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錢振娥出口嘲諷,其他文人雅士紛紛附議。


    他們手無縛雞之力,本身並無任何修為,在血靈宗這種大門派,按理說,應是如履薄冰,謹言慎行。


    但怎奈,錢振娥娘家背景強悍,饒是任我行在她麵前,也不敢無的放矢,很多時候,都隻能默默忍受。


    因此,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們這些自詡有滿腹經綸的大才子,在血靈宗可以說是橫著走。


    而他們囂張跋扈的言行舉止,早已激起弟子們不滿,若非宗主壓製,恐怕他們早就將這幫狗雜碎給剁碎了喂狗。今日,乃是宗門貴賓前來,他們還敢在這裏叫囂,簡直是豈有此理,一時之間,眾人義憤填膺,蠢蠢欲動。


    “好了,夫人要去作詩,那就去吧。”


    “欣賞晚霞,那邊風景獨好。”


    作為任我行的心腹,血靈子自然知道其中關係,更深知今日風無忌前來,對宗主,對整個血靈宗有多麽重要,此時此刻,不應節外生枝。所以,他立刻招手一揮,一名看起來麵向儒雅,身穿精英弟子服飾的男子,立刻上前安撫。


    而對於這些隻知道修煉,不懂情趣的莽夫,錢振娥嗤之以鼻。倒是對血靈子派來接洽的青年男子,頗有幾分好感,就簡單閑聊幾句,心中怨氣便消散不少,隻是眼神怪異的瞪了任我行一眼之後,立刻就帶著一幫文人雅士往右邊行去。


    “孤村落日殘霞,輕煙老樹寒鴉,一點飛鴻影下。青山綠水,白草青葉黃花。”


    “好,好啊。這血靈宗人傑地靈,不僅能人輩出,景色更是一邊獨好,今日有幸能來此瞻仰,實在不虛此行啊。”


    就在此時,風無忌忽然開口。


    吟唱完詩篇,還一番感歎,字句充斥著對血靈宗的讚賞。


    而其字裏行間透露出來的才氣,更是讓得錢振娥驚為天人,踏出的腳步驟然收迴,轉過身來,一臉錯愕的看著風無忌,訝然道:“你方才所言的詩詞,情景惟妙惟肖,令人流連忘返,本夫人從未聽過,這是你做的詩詞?”


    “夫人謬讚,不過隨性而作,算不得詩詞,此等雕蟲小技,無忌可不敢拿出來班門弄斧。方才不過性情所致,還望夫人不要笑話。”風無忌擺手一笑,看似低調謙遜,但實則是欲擒故縱,隻有拿下她,自己在任我行與尊者之間,才能左右逢源,完美抽身。


    “隨性而作便能達到此等境界,風公子,你有大才啊。”本是打心底裏就瞧不起這些武夫,可誰知道,這風無忌卻似乎胸懷大才,倒是讓錢振娥刮目相看。


    細看之下,其實,這男的,身材很健碩,麵容更是俊美,如今還胸有點墨,倒是讓人心動。


    “風公子大才不假,但是你我還有要事處理。”任我行陰沉著臉,冷聲說道。


    他剛剛出關,隻是勉強壓製體內的逆火,真要完美解決,就得靠無極魔功對衝,所以,他希望盡快和風無忌交談,達成一致,先幫自己掃清身體障礙,其他的,迴頭再說。


    雖說,他本人對詩詞毫無興趣,更是對於老婆這等無趣的愛好嗤之以鼻,如今這風無忌看似有點苗頭,若能幫忙壓製,以後也能讓自己日子好過點。但是事情有輕重緩急,他不希望再有過多掰扯。


    “是啊,風公子,您這邊請,先和宗主密談。稍後,您若對詩詞有研究,迴頭還可以和夫人進行深入探討。”


    血靈子心領神會,開口催促中,便是推搡著風無忌,趕緊走人。


    而錢振娥對風無忌方才所言頗感興趣,躊躇中,身旁的雅士們則是紛紛規勸。


    “夫人,咱走吧,再不走,一會兒晚霞就沒了。”


    “和這幫莽夫有什麽好說的,那風無忌不過隨口幾句,當不得真。”


    “歸根結底,還是武夫一個,能有什麽大才。”


    “興許,是在哪裏偷學來的呢,會點三言兩語,算不得本事。”


    雅士們打從心底就瞧不起風無忌。


    更是擔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他們的小圈子,不允許任何人輕易入內。


    畢竟,伺候著錢振娥,不僅能和她有深入接觸,關鍵是,還能趁著對方興致好,獲得不少賞賜。


    什麽金銀珠寶,綾羅綢緞,那都是次要。重點是,關係搭好了,隻要她開口,利用家族權勢,那幫他們謀取功名,從此衣錦還鄉,豈不美哉?


    對於眾人所言,錢振娥有所疑慮。


    但她是愛才之人,尤其是這風無忌看起來身體條件這麽好,若是就此錯過,她怕會留下遺憾。


    因此,麵對眾人勸阻,她依舊力排眾議,嗬斥道:“都給我住口!既然方才風無忌已經開口,那本夫人倒是有興趣與他對詩一二。夫君,我不管你與他有什麽事情要談,但先把人給我,我用完了,你再來用,你可有意見?”


    隻是一介女流,卻公然挑釁宗主權威,瞬間讓得任我行臉色陰霾下來。


    而身旁其他弟子,則是群情鼓動,相當不滿。


    血靈子幾欲張口,但最後都欲言又止。


    他心裏很清楚,這個夫人,脾氣火爆,說翻臉就翻臉。


    得罪她,整個宗門都架不住。


    倒是那名儒雅弟子,在見到氣氛緊張的時候,眉宇舒展,顯然看著任我行吃癟,心裏很受用。


    “這小子,難道對宗門有意見?”


    “我一人孤身獨創龍潭虎穴,若是有幫手的話,恐怕會順利許多。”


    見狀,風無忌心中篤定,稍後找機會,與這弟子交流一番,若有動容,便能為我所用。


    “夫君?”


    見到任我行穩如老狗,一言不發,錢振娥提高了音量,鄭重道:“我隻想與風公子交流點才學,你有事情,可稍後再談,不耽誤。你若執意不滿足我的話,那我隻好迴娘家了。”


    殺手鐧一出,瞬間讓得任我行怔住,心中怒火早已積蓄待發,但最終還是隱忍下來,咬牙點頭道:“沒問題,夫人所想,便是本座之意。那什麽,風公子,要不然,你就先和我夫人交流點詩詞,迴頭,咱們再聊聊?”


    “既是宗主開口,無忌恭敬不如從命。”


    風無忌抱拳一握。


    隨即,任我行帶著血靈子及幾大高手,前往大廳議事。


    而其他弟子,則是紛紛作鳥獸狀般散去。


    在錢振娥的引領之下,徑自前往她的獨門別院。


    雖然她與任我行是夫妻,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二人隻不過是政治聯姻,本身並無任何情感基礎。


    任我行有意,但錢振娥對他卻從未有所好感,至今都未同過房,連居所都是各住一邊。


    她引領在前,十幾名文人雅士緊隨其後,風無忌則是與那名儒雅男子並肩而行。


    他是血靈子的人,奉命看著自己。


    不過,在風無忌看來,此子並非其他弟子那般趨炎附勢,倒是有一股清流的氣質。


    經過溝通,他了解到,對方名叫【柳葉雙】,現年十八歲,比風無忌要小一些,目前實力在煉骨境五重,天賦還行,修煉也是兢兢業業,可是,出身非同一般。


    曾是大族子弟,後來被當成質子送往血靈宗,以此換取家族安全,不過後來還是被血靈宗滅族,將所有寶貝席卷一空之後,整個家族付諸一炬,滿門就隻剩下他一人。


    因此,他對血靈宗,可以說是有血海深仇。


    當然,話是他在說,具體情況,還需要因地製宜。


    所以,對方雖然侃侃而談,但風無忌都隻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表明看著漫不經心,但實則心中卻在盤算,找機會試探對方,將他拉攏過來,幫助自己順利度過今日難關!


    片刻。


    一行人來到居所庭院。


    剛進屋內,便是滿滿的書卷氣撲麵而來。


    文房四寶,筆墨紙硯,無論材質還是規格,皆是上乘。看得出來,這錢振娥是真喜歡舞文弄墨,並非做做樣子。


    “風無忌,把你叫來,也沒別的意思,就想看看你是否有真才實學。”


    站在庭院正中,雅士們簇擁在一起,看著風無忌,眉宇間,神情複雜,有仰慕,有質疑,當然,更多的則是敵視。


    “看起來,夫人是對我我有所訴求,先試探我,有能力再說,沒能力,直接攆走,對吧?”風無忌不卑不亢,淡淡道。


    “做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既然知道我們的意思,趁著尚未開始,你現在迴頭還來得及。”聽聞,身旁一名臉上有顆痣的男子橫眉看著風無忌,冷笑道:“要是露餡兒了,或者胡言亂語的話,我們錢夫人的手段可比任宗主厲害多了。”


    “那還廢話什麽,開始吧那就。”風無忌淡漠以對,看向錢振娥,說道:“正好,錢夫人我對您也有所訴求,迴頭您若對我的表現滿意,咱們能否單獨找個地方,深入交流?”


    “跟我深入?”


    錢振娥嬌媚一笑,說實話,雖然看起來有些年歲,但是那舉止投足的風韻猶存,令人看著心神激蕩,緊咬朱唇道:“那得看你是否有那本事和機會了。小寶,去,把咱們近段時間研究的季節合集拿出來,讓他知道咱們的實力。”


    “好嘞夫人。”


    名叫小寶的一顆痣男子,笑著點頭,匆忙跑進屋內,一通翻箱倒櫃之後,便從層層包裹之中,拿出一本藍色表皮的線裝小冊子,遞給風無忌,說道:


    “這是集合我們數十人,長達十年的觀察記錄下來的綜合文本,分別為春夏秋冬的季節變化,裏麵有關於四季的詳細描述,你拿著好好看看,在末尾,有個季節性的總結,對你要求不高,就學著我們,先來點詩詞打個樣即可……”


    “本夫人的眼光就是唯一評斷標準。”錢振娥接過話來,看著風無忌,鄭重道:“你若能根據這些記錄,做出合適的詩詞,不要求精美絕倫,嚴絲合縫的對接上,但至少能讓我看著賞心悅目,我便認為你有才氣,那你所謂的深入交流,未嚐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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