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晚用手機在房間裏四下照了一遍,確定沒有奇怪地東西後,她才去了浴室泡澡。


    浴缸裏的水已經有些發涼,鍾晚擔心感冒,沒敢久泡,隨意洗了洗就起來了。


    等她出了浴室,就看見柳常青坐在床上,不知道坐了多久。


    鍾晚身上就裹了一條浴巾,她一見柳常青,有些不自在的把那浴巾拉了一下。


    柳常青抬眸看她:“遇見髒東西了?”


    鍾晚點了點頭:“已經收了。”


    雖然柳常青是個鬼差,但也是個男人的外貌,鍾晚就這樣裹著一條浴巾,單獨和他待在一個屋裏,還是覺得不怎麽方便。


    她轉身迴了浴室,把浴巾換成睡衣後才出來。


    她把手機裏拍下的那個鬼影給柳常青看。


    “就是這個東西,一直裝神弄鬼的嚇唬我。”


    鍾晚說完,就覺得自己像是給老師告狀的孩子一樣,委屈巴巴的。


    柳常青看了看手機,又打量了一下鍾晚:“現在不怕了?”


    鍾晚想了想:“剛開始還是怕的,但隻要知道壓製他的辦法,也就不怕了。”


    柳常青點了點頭,把手機還給鍾晚:“恐懼來源於未知,克服這點,也就不足為懼了。”


    看著手機裏的鬼影,鍾晚問道:“今天這鬼為什麽隻有一個影子?”


    柳常青說:“這東西,連鬼都算不上,不過是個穢靈而已。”


    “穢靈?”


    “嗯,有人在試探你。”


    他這樣一說,鍾晚頓時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她趕緊往柳常青身邊挪了挪:“是不是,那個山神知道我來了?”


    柳常青避開她,兩手往腦後一放,在床上躺了下來:“不一定,你別這麽緊張,還沒見到山神就自己先亂了陣腳。”


    鍾晚愁眉苦臉的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宛如一尊化石了的雕像。


    柳常青睜開眼,看著她說道:“去,把頭發吹幹然後睡覺,你現在魂魄不穩,被那些精怪盯上也是有可能的,也不一定是那山神派來的。”


    鍾晚的心,大起大落。


    柳常青說的也有道理,對敵,最忌諱自亂陣腳。


    想後,鍾晚去了浴室把頭發吹幹,然後迴到屋裏。


    看著閉眼躺在床上的柳常青,鍾晚愣了一下,他這是,打算睡在這了?


    “喂,柳常青,柳大人。”鍾晚用手去推他。


    柳常青睜開眼來看著她,目光清醒,沒有半點睡意。


    鍾晚說:“我要睡覺了。”


    柳常青直直的看了她一會兒,也不說話,就這樣看著。


    鍾晚被他那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起來,隻覺得整個房間的氣氛都變了。


    哪知道柳常青突然開口,問了一句:“你覺不覺得有些頭暈?”


    “嗯,什麽?”鍾晚愕然。


    柳常青坐起身來,同鍾晚麵對麵的坐著。


    他向著鍾晚伸出手來,鍾晚看著他那指節分明的手,離自己越來越近,有些不自在的想要避開。


    “別動。”柳常青的語氣嚴肅。


    鍾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頓時也嚇得不敢亂動,她瞪大了眼,看著眼前的柳常青。


    狹長的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雖然有些陰冷,但是鍾晚卻覺得,柳常青越看越順眼。


    隻是,她眼裏的他,突然就變得模糊起來。


    不對,不是他模糊,是她的頭好暈。


    “柳長……”


    “噓,睡吧。”


    他的語調像在催眠一樣,鍾晚兩眼一閉,身子一歪,斜斜的倒在了床上。


    她失去意識前想的是,靠!柳常青又做了什麽?


    一夜無夢,鍾晚睡得特別舒服。


    她還記得,睡到下半夜的時候,被子裏有些發熱,她嘀咕了幾句,然後她的懷裏就多出了一個泛著涼氣的人形抱枕,抱在懷裏軟軟的,舒服極了。


    清晨的陽光灑進屋內,照耀在鍾晚的臉上,吹走了屋內的陰涼。


    鍾晚坐起身來,被子往下滑落。


    她低頭往被子裏看了一眼……沒事兒,習慣了。


    鍾晚收拾好後,去前台退房。


    前台的服務員正打著嗬欠,看樣子是一夜沒睡。


    她低頭看了一眼鍾晚的房卡,頓時皺了皺眉,衝著鍾晚翻了個白眼。


    鍾晚本身也不是好脾氣的人,立馬要她道歉,不然就給她經理投訴。


    服務員雖然有些收斂,但臉色仍舊不好,她說:“這位客人,你知道昨晚你給我們前台打了多少個電話嗎?”


    她一說這事,鍾晚也想起來昨晚的經曆。


    “我昨晚確實打過,但我讓你們給我找人來修空調,結果呢?”鍾晚的語氣也不怎麽好。


    那服務員一聽,冷笑一聲,把昨晚的通話記錄迴放給鍾晚看,一共打了三十八個電話。


    鍾晚愣了一下,她明明最多打過兩次啊。


    鍾晚這邊正懵圈,服務員又把她的通話記錄放給鍾晚聽。


    隻聽電話裏頭,鍾晚用一種很機械式,僵硬的語氣說道:“您好,請您給我送個吹風機來。”


    每一條通話記錄,說的都是這一句話,而且說完,電話就掛了。


    前台服務員指著自己眼下的黑眼圈,委屈道:“您自己聽聽,大半夜的,您這樣說話,不瘮人嗎?就算你把我經理找來,你覺得這事兒是誰的問題。”


    鍾晚啞然,覺得這事兒她也沒辦法給這服務員解釋,就算解釋了,她大概也不信。


    最後,鍾晚自己吃了個啞巴虧,把這鍋給背了。


    不過,鍾晚在心裏,把這事兒記在了山神頭上,她就想等找到山神,再一並跟他算算。


    因為柳常青是黑無常下頭的人,所以白天的路程,都是鍾晚一個人走。


    去長生村的路越走越偏,鍾晚不止是擔心有鬼害她,還擔心有人害她。


    所以一路上鍾晚提心吊膽的,精神一刻都沒放鬆。


    她去了客運站坐了大巴士,然後又換成了小巴士,中途再換了兩道車,最後,坐了一個小三輪,才搖搖晃晃的走上了長生村的路。


    不過開小三輪的師傅卻隻把她送到長生村的村碑處,就再也不肯往裏頭走了。


    鍾晚問他原因,小三輪的師傅三緘其口,最後隻說:“裏頭的路太窄,三輪車開不進去。”


    鍾晚沒去過長生村,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既然他不願意進去,那她也不勉強。


    鍾晚把錢給了他,甚至還多給了一半,算做三輪師傅迴程的費用。


    三輪師傅捏了捏手裏的紙幣,抬頭飛快地說了一句:“別在村裏過夜。”


    說完,他就開著小三輪,頭也不迴的走了。


    他迴去的時候,比來的時候開得還要快。


    鍾晚遠遠的看著那三輪,走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像是要起飛似的,輪子激起來的灰塵都揚了一米高。


    他這是,迴家呢,還是逃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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