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時,噠噠的腳步聲於空闊之中響起逐漸放大。


    年輕番役小跑著從敞開的朱門步入院落,湊近沈叢澈耳畔掩嘴低語,聞言沈叢澈眉頭一皺臉都黑了。


    他一甩衣袖迅速起身,璿珠心中一喜,腦中出現一個全然昏黑的環境。


    於昏黑之中天空出現一道裂縫,一下照進來一道刺目的光。


    那道光的名字就叫做解放!


    可她還是高興得太早,剛走到門口的沈叢澈忽然停下了步子,他稍稍迴頭,“盯著她,等她完整的繡完一朵梅花才能放人。”


    言罷才一拂衣擺翩然離去。


    璿珠人傻了,那道光又被無盡的漆黑填補,不見有一絲希望。


    沈叢澈剛走,陳媽便在圓桌前坐了下來。


    她隨手拿起個繡繃,望向璿珠柔聲道:“姑娘我們繼續。”


    璿珠額上甚至沁出了一層薄汗,青白的十指捏緊了繡繃的邊沿,訕訕地笑著:“要是不迴去,天色就晚啦,我家住的……”


    陳媽了然一笑,十分體貼地打消她的顧慮:“無事,我們可以派人送姑娘平安歸家。”


    “……”


    尖銳而細的繡花針刺入棉布又從另一頭穿出,一不留神又紮到了手指,再這樣下去她大抵是要瘋掉了。


    抬首偷瞄了眼陳媽,見她正坐在一旁專心地繡著花。


    這時候,找借口的方式就很重要了。


    為了令神情更加自然,她手摸向自己大腿,一咬牙一狠心狠狠地掐了一把。


    絲絲縷縷的痛意如同萬千蟲蟻啃咬,瞬間蔓延抵達四肢百骸,疼得冒出簇簇淚花,淚花璿珠一捂肚子張嘴就是哎喲一聲痛唿。


    陳媽聽聲抬首,就見到一張因著疼痛而扭曲的臉。


    這小姑娘連眼圈都紅了,又是一聲痛唿,那道帶著哭腔軟糯的嗓音顫抖著:“陳媽,我腹痛難忍,我想去一趟……”


    陳媽倒吸了口涼氣,布著皺紋的臉也皺成了一團,不等她將完整的話說完急忙催促:“姑娘快去,出了門繞過池塘再過一道長廊就是茅房了,快去快迴。”


    “好的。”她如蒙大赦,邊點頭邊捂著肚子起身。


    於陳媽視野中,繼續演著腹痛,直至出了那扇朱門才鬆懈下來。


    -


    這別苑之外是一處布置別致的園林,建築房簷停落飛簷走獸機具韻味,綠植環繞長廊彎彎繞繞,若不是有人引路她大抵會在這迷路。她便憑著來時的記憶順著路走。


    四麵高牆綠樹成蔭,園林中一條清澈池塘直淌院外。


    道路僻靜,嘩嘩水聲和鳥啼不絕於耳。


    過了月洞門,沿著池塘而行,池邊青磚路滑布著青苔,不留神或是一個腳底打滑就會墜湖裏去了。


    誰料,繞過拐角處便瞧見一個頎長的身影。


    那人雙手負於身後緩緩前行,伴隨著走動別在腰間的禁步白玉相撞而叮當作響,定睛一瞧,來人正是方才火燎火急出門去的了沈叢澈。


    璿珠瞳孔地震,萬萬沒想到此時沈叢澈竟突然迴了頭。


    這是什麽運氣?!


    頃刻間,她腦中警鈴大作,腳下步子一頓迅速退迴了迴去。


    這一路段春時雨季時常漲水,青磚鋪成的道路布著一片青苔,府中下人從此處過時都會格外注意貼著裏頭走。路本就濕滑,她還要心大,鞋底一個打滑身子一歪。


    整個人就一頭掉進了池塘裏,嚇散了池中聚集的鯉魚。


    第19章 非禮勿視


    //19//


    聽見撲通的落水聲,沈叢澈循聲望去。


    入目一抹黛藍的身影兩手在池塘裏費勁兒地撲騰掙紮。


    沈叢澈遠遠地瞧,覺著有些眼熟。


    可他仍是這般不緊不慢地,緩緩踱步到池塘邊彎身低頭瞧她,短胳膊短腿胡亂拍著竟然有些好笑。


    剛撲騰起來,拍起湖麵幾朵水花,“救命!”


    緊接著又重新沉下,“咕嚕咕嚕”兩聲,又撲騰起來,這迴兩條手臂直接攀上他的腿腳,濕淋淋的手帶著汙泥扒拉了兩下,他身上的白衣裳都成了黑衣裳。


    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璿珠兩條胳膊緊緊抱住他的腿腳。


    沈叢澈臉都綠了,若不是他夠穩,怕是都被她拽下水去了,兩次嚐試抽迴腿去無果,最終垂眸盯著她冷聲開口:“你站起來。”


    璿珠:?


    臨近岸邊,湖水尚淺,站直了身子也隻到胸下的深度,隻是湖底泥土鬆軟。


    璿珠如今這模樣是盡顯狼狽,烏發濕漉漉的貼著雙頰,麵上也沾上了不少淤泥。她臉色蒼白,烏眸泛紅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轉瞬她斂下眼眸去,繼而鬆開了扒著他腿腳的手,雙手撐著地麵要起。


    可還沒使上勁兒,地上青苔濕滑,又撲通一下重新栽入了池塘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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