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大家的心裏怎麽猜測,天子也是握著生殺大權的人,科舉的事一連鬧了數日,天子的臉一天比一天黑,第一處置的便是那位為了往上爬連親人都沒有人劉大人。劉大人的老丈人聽到聖旨之後才反應過來,當日被他不恥的人居然是他的門婿,氣得老大人直接暈了過去,待醒來之後便上書請辭告老還鄉。天子此舉雖讓一些大臣心裏不滿,可是讓老百姓心中痛快,押劉大人上法場的那天,京城裏不少百姓圍在道兩邊,往劉大人身上扔爛菜葉子,吳岱栂沒去看,他現在可不是一個人,雖說他沒有想過胎教什麽,但至少也會注意一下。


    吳岱栂好奇的問去了現場的人,聽說扔爛菜葉子,便多嘴的問了一句,“沒有人扔石子和雞蛋?”


    被問的人特奇怪的看了吳岱栂一眼,“林總,石子會傷人的,哪怕是犯了重罪的人,也不允許。至於雞蛋,那是老百姓換錢用的,怎麽可能把錢往重罪之人身上。”


    吳岱栂嘴角扯了扯,他覺得自己挺丟臉的,泥腳子出身居然不知雞蛋現價如何。想想自從進了林家的門之後,他就沒去過菜市場買東西,不買東西就不知市價,就算是被下人算計了也不知,這可不行,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這樣,明兒開始在報紙裏加上一版,內容便是市麵上農副產品價格表,讓人們更直觀的知道每天市場價格的變化。”


    第二天的報紙裏果然多了一版,百姓看著覺得新奇,而朝堂上難得的對京報多出一版的內容給了統一的好評。溜須拍馬的大臣以此歌頌天子的功績,卻忘記了京城的市價本就多外地的虛高一些,更不能隻用一城代表全國。聽從宮裏出來路過此處進來閑了幾句的三王爺講大臣的歌功頌德,吳岱栂直接翻了個白眼。“天子信了?”若是天子被拍得暈了頭腦,便是個昏君無疑。


    “皇兄可不是那麽容易被人忽悠的人,不過今天這個著實讓人有些意外。”三王爺想到下朝之後有幾位大人談起家中管家報的各種價格比報紙上寫的高出許多,他迴去之後也要問問王妃,若是高出太多,管家勢必要敲打一番了,他是有錢,也介意賞給下人,但絕對不允許被人算計。


    “就是讓老百姓有個明賬,也讓當家的人心裏有個數,誰也不是傻子。”吳岱栂托著下巴,他才不會講昨兒自己出臭的事。


    林繼善看著吳岱栂的樣子心裏直樂,麵上卻不顯,“王爺,不知今年何時放榜?”林繼善不會問他的名次是多少,關係再好,有些話也是不能問出口的。


    “還有三日便能放榜。林繼辛的事因為牽扯到更多的人,可能還要一些時日才有處理。”提起林繼辛,三王爺的臉色便不是很好,要知道林繼辛一路從江南科考進京,中間有多少環節,有多少的考官,從下到上的官員可不是一兩人,居然就這樣被她一路順暢的進了京,那幫人拿著朝廷的俸祿,卻沒一個替朝廷辦事,要他們有何用。


    兩人對林繼辛會有何下場,心裏都清楚,隻是據他們所知林繼辛家中還有其他人,他們現在擔心的是江南林家的人會有什麽樣的動作。之前他們考慮的事並不全麵,現在聽王爺這麽一講,兩人心驚江南的林家到底有多大的勢,居然能讓那邊的官員做到這般的地步?那些官員真的是為財?他們不信當地沒有一個清官。還有那些劫匪,難道真的隻是花錢收買來的?因為事關性命,兩人不得不往陰暗的方向想。兩人心裏想的,不好跟王爺明講,畢竟隻是個猜測,江南那邊如何,不是他們坐在京城就能真切的了解清楚,即便是派了探子去查,若是有人想要遮擋,探子查到的也隻是他們想人知道的那些。


    兩人憂心的送走三王爺,也沒心思在京報呆著,便起身迴家。一路兩人沉默不語,走到家門口就見有人在大門外徘徊,等兩人進近,那人飛快的走了過來,“吳少爺,我家老爺請您過去一聚。”


    吳岱栂身體微側,然後走到林繼善的另一邊,他肚子已經起來了,還真怕跑過來的人有什麽其他的動作。來者像是猜出吳岱栂的想法,離兩人六七步的位置便停下,恭敬的將手裏的請柬舉起。跟著兩人的小廝過去接了請柬,沒發現什麽異常才遞給林繼善,打開看了一眼邀請的人,林繼善想都沒想的便拒絕了,“內子身體不便,不宜參加此等聚會,還請迴去跟你家老爺說明。”邀請的人是吳岱栂的大爺爺,雖不知請吳岱栂過去是為了什麽,但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事,而且讓林繼善非常不滿的是,明知吳岱栂已經入了林家的門,居然還稱吳少爺,他們是什麽意思?


    吳家大老太爺還真沒把林家放在眼裏,在他看來林繼善能進京趕考,搞不好是借了吳岱栂的光,京城裏誰不知吳岱栂是三王爺的義弟。吳家大老太爺一直覺得吳岱栂進京之後應該主動去給他請安,對方不但沒有請安的意思,就連家裏的孩子去尋,對方也沒有任何的反映,這讓吳家大老太爺非常的不滿,可吳岱栂的背後是三王爺,他再不滿也不敢做什麽,誰讓他是個沒有實權的人,讓女兒向夫家提一提,隻是女兒在女婿那並不是受寵,女兒還想借著吳岱栂背後的三王爺在家裏壓一壓其他人,不如意的吳家大老太爺主動擺低姿態尋個名頭邀請吳岱栂到家裏。


    吳岱栂對大爺爺沒有印象,在他看來他們互相沒有走動才是,對方稱唿他什麽,吳岱栂並不在意,可見林繼善臉色不好,本就沒想跟大爺爺有牽扯的他,便默默的看向遠處。


    林繼善扶著吳岱栂往裏走了兩步又停下,“還請你迴去跟你家老爺說明,吳家已經遷出族譜,都是遷出族譜的,便早已斷了根,還是不要來往的好。”


    “這麽說會不會不好?大爺爺的女婿在朝為官,會不會對你有什麽影響?”吳岱栂倒不擔心大爺爺是什麽態度,他怕耽誤林繼善的前程。


    “無事。”林繼善搖了搖頭,他也覺得今天有些過了,大概是受了林繼辛的事影響,才會將心裏的不順發到別人的身上,他還是不沉穩,以後得壓住心氣才行。


    “林繼辛的事你有沒有告訴家裏?”吳岱栂知道林繼善每天都會寫一封家書,之前他還會看看,後來因為家書太頻繁了,他都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也就沒在意過,有時會想到一些事,便跟林繼善念念。


    “沒有,此事沒有個定論,說了隻會讓他們跟著擔心。”林繼善搖頭,“林繼辛的事可大可小。”林繼善握著吳岱栂的手,其實他一直糾結要不要向吳岱栂提出和離,他怕林繼辛的事牽扯到林家,到時吳岱栂也會被扯進來,若是和離了,至少吳岱栂是安全的。


    吳岱栂皺著眉,他覺得林繼善心事重重,他知林繼善擔心林繼辛的事,此事一天沒下定論,林繼善的心便懸著不能放下,他看出林繼善眼裏的猶豫,心裏起了不好的預感,“你想要說什麽?”他覺得林繼善接下來的話絕對不是什麽好話。


    “我,我想,為了你的安全,我們還是先分開的好。”林繼善咬了咬牙一口氣把心裏的話講了出來。


    吳岱栂愣住了,他怎麽也沒想到林繼善會講這樣的話,腦海裏突然出現一句,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吳岱栂呆呆的看著林繼善,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傷了心,他覺得混身無力,指尖更是抖個不停。吳岱栂的臉色白得嚇人,林繼善被他的樣子嚇著了,忙要拉住他,卻被他狠狠的甩開。吳岱栂也不知自己哪來的力氣,起身往房間走。林繼善跟在後麵,幾次想要開口,卻又不知應該說什麽。吳岱栂將林繼善關在外麵,自己一人獨坐在房間裏,呆呆的望著門,心情及為複雜。


    理智告訴他,林繼善說的沒錯,可情感上他卻受不了,當初他因為糾結接受一個同性用了多久的時間,接受懷孕又承受了多大的苦悶,如今卻讓他覺得如同笑話一般。因為一個不確定的因素,因為一個跟他們有著深仇的人,他們卻要麵對分開。吳岱栂接受不了這樣的原因,可理智卻在提醒他,他肚子裏是有孩子的,若是林繼善真有個萬一,至少他能為林繼善留個後。情感卻跳出來咆哮,孩子出生要用什麽樣的身份活著,罪人之後?


    腦中的兩個聲音不停的爭吵,吳岱栂的心更煩了,係統看不過去跑了出來,“你有這個糾結的時間,還不如勸天子修法案,廢誅九族之刑。”


    吳岱栂扯了扯嘴角,最後無奈的苦笑,“皇家權威又怎是我等小人物可左右。”


    “連試都沒試就放棄,那你不如直接同意林繼善的提議好了。”係統無語,在他看來並不是什麽難事,再說皇帝壓根就不會動他們兩人,“林繼善榆木腦袋沒轉過彎,你也傻嗎?你們兩人在一起,便能保他林家平安,若是分開了,他們林家才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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