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欣悅給鍾晚的印象確實不好,鍾晚這會隻覺得,她現在說的這些,會不會又是她的一個圈套。


    想了想,鍾晚有些懷疑的問她:“你現在是鬼妖,鬼差都管不了你了,你自己去搶不就得了,再說了,我連你都打不過,我怎麽幫你?”


    也許是觸及心事,沈欣悅這會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真誠。


    她握緊手中的咖啡杯,說道:“不是我不想搶,是因為對方身份特殊,我連靠近他都辦不到,更別說搶了。”


    “什麽身份?”鍾晚來了興趣,把腰杆都挺直了些。


    沈欣悅抬眸看她:“是仙。”


    哇靠,仙家啊!鍾晚驚得嘴都合不上了。


    “你……你在逗我吧,我怎麽可能打得過仙家?”


    沈欣悅突然伸出手來,緊緊的握著鍾晚的手:“你能,你身邊那鬼差會幫你。”


    沈欣悅的手,居然是暖的。


    鍾晚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平日裏她習慣了柳常青的陰寒,所以她下意識裏也覺得沈欣悅也是這樣。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鍾晚問她。


    沈欣悅看了一眼和鍾晚相疊的手,然後收了迴去。


    “我當然是鬼,隻不過修成了鬼妖體質也發生了變化,我有修為,就不懼陽光,甚至於哪一天,我的道行再高一些,我還能隱入世間做個活人。”


    沈欣悅將手攤開,任由那玻璃窗外的陽光侵灑在她的手心,語氣裏很是羨慕。


    鍾晚看著她,覺得她還是挺可憐的,從小就癡傻,好不容易有了意識,卻又成了鬼。


    鍾晚抿了一口咖啡,有些苦澀,她猶豫著,究竟是答應沈欣悅,還是現在把柳常青找來,直接硬搶她身上的愛魄。


    按沈欣悅的計劃來看,她主要是想找柳常青派忙,但是她也知道,柳常青肯定不會幫她,所以她就把目光落在了鍾晚身上。


    也就是說,她想利用鍾晚,逼柳常青出手。


    想後,鍾晚開口問道:“如果他不答應幫忙,你還會把我的東西還我嗎?”


    沈欣悅淡然一笑:“他會。”


    鍾晚有些無語,好像她挺了解柳常青似的。


    沈欣悅說:“你還沒問他,怎麽就知道他不答應?”


    鍾晚忍了又忍,才沒告訴沈欣悅,當初她找柳常青派忙的時候,那可是訂了賣身契的。


    為了讓沈欣悅死心,鍾晚拿出手機,給柳常青撥了個電話。


    原本以為青天大白日的,柳常青不會接,哪知電話突然通了。


    鍾晚聽著電話那頭,一陣嗚嗚嗚的鬼叫聲,心裏有些發怵。


    她猶豫的喊了一聲:“柳常青?”


    柳常青低沉的嗓音傳來:“有事快說,爺忙著。”


    鍾晚趕緊三言兩語的把沈欣悅的事情同他說了一遍,說完,柳常青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就在鍾晚以為這事黃了的時候,柳常青卻說:“可以,讓她把細節同你說說,晚上我來找你。”


    說完,柳常青就把電話掛了。


    看著鍾晚那呆愣的表情,沈欣悅知道了答案。


    沈欣悅得意的問她:“如何?”


    鍾晚有些無語,她剛才還在跟沈欣悅說,她和柳常青的關係不怎麽樣,哪知柳常青馬上就打了她的臉。


    鍾晚把手機放下,問沈欣悅:“你怎麽知道,他會答應這事?”


    沈欣悅用勺子,攪拌了一下咖啡。


    她思索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我死後沒多久,就被鬼差抓迴地府,直到十八年前,有人將我從牢中放出,我才又迴到陽間,迴到陽間後,我就聽說了一件事,黑無常範八爺下頭的柳常青,最喜歡插手人間的事,凡事隻要請他,一般他都會答應。”


    鍾晚點了點頭想著,他確實會答應,不過都不是無償的。


    沈欣悅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你就沒想過,我一個瘋鬼,是如果修成鬼妖的嗎?”


    這個,鍾晚確實沒有多想,現在她一提,鍾晚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於是她問:“那個聚陰地除了你之外,還有別的惡鬼幫你?”


    沈欣悅說:“那倒沒有,那裏隻有我,隻是我空有害人的本事,卻控製不了自己,就像是屠夫手裏的刀,天生就是用來犯殺戒的,而我,就是衛君南手裏的一把刀。”


    鍾晚靜靜聽著,沒有打斷她,沈欣悅繼續說道。


    “冥界有百鬼,道界有百仙,仙家中有種仙叫作山神,也是高山大嶺的自然神,不過世上山脈眾多,有出名的山神,就像黃天化,也有不出名的山神,就像……衛君南。”


    聽到這,鍾晚有些疑惑:“聽著像個人名。”


    沈欣悅點了點頭:“不錯,他是我們那裏的山神,他本是仙家,但是因為我們那裏嚴禁信奉鬼神,所以他的山神廟漸漸荒廢,衛君南也麵臨著消失的困境,於是他就打起了歪主意。”


    鍾晚將沈欣悅講述的信息連了起來,驚訝道:“你的魂魄,不會就是被他奪走了吧?”


    沈欣悅眉間輕蹙:“是他,他為了獲得信徒,就抽走村裏孩子的魂魄,從而控製他們,讓他們替他辦事。”


    鍾晚又不明白了:“無論是神仙還是鬼差,不都是求一點功德?他控製你去害人,對他來說,又有什麽好處?”


    沈欣悅:“如果能獲得香火功德,對於他一個仙家來說當然是最好的,可如果沒有,為了存在於世,他也就不嫌棄別的了,無論是恨,是怨,隻要能有人記住他,那他的神位就會永存,神最怕的,是沒人記得他,至於是敬還是恐懼,都不重要了。”


    “瘟神能久居神位,也是這個道理,雖然他不會造福百姓,百姓也對他十分排斥,但是他依然存在,對於人來說,恐懼是天生的,對於瘟神來說,恐懼也是他最好的補給品,哪怕過了上百年,人們仍舊會提瘟色變,而衛君南,應該就是看中這點。”


    鍾晚皺著眉頭聽完,才問:“那我要去哪裏找他,又該怎麽幫你把魂魄奪迴來?”


    沈欣悅說:“衛君南的山神廟在我的家鄉長生村裏,你去那裏就可以找到他,至於怎麽拿迴我的魂魄,柳常青他會有辦法。”


    說實話,對於這件事,鍾晚還是不怎麽想答應,一是因為她膽小,不想惹事,二是因為對方是山神,隻聽神職就比柳常青高上不少,沒準魂魄沒拿迴來,她的小命也丟在那裏頭了。


    沈欣悅看著麵前唉聲歎氣的鍾晚,她猶豫了半晌,終是開口說道:“你想不想知道……是誰害死你爸媽?”


    “你說什麽?”鍾晚猛地抬起頭來,看著她。


    沈欣悅咬了咬唇,想了半會兒。


    她深深地歎了口氣,像是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隨後她看著鍾晚,十分嚴肅的說道:“殺了你爸媽的人,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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