,在此稍歇,以恢複精力。


    馬軒將珠子取下,小心翼翼地捏住,放到眼前仔細觀瞧,臉上滿是疼惜。


    祖震林和李草不明所以,一臉茫然。


    陳禮笑著解釋道:“兩位公子有所不知啊,馬兄手中拿著的珠子沒有什麽神奇的,隻是裏麵別有洞天。珠子已被掏空,裏麵養著一種神奇的小蟲,此蟲通體晶瑩剔透,宛如琉璃。當遇到月光、星光時,就會與之爭輝,直到精疲力竭。待恢複些體力,再重複,累死為止。”


    祖震林訝異道:“啊,那這個用一次就死了?”


    馬軒笑道:“當然不是,如果那樣的話,我可不會這麽輕易地拿出來了。這種小蟲,叫做星月爭輝,不過我們習慣叫它憨憨蟲。此蟲生於水中,形如科鬥,不過要小很多,而且顏色迥然不同,是白色的。”


    祖震林插話道:“唉,不對啊,剛才陳老不是說晶瑩剔透的嗎?”


    馬軒解釋道:“此蟲幼時為白色,隨著長大則變得剔透,而且會長出六爪,尾巴消失。長成之後,離水上岸,攀附於草莖之上,隻待星月一出,與之爭輝,至死方休。這就是此蟲憨傻的地方了,一旦找到地方,就不會再挪窩,寧願累死餓死。不過也不是什麽硬骨頭,不吃嗟來之食,確實它也沒有長骨頭,當有人喂食時,照吃不誤。所以要想讓憨蟲活下來,及時遮擋住光亮,再抽空喂些吃食就好了。”


    祖震林恍然道:“怪不得要裝在錦盒裏,還要包裹上黑布。”


    馬軒感慨道:“其實說起來簡單,但是要養大可著實費工夫,不說也罷。”


    陳禮羨慕道:“養大不容易,可是養大之後情趣斐然啊。”


    馬軒哈哈一笑,頗有些自豪道:“這倒是。”


    祖震林和李草一頭霧水。


    陳禮見狀,釋疑道:“兩位公子不知,這個憨蟲除了照亮之外,還有一項本事,就是當多個聚在一起時,會發出絲竹之聲,悠揚悅耳,不輸真正的樂器彈奏,甚至更加靈動,畢竟天地造化之功,不帶匠氣。再配以自帶清香,於花園涼亭賞月,甚多樂趣啊。”


    祖震林聞言,奉承道:“聽起來確實有趣,令人神往。”


    陳禮說道:“如果公子不嫌棄,事後可以到馬老弟家中坐坐,一起喝酒賞月。”


    馬軒附和道:“歡迎兩位公子上門參觀。”


    祖震林笑道:“榮幸之至,不過我們離家久了,恐怕家人擔心,需要先迴去報平安。不如告知貴府坐落何處,日後好登門拜訪。”


    馬軒錯愕,一時語塞。


    陳禮也是一愣,隨即微笑道:“祖公子有心了,不過我這位馬老弟喜歡四處遊玩,常年不在家中,要是讓公子們白跑一趟就不好了。我們不如學古人灑脫一點,相忘於江湖,有緣自可山水相逢,到時老朽一定傾囊款待。”


    祖震林抱拳道:“是我庸俗了,還是前輩高見,就聽前輩的。”


    陳禮輕聲道:“公子說的哪裏話,相逢即是故人,這不正說明公子重情重義嗎?”


    祖震林趕緊謙遜道:“前輩謬讚了,我可擔不起。”


    陳禮隨口說道:“公子妄自菲薄了。”


    兩人相視一笑。


    陳禮接著說道:“時間緊迫,我們繼續趕路吧。”


    看到三人點頭,邁步頭前領路。


    大日高升,陽光溫和,微風和煦。


    陳禮、祖震林他們心情卻是有些糟糕,眼前無陣,竟有數十裏湖水相攔,水麵沸騰,蒸汽高升,還散發出一絲讓人生畏的威勢,情不自禁地心生退意。先前所遇地火都是噴發過後,天道威勢已然散盡,隻剩炎炎高溫。除了那次挾有餘威的殘渣從祖震林和李草兩人頭頂劃過,讓人瑟瑟發抖,心有餘悸。沒了觸及神魂的天道威壓,雖然依舊危險,不過頭腦清明,自然應對起來會從容許多,也就多了幾分把握。


    現在湖水散發天道威勢,即使稀薄微弱,對於神魂卻有不可避免的壓製。雖說憑借靈氣護體,意誌堅定可以克製住內心懼意,但還是會影響自身思索,使得反應變得遲鈍些,難保不會在涉水之時出現失誤啊?再說相隔數十裏,誰知道中途會不會出現巨變,天威劇增?到時煌煌威壓加於幾身,動彈不得,隻能束手待斃了。


    事關生死,怎得輕鬆?當然舍命到了這裏,絕不可能打退堂鼓。隻是一路走來,曆經考驗,出生入死,越是此時,越要謹慎行事,決不能因一時魯莽,而功虧一簣。


    陳禮嚴肅道:“祖公子,李公子,目前我們對此地一無所知,我提議還是觀察幾天,看看有沒有什麽突發狀況,免得渡水之時,慌亂出錯,累及性命。不知兩位以為如何?”


    祖震林點頭道:“就聽前輩的。”


    四人開始在岸邊仔細觀察湖水動靜,不敢有絲毫懈怠疏忽。經過半天時間,湖水未起變化。


    馬軒說道:“我先試試湖水威力如何。”


    陳禮叮囑道:“小心。”


    馬軒點點頭,示意自己心中有數。走到水邊,運轉功法,靈氣湧出,護住周身,緩緩下水試探。走到五丈多遠,腳下愈發炙熱,天道威壓也愈發沉重,周身靈氣如雪消融。繼續前進,又走了五丈左右的距離,期間高溫、威壓不再變化,靈氣消耗穩定。心中默默盤算,以自身靈氣的深厚足以支撐抵達彼岸。不再前進,返迴岸邊。


    馬軒說道:“如果沒有變化,我和陳兄可以通過,不過要想護著兩位公子一起過去就難了。”


    陳禮看向祖震林和李草,麵露難色,“這……”


    祖震林不知他們是過河拆橋還是實話實說,不過如果能夠擺脫兩人,倒也不錯。照此情形,應該不至於卸磨殺驢吧?


    祖震林善解人意道:“前輩不必為難,既然是我們實力不足,那就不能連累你們,我們就此分別吧。”


    陳禮慚愧道:“祖公子,李公子對不住了。多餘的話,老朽也就不多說了,這些靈石聊表謝意,請一定收下。”


    說著,從儲物戒中取出三個大箱子,瞬間靈氣氤氳。


    不等祖震林拒絕,率先開口道:“公子一定要收下,要不然就是不認我們這兩個朋友。”


    祖震林順水推舟,抱拳道:“既然前輩都這樣說了,那晚輩隻能恭敬不如從命了。”


    陳禮笑道:“這就對了。”


    三天過後,湖水沒有任何變化。


    陳禮和馬軒出發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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