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霞山在恆元宗的以東的一百裏的地方,這附近沒有修真勢力占據,隻有幾個零星的凡人村落依靠延綿不絕的山巒偷生。


    無數的大山中,隻有雲霞山最為特別,這是一座高達千丈的獨峰,峰頂終年被五彩霞雲籠罩,也是雲霞山名字的由來。


    一百餘裏的距離,對於韓蘇浮這個曾經的將國司戍邊軍來說,也就一個來時辰的路程。


    “慶師兄,這裏便是雲霞山了,我們上次來的時候,這裏被一個名號占山魁的散修占領了,他是地承境中期的修為。”


    黃悅心裏很是開心,衡量一個修士的修為高低,從他的速度上也能估摸出一個大概,因此,黃悅對韓蘇浮充滿了信任,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在信任之於,還有一絲依賴。


    “上山吧,這山挺大的,站在這裏我的神識之力無法找到她倆的痕跡。”


    韓蘇浮對自己身邊這個長相清純開朗的女孩子卻沒有那些複雜的情絲,隻是抬頭看著彩雲鋪頂的高峰喚出自己的長刀,隨時做好戰鬥的準備。


    雲霞山並不陡峭,韓蘇浮帶著黃悅登峰的速度並不快,他不能放過任何的蛛絲馬跡。


    半炷香後,韓蘇浮帶著黃悅到了半山腰的位置,此時,韓蘇浮突然說道:


    “發現了。”


    隨即便帶著黃悅幾番挪移,不一會兒,就到了坐落在接近峰頂的位置,的一處斷崖處。


    韓蘇浮駐足,看著前方隨意坐在大石頭上,衣著樸素的白發老者,此時老者正杵著一杆旱煙,一口接著一口吸著,煙絲剛被吐出來,就被山風吹散,不留分毫。


    麵朝無限山巒的老者首先開口道:


    “來得挺快的,那兩個女娃一直朝我嚷嚷著說什麽慶師兄慶大哥哥會來救她們,想必就是你吧?”


    韓蘇浮看不透老者的修為,在他眼裏,麵前的老者沒有任何修為波動,猜不透虛實。


    黃悅自然是見過老者的,憑著韓蘇浮在此,黃悅大聲道:


    “占山魁,我師妹與薑薑她們在哪?你就不怕恆元宗派強者來擊殺你嗎?”


    “此山不錯,小老兒我看中了,所以這山上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你那位師妹偷采雲絲棉,冒犯到我了,小老兒替你們宗門教育一二何嚐不可。至於你說的那個叫薑薑的小女娃,她好像並沒有拜入恆元宗門下,小老兒瞧她資質上佳,很適合我的功法,正好缺一個關門弟子,她很合適,隻可惜這女娃倔強得很。”


    占山魁沒有轉身,邊吸著旱煙邊不鹹不淡地說道,像是在說一件平平常常的事。


    韓蘇浮製止住還想繼續與占山魁爭辯的黃悅,開口說道:


    “我師妹偷采雲絲棉,是她的不對,前輩將她禁足,已經算是懲罰了。凡事都講究個你情我願,既然薑薑不願拜你為師,你就不應該還不放手,畢竟薑薑,受我庇護。”


    韓蘇浮在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直接上前一步,氣勢一震,掀起塵土飛揚,但卻沒有撼動占山魁周身方寸之地分毫。


    占山魁在石頭上敲了敲煙鬥裏的煙絲灰燼,依舊是平靜地說道:


    “後生,你修為不錯,小老兒懶得跟你打,這樣吧,你那個師妹,你們可以帶走,但是那個小女娃不行,小老兒壽元所剩不多,好不容易尋到這麽好的苗子,說什麽也不能放手。”


    語罷,占山魁再次一敲石頭,就見一道幽光不知從山間何處襲來,鍾靈一毫發無傷地出現在韓蘇浮與黃悅麵前。


    黃悅一見到鍾靈一,不管不顧地衝上前去抱著鍾靈一說道:


    “鍾師妹,都是我不好,讓你一個人帶著薑薑出宗門,讓你受苦了。”


    鍾靈一一把抱住黃悅嗚嗚地哭了起來。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薑薑呢,怎麽不見薑薑?”


    鍾靈一看到隻有自己被放出來了,於是急忙對韓蘇浮說道:


    “慶師兄,占山魁想收薑薑做關門弟子,薑薑不願,還請慶師兄救救她。”


    說著,便急著想上前一拜。


    占山魁悠悠道:“怎麽樣?小老兒說話算數,人我給你放出來了,還請三位離開,不要打擾小老兒清修。”


    韓蘇浮示意兩女站在自己身後,麵色微怒道:“放還是不放?”


    占山魁起身,隻見他身材矮小,但負手立於這山間的背影,卻被山峰承托得異常高大。


    “既然如此,那便來戰吧,小老兒可不願讓自己的一身道行白白還給這天地,必須要有人傳承下去!”


    韓蘇浮示意兩女後退,然後持刀步步緊逼占山魁。


    在兩人相距五步的時候,韓蘇浮爆發,修為之力瘋狂運轉,長刀之上符文序列迸發出強勁刀意。


    也是這一瞬間,占山魁開口了,語速極快,言出法行:“山石!”


    隨即韓蘇浮的身法被生生逼停,大量的山石自雲霞山峰頂而降,看似平平無奇的山石卻蘊含著極為強勁的山意,而且各塊山石所砸來的位置極為苛刻,使得韓蘇浮進退兩難。


    轉瞬之間山石就來到韓蘇浮咫尺之近,韓蘇浮隻能硬著頭皮舉刀接下。


    每一塊山石都有山嶽之姿,砸得韓蘇浮腳下石塊碎裂塌陷,可想而知韓蘇浮承受了多大的重擊。


    戰鬥一開始,韓蘇浮就落於下風了,鍾靈一與黃悅一臉擔憂地看著韓蘇浮,生怕韓蘇浮倒下。


    這樣的場景依舊持續著,山石依舊不斷地襲來,韓蘇浮生生擠出更多的真氣維持自身,這不禁讓兩女花容失色。


    占山魁終於轉身,隻見是一張十分蒼老,但並不顯陰翳的臉,怎麽看都覺得有幾分祥瑞之色。


    “小老兒雖然修為不高,但活的久,也曾見識過無數如星命轉世般的天縱之才。但偏偏看不透你,隻在你身上看到了無盡的煞氣,小老兒終年生活在山嶽偏野之間,你身上的金戈煞氣讓我感到不適,所以看得真切。”


    韓蘇浮現在不斷被挑戰潛力,戰意被激發了出來,沉聲道:


    “慶某很少見到所謂的世外高人。俗話說大隱隱於市,你倒好,藏於山澤。今日之戰不論對錯,你我之間各自盡人事聽天命。”


    占山魁聽後微微一愣,隨即仰天大笑道:


    “好一個盡人事聽天命,小老兒很喜歡這句話,可惜各有執念,否則相對飲茶論道將是何等美事。”


    “我原為一介兵人,論不來大道,隻能手握鋼刀。”


    聞言占山魁輕歎一聲,今日事前曾為自己占卜過一卦,是刻刀琢玉,玉石碎裂的卦象。


    恰好自己麵前的青年剛好手握長刀,而他當然便是那玉石。


    “又不是第一次逆天而行了,今日再逆天一次又何妨。”占山魁喃喃,聲音沙啞,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語罷,占山魁展開雙臂,仰天長嘯,矮小的身軀背後,浮現出數以萬計的山嶽虛影。


    “後生,你可接好了,小老兒的千年道行。”


    韓蘇浮奮力脫離山石範圍,穩在一旁抓緊時間調息。


    隻見占山魁的氣勢節節攀升,滿冠白發向天狂舞,其狀像極了一座高山指天不拘。


    一出手就是至強一擊,占山魁抱著要與卦象一搏的決心,攜千年歲月占據過的萬計山嶽本源氣息衝向韓蘇浮。


    韓蘇浮皺緊眉頭,他深知占山魁此式不容小覷,雖不懂占山魁為何不惜消耗道行使出至強一式,但至少他看到了,占山魁的眼中沒有對自己的敵意。


    對於這樣的對手,韓蘇浮著實下不了手還擊。


    識海中的神識之音響起:“驚蟄封印,你要是能聽到我的話,就接觸部分封印。”


    轉瞬之間語落,同時雪山氣海中大量螢芒浮現,韓蘇浮體內的氣息節節攀升,一下子就恢複到了人合境初期。


    韓蘇浮感受著體內久違的人合境氣息湧動發,身形一個挪移就來到鍾靈一與黃悅身前。


    手中的長刀在人合境修為的加持之下,發生了質的變化,原本平平無奇的銀白刀身,此時包裹這一層緊致的冰層,寒氣逼人。


    韓蘇浮雙手握刀奮力倒插入腳下的山石之中,隨即長刀噴湧出漫天刀芒.


    與此同時恰好占山魁的萬山虛影轟來,雙方實打實地碰撞在一起,一時間猶如天崩地裂,山河移位,可偏偏韓蘇浮三人屹然不動,磅礴的刀芒防守得密不透風。


    鍾靈一與黃悅哪裏見過這般驚心動魄的修士對法,不禁花容失色,揉入兩隻受驚的小貓蜷縮在韓蘇浮身後。


    占山魁還是站在大石上,看著戰況笑了,但這笑躲閃有些慘淡,又帶著幾分釋然。


    “既然如此,看來小老兒終究是逃不脫天命枷鎖,既然如此,那小老兒還顧慮個什麽!這輩子都在躲躲藏藏,今天再這樣,那就真對不起小老兒的千載道行了。”


    隨即,占山魁騰空而起,他的一句話在天地間轟然響起:“今日,以老朽千年道行,再喚一次山來!”


    話音剛落,占山魁背後浮現巨人虛影,此巨人以厚土為甲、以山石為盾、以萬木為矛、以百草做披風。


    韓蘇浮目中寒氣遊弋,突然麵色凝重:“這巨人……是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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