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十八九歲的年紀,正是躁動的時候。


    鍾晚隻當他是苦情單相思,也就沒有多想,畢竟,院落的門已經上鎖,就說明小魚早就離開了……想到這,鍾晚忽然一愣。


    誰規定了,山莊的鑰匙隻有小魚有,身為老板的田國強有鑰匙,不也是一件正常的事嗎?


    鍾晚突然腦中嗡嗡作響,她立馬想到了樓下廚房裏的那群新魂,如果說,他們是被田國強殺了,那麽小魚呢?


    田國強殺人的時候,她在哪?


    小魚是死是活,鍾晚都不知道,她忍住了去敲杜修傑房門的念頭,迴了自己的房間,找來幾塊布條把自己的兩隻手一纏,裝作傷口還沒好的樣子。


    隨後,鍾晚舉著被纏成粽子的手去到杜修傑房門外坐了下來。


    她抬頭看著窗外的天邊,那裏已經亮起了一絲魚肚白。


    天快亮了。


    鍾晚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兒,忽然,她聽到身後傳來哢嗒一聲響。


    鍾晚睜開眼睛,然後站起身來,裝作剛到這裏的樣子。


    杜修傑一開門,正滿臉迷糊的伸懶腰,打哈欠。


    他像是有感覺似的,突然睜眼,就見鍾晚站在外頭目光直直的朝他看著。


    杜修傑哈欠聲一停,罵了一句草。


    “你他媽的有完沒完!不要以為你救了我一迴,我就得以身相許阿。”


    鍾晚很是無語的看著他,覺得他的想象力怎麽這麽豐富。


    鍾晚還沒開口,就聽到走廊上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那聲音似乎帶著巨大的怒氣,直衝鍾晚兩人而來。


    鍾晚剛一迴頭,就見陳華一把拽住杜修傑的衣領,怒問道:“你要誰以身相許?”


    得了,大清早的兩人又開始幹上了。


    趁著陳華製住杜修傑的時候,鍾晚向著杜修傑的房間內探頭進去四下打量著。


    可惜,他的這間房型與鍾晚那間有所不同,並不是一眼就能望見全貌的那種,中間有根大柱子擋去了不少,再加上屋內有衣櫃,還有洗漱間,要藏人很簡單,要藏鬼,也很簡單。


    鍾晚看了一會兒,沒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東西,隨即就退到了一邊。


    陳華同杜修傑鬧了一會兒,見鍾晚沒什麽反應,也就算了。


    除了那兩個腳受傷的同學待在房內休息,其餘的都去到餐廳,準備吃早餐。


    鍾晚跟在眾人身後下樓,她一聲不吭。


    因為她知道,吃早餐是不可能的,畢竟廚房的工作人員都死完了,哪還有人會給他們準備早餐。


    哪知道,鍾晚剛這樣想,就聽有人喊了一句:“哇,這麽豐盛阿!”


    嗯?


    鍾晚快步上前一看,隻見田國富……不對,田國強正身前係著圍裙,一手端著一盤菜往桌上放。


    “大家都餓著了吧,快坐下吃飯吧。”


    田國強笑得一臉燦爛的跟眾人打招唿,微胖的臉蛋看上去紅光滿麵。


    身旁的人都是餓了一晚上的了,一看見桌上放著的盤盤美食,頓時就口水直流,拉開板凳一屁股就坐下去了。


    鍾晚下意識的往廚房瞥了一眼,隻見昨晚被那群新魂堵得死死的門,這會兒以然大開,就從外麵往裏看,看不出什麽名堂,就跟普通的廚房沒什麽區別。


    “小丫頭不餓嗎,他們在都吃了。”


    不知什麽時候,田國強繞到鍾晚身旁來單獨同她說了這麽一句話。


    鍾晚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鎮定自若的坐了下來。


    隻是看著這一桌飯菜,鍾晚不敢吃,她怕田國強在裏麵下毒。


    田國強似乎知道鍾晚在擔心什麽,他拿過一副碗筷,伸長了筷子夾了一片鍾晚麵前的菜葉子,放進嘴裏吃下。


    他咀嚼了幾下,嗯了一聲:“好久沒下廚了,手藝還沒退步。”


    有個男生狼吞虎咽的問道:“田老板,怎麽今天是你來做的早餐阿,廚房的大嬸呢?”


    鍾晚抬頭看他,想聽聽他會怎麽說。


    田國強笑眯眯的迴道:“哦,山莊的班車路上壞掉了,他們暫時趕不過來,我就幹脆給他們都放了一天假,讓他們迴去休息了。”


    所有人都知道山莊沒有職工的休息室,所以聽到田國強的這番話,誰也沒有起疑,唯獨鍾晚知道田國強在撒謊。


    但是她沒法告訴所有人真相,首先是沒有人會相信,還會引起田國強的疑心,或許會逼得他提前動手。


    既然元香說了,明天才是上供之日,想來今天的飯菜應該是沒毒的,最多不過又是加了不少的淨水讓他們吃下,好給院落中那些頂著觀音像的煞氣一個臉麵。


    或許是見鍾晚一動不動,身側的朱茉問她:“怎麽不吃?”


    鍾晚舉著被白布纏繞的兩手給她看,意思就是自己的手受傷了,吃不了。


    昨夜鍾晚的手被刀片劃傷的場景所有人都看到的,故而現在也沒人懷疑,她的手已經好了,正好鍾晚也借著這個理由,不吃這裏的東西。


    她想的是,要是田國強真的改變了主意,提前一天動手,至少自己還清醒,還來得及救人,要是連自己也倒下了,可就全完了。


    鍾晚借著手的緣由躲避,但田國強卻不允許,他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說道:“你們來這探險就是一個集體,既然有人受傷了,身側的同學該幫忙喂喂才是,不然,哪能體現這次探險的團隊精神?大家說是不是?”


    聽到他的這話,陳華的反應最是積極,立馬就跑到鍾晚身側,拿著她的碗問她想吃什麽,他給她夾。


    鍾晚臉色頓時一黑,留下一句沒胃口,然後就起身離了桌,往樓上去了。


    有人在她身後嘀咕道:“這長得好看的女生,脾氣都這麽大嗎?”


    被鍾晚甩了臉色,陳華到不生氣,他讓說話那人閉嘴,還反諷道:“你手上這麽大兩個口子,我看你有胃口沒。”


    鍾晚沒有心情聽這些瑣言瑣語,飛快的上了樓後直奔杜修傑的房間。


    和鍾晚想的一樣,門鎖著。


    她上前兩步,抬手,在門上輕叩了兩下。


    “小魚。”鍾晚喊了一聲。


    屋內沒人應答,像是裏頭沒有人似的。


    其實對於小魚在杜修傑的屋內,鍾晚也是猜測,因為,她在杜修傑的身上,看到了一絲很淺很淺的鬼氣。


    那鬼氣很淡,要不是鍾晚再三確定,鍾晚都有可能會看走眼。


    看到那絲鬼氣,再想到昨晚杜修傑房內的詭異聲響,鍾晚的腦中才產生了這個想法,會不會是小魚死了,然後她來找杜修傑求助?


    鍾晚又試了試,抬手,在門上輕叩兩聲:“小魚,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麵。”


    屋裏仍舊沒有迴應,就在鍾晚打算另想辦法的時候,嘎吱一聲,房門就開了。


    鍾晚迴頭一看,小魚就在屋裏,她麵色慘白,眼下鐵青,就這樣死氣沉沉的看著鍾晚。


    她慢悠悠的抬起手來,衝著鍾晚招了招手。


    鍾晚點頭,然後閃身進屋,反手將門關上。


    鍾晚迴過身來一看,隻見小魚的兩腳懸空著,整個人在空中上下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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