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聽到父親對母親絕情絕義的話語,淚流滿麵,心中悲憤。


    白飛看著女兒流淚,長劍迅速挺於胸前,一聲龍吟突起於空中,劍身上靈氣狂湧,光彩炫目,化為長龍,表麵雷電浮現,張牙舞爪,裹著長劍直撲白瑾。


    白飛心思狠辣奸猾,竟是有意說出刻薄寡恩的話,分散白瑾心思,達到目的,立刻下了殺手。


    白瑾以腳踏地,步步退卻,雙手不停在胸前畫圓,靈氣浮現,猶如波紋蕩漾,阻擋巨龍。白瑾自小就視父親為敵,殺之而後快,觀察十餘年,怎能不了解他的為人?怎麽會在生死攸關的當口分心?


    白瑾退卻到溫泉湖邊,不再躲閃,雙掌平推,靈氣牽動湖水潮湧,浪頭跌宕,層層高漲,越過身體,如高牆般擋在身前,潮水翻滾,一浪連一浪,一浪高過一浪,共有七個浪頭,正是七歌逐浪潮。遊龍戲水的場景並未出現,浪潮滔天,大浪拍巨龍,漫天水花四散,雷電明滅。長龍層層突破水浪高牆,最後一個浪頭將巨龍長劍一並拍飛。


    白飛右手五指屈張,雷靈劍氣蜂擁而出,和先前一般如法炮製,困住白瑾,劍氣在她周身上下纏繞攻擊。白瑾全身籠罩在一片霧氣之中,影影綽綽,如夢如幻。白飛見到白瑾已被困,立即雙手中食指並攏成劍訣,指向白瑾,一道粗大閃電憑空出現轟擊。可惜白飛期望的血肉橫飛,殘肢斷臂景象並未出現,隻有碎石飛濺,湖水四溢。


    白飛望著眼前奇異景象,眼中浮現一抹震驚。在天雷轟頂的攻擊下,白瑾化為齏粉,消失不見,可是恢複平靜之後,又出現在原地,就像石墜井底,水波搖曳,明月不存,須臾之後,井麵平靜,明月複存。此招正是水中月,飄渺虛幻。白瑾使用的此招,其實已經涉及空間,在被攻擊的瞬間,空間折疊,位置變換,一切成空。不過到底也境界不夠,無法做到真正的空間變換,瞬間後仍會迴到原位,可是作為保命手段足夠了。


    白瑾玉立於前,身姿曼妙,猶如仙子。


    白飛接連使出最強招式,靈氣耗損嚴重。在外人看來,白飛破境失敗,並未影響自身實力,可有苦自知,境界下跌,桎梏於繁生境巔峰偽境,實力大損。


    白瑾趁著白飛震驚分神和靈氣耗損之際,果斷出手,氣蒸雲夢,水氣蒸騰,山頂一片白白茫茫,波濤洶湧,猶如江河倒懸,傾瀉而下,氣勢驚人。白飛麵對洶湧而來的巨河,來不及躲避,竭盡全力調動體內靈氣,噴薄而出,聚於身前,攔擋攻勢。不過麵對澎湃長河,隻能算是土牆瓦石,螳臂當車罷了。白飛直接被拍飛,口吐鮮血。白瑾並不打算放過他,縱身來到他的身前,望著他想要掙紮起身,搖了搖頭,抬腳踩在他腹部位置。白飛變了臉色,眼中濃濃的恐懼。白瑾一笑,不過眼中充滿殘酷冷血,腳下發力,力透身軀,直達氣海,攪爛了氣海,使之坍塌崩潰。白飛七竅流血,麵目可怖,眼神空洞,沒有一絲生氣,可見已心如死灰。丹田氣海為修士修習根本所在,損毀後,將連常人都不如。


    祖震林聽完自己最近不知道的一些事情,其實就是白瑾的家事,看到白瑾神情落寞疲憊,告罪離去,返迴白瑾給安排的院落中。震林單獨坐在八仙桌旁,迴想近來發生的事情不禁感慨萬分,腦海中畫麵迴放。


    兩月前,祖震林將龍在天救出,可是在天傷勢嚴重,命不久矣。震林隻能死馬當成活馬醫,將虎狼之藥喂食,沒想到在天竟然挺了過來。


    祖震林待在洞中,不敢妄動,百無聊賴,隻能修煉功法,加深修為。不過由於一些陰暗自卑的心理,除了每天給在天喂水外,就不再看他一眼,也沒有給他披任何衣衫,就讓他赤條條躺著,不過渾身上下都是血跡,也無法看到獸族特征。


    半月過後,震林依舊如常,吃飯飲水練功。在夜明珠光芒照耀下,龍在天手指微動,眼睛慢慢張開,望著眼前黑影,發出幹癟聲音,卻無法講清話語。不過已經驚動了震林,震林轉身看到在天醒了過來,驚喜萬分,注意到在天無法說話,知道這是缺水所致,雖然每天給他喂水,但是昏迷時,無法正常飲用,隻能潤潤嘴而已。趕緊抬起在天,給他喝水。在天恢複清醒,盯著震林,眼角濕潤,留下兩行淚珠。


    “不至於吧,龍兄怎麽做大姑娘姿態?”祖震林調笑道。


    “大恩不言謝,龍某定當迴報。”龍在天沒有多說,但是心中感動溢於言表。不過沒有多說話的另一原因,是因為在天發現自己赤身裸體,趕緊宛如女子般蜷縮護住周身,不過臉上血漬殘留,看不到通紅臉龐。


    祖震林憋笑,一副惡作劇得逞的樣子,趕緊拿出衣衫給在天。在天幽怨地望著震林,震林轉過身去,肩頭聳動。


    龍在天抓起衣服,趕緊穿戴起來,不過由於兩人體格相差較多,在天再怎麽整理,也無法熨帖整齊,隻能放棄。


    “嗯,好了。”龍在天低聲說道。


    震林轉過來,麵對在天,本來笑意漸消,不過看到在天的窘迫羞澀和衣不蔽體,再難忍笑意,哈哈大笑。


    龍在天一臉無奈,靜靜地看著震林,等他笑完。


    “好了好了,不笑了,說正事,我們逃命至此,現在外麵估計都鬧翻天了,這次他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我們。我們恐怕要在這裏呆上一段時間,你有什麽打算嗎?”震林笑完,開始說正事。


    龍在天聽到震林的問話,沉默不語,心中思量,最後打定主意。


    “祖兄,我有一個秘密想要和你說,這也是我為什麽執意進入山脈,不顧性命的原因所在。”龍在天鄭重道。


    “龍兄,如果事關重大,關乎你的根本,還是不要說了吧?”祖震林知趣迴絕。


    “祖兄不必客氣,雖然我沒有看到你如何救我,但是我知道一定是冒著生命危險,如果這樣都不可信,那就沒什麽可信的了。”龍在天堅定道。


    兩人席地而坐,在龍在天的請求和保證下,震林從儲物戒子中拿出兩壇酒,對飲聊天。


    龍在天飲了幾口酒,麵露緬懷之色。


    “祖兄知道,我是一個獸人,被世人不容。獸人天生體質受限,竅穴靈脈缺失閉塞,無法像人族一樣修習。血晶聖體不得繼承,比不了獸族的強悍體魄。不過天無絕人之路,獸人依然有登頂的機會,不過就是因為這個機會,使得獸族深惡痛絕,欲殺之而後快,比人族隻是因為血脈玷汙憎惡要狠得多。”


    龍在天說完這話,眼中有痛苦害怕,看來心有餘悸,端起酒壇,猛灌一口,緩了緩,接著說道:“獸族血脈強大,和人族結合,後代繼承獸族血脈過多,獸族特征在身上多有體現,就比如我,手背胳膊長有鱗片。所以要想逆天改命,隻能將自身血脈變成純正獸族血脈,而方法就是取獸族親屬的成年獸類的血晶,進行洗骨伐髓。不過獸人吸收血晶,並不能保證絕對成功,可能浪費掉。血晶是獸族生命根本所在,失之則命喪。而且強大的獸族血晶對於獸族後輩來說,同樣重要,一定可以提升實力。這就是他們不容獸人的根本原因。”


    龍在天眼神堅定,握著酒壇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父親為了我,被抓迴族中受罪,母親抑鬱而終。母親臨終時,告訴我這個秘密,將父親交代事情的本子交給了我,本來還想要再過幾年,希望自己的兒子再大些,不過來不及了。我來這裏就是為了找到一個先祖遺蛻,吞噬掉他的血晶,逆天改命。我一定要證明我不是廢物,我一定要救出父親,以慰母親在天之靈。”


    龍在天說完後,將壇中剩酒全部灌入腹中。


    震林看著龍在天,聽完他的話語,有些佩服他。自己出生富貴人家,家人和睦孝悌,從小沒有受過苦難,不能做到感同身受,但是從他隻言片語中,仍能體會到他的艱辛苦楚。他沒有抱怨消沉,而是要證明自己,要逆天改命,怎能不令人欽佩?


    “你父親是龍族?”震林腦海中想到山中地下水中生長處龍銜珠,這種植物需要龍族遺蛻精華滋養,說明山脈中必有龍族屍體,而龍在天服食龍銜珠居然沒有任何副作用,更能說明他是龍族血脈。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說過啊,難道就是從我這身上的鱗片上看出來的嗎?不對啊,沒什麽特別,看不出來啊。”龍在天自說自話,疑惑不已。


    “我喂了你一顆龍銜珠。”震林本來還想要解釋什麽是龍銜珠,可是看到在天震驚的表情,就知道他知道龍銜珠。


    “你知道一個龍銜珠意味著什麽嗎?它不單單對龍族有用,對人類也大有裨益,如果落入煉丹師手中,那價值更是難以估量。它可以讓頂尖高手幫你做事。”


    “能救你的命,就是它最大的價值。”震林直接道。


    龍在天眼睛濕潤,莫名哽咽道:“將來無論何時,無論何事,隻要你說,我一定做到,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男人間的友情有時就是如此簡單卻令人動容。


    人生貴相知,何必金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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